许阳嗤笑，手上加力，捏得石许青腕骨生疼，“跟着我，至少比武馆落在别人手里强，对不对？师妹，识时务……”
“许阳！你干什么？！”
几声厉喝突然从灵堂门口传来。
几名与石许青交好、或是看不惯许阳做派的武馆弟子闻声赶来，见状顿时怒目圆睁，手按上了腰间刀剑。许阳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阴鸷。
他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自己的袖子，斜眼睨着那几人，冷笑一声：“呵，几位师弟，好大的威风。我不过关心师妹，何至于此？”
他不再多说，转身朝外走去，与那几名弟子擦肩而过时，脚步略停，压低声音，阴恻恻丢下一句：“管好自己。我哥……快回来了。”
听到“我哥”二字，那几名弟子脸色微变，气势不由得一窒。
许阳的二哥，是武馆二师兄许威，淬体圆满，手段狠辣，在馆内积威甚重，连大师兄都要让他三分。
看着许阳扬长而去的背影，一名弟子咬牙低骂：“这王八蛋！馆主才去，他就……”
“少说两句！”为首的年长弟子打断他，脸色难看，“许威要是真回来了，麻烦就大了。”
另一人忧心忡忡地看着仍在微微发抖的石许青，又望望门外，压低声音：“你们说，许阳是不是疯了？现在满城都是那圣火教的破事，听说死了不知多少人，城门都锁了！他这会儿就算占了武馆又能怎么样？说不定还要死在这魔烛上。”
“鬼知道他怎么想的……”
几人低声议论着，话语里满是无力与忧虑，只是许阳还好说，他哥哥要是真回来了，才麻烦。
石许青缓缓抬起头，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她没看争吵的师兄们，目光越过白色的布幔，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天空。
陈师兄，你现在在哪里？
你还记得武馆里，有个叫石许青的师妹吗？
日头偏西，阳光带了点昏黄的暖意。
街口，陈湛、季寻、王捕头三人围坐在一张从附近面摊处搬过来的旧木桌旁。
桌上摆着三个一模一样的油纸包，是县衙统一制作、由专人刚刚配送过来的餐食。
非常时期，待遇从优。
除了县里许诺的重饷，这伙食也明显下了本钱，虽然配送的晚了些，不过想想如今大家都在忙，倒也能够理解。
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分了格的木盒，一格是油光红亮的红烧肉，两格是翠绿的炒时蔬，还有一格码着两个白胖的馒头，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三人折腾了大半天，一直紧绷着神经，现在早已饥肠辘辘。
王捕头的喉结滚动一下，搓了搓手，笑道：“娘的，总算能吃饭了。赶紧的，咱们吃完了还得继续盯着。”
季寻也咽了口唾沫，拿起一个馒头。
陈湛的手指却在接触到馒头的时候僵住了。
他把目光落在那个白胖松软的馒头上，视野中出现了几行半透明的系统小字：
【物品：白面馒头（混有‘百息倒’强效蒙汗药）】
【百息倒：服食后约百次呼吸内陷入深度昏迷，对非武者及淬体期武者效果显著，对开脉期武者效力减弱。】
平日里，系统对于他接触到的日常物品也有简单的信息可以查看，比如【糙米粥】、【旧长凳】之类，陈湛对此早已习惯，通常扫一眼就忽略过去。
但这一次，那行字让他的身体一抖。
“别吃！”
陈湛低喝一声，同时手臂闪电般伸出，“啪”一下打掉了季寻已经递到嘴边的馒头，另一只手则按住了王捕头刚摸向筷子的手腕。
季寻手中的馒头滚落在地，沾满尘土。
季寻和王捕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季寻更是看着地上的馒头，然后猛然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疑，“陈兄弟，你这是……”
“餐食里有毒。”陈湛打断他，目光死死盯着桌上那份看似诱人的餐食，“馒头里，被下了强效蒙汗药，‘百息倒’。”
“什么？！”王捕头脸色骤变，盯着陈湛的眼神里瞬间充满惊疑，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陈湛，这话可不能乱说！这可是县衙统一……”
“我确定这饭菜有问题。”陈湛抬眼，目光直视王捕头，眼神里面没有任何退缩，“王捕头，你若不信，可以掰一小块，找条野狗试试。”
王捕头是老江湖，闻言知晓对方是有把握才说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是如何得知这馒头有问题的？”季寻压低声音，急促地问道。
陈湛直言道：“我有我的判别方法，现在没时间细说。重点是，县衙统一配发的餐食出了问题。”
他顿了顿，神情肃然，“要么，是做饭或是配给的人里混进了圣火教的钉子；要么……”
他没说完，但王捕头和季寻都听懂了后半句，要么，是县衙更高层的人出了问题。
“娘的！”王捕头愤怒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几个木盒哐当作响，“这帮杂种！在这么重要的时候要把咱们这些值守的人全放倒，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想干什么？三人都清楚这自然是为了消灭县里的有生力量，让那持烛人或其同伙，可以在这县城里，更加肆无忌惮。
“我们必须立刻给其他组的人报信！”季寻急道，“其他路口，还有在城门驻防的兄弟，可能也领到了同样的饭食！”
陈湛头脑快速运转：“王捕头，你是六扇门的人，对县衙熟悉，你立刻骑马赶回县衙，不要声张，先找到可靠的上司或同僚，暗中查探厨房和配送环节，尤其注意今日有无生面孔，或者有谁的行为异常。”
王捕头重重点头：“明白！我这就去！”
陈湛转向季寻：“寻哥，你我分头行动，通知我们附近的驻扎点。我们得尽快通知他们，不然战力损失太严重，怕是后面我们会更被动。”
季寻深吸一口气：“好！东边三个路口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