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林暗风腥巢穴现,刀光血影生死悬

陈湛在出镇前还备了几样物资,包括一包生石灰粉、三枚淬了毒液的梭镖、一捆浸过火油的绳索,还有几个铁蒺藜。

加上之前贿赂陆乘虎的钱,现在他的身上几乎没什么钱财了,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报仇远远比那些身外之物更重要。

二人下马后在山间行走,山林死寂,唯有风过树梢的呜咽。

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越往崖下走,气味越浓。

走了许久后,二人来到一处山洞外。

就是这里了。

被乱石和荆棘遮掩的洞口幽暗深邃,高约一人半。

洞口的泥土上有许多凌乱的爪印,几片散落的白色羽毛沾着暗褐色污渍躺在地面上。

陈湛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羽毛,上面有半干的血夹杂着些许碎肉。

或许这是父亲的血。

陈湛眼中的杀意愈发浓重。

范元此刻终于主动开口,他一边指着身旁的巨树,一边说道:“我在外面策应。你喊我,我就会出手。”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眼神却瞥向别处:“别死了,给我添麻烦。”

陈湛点点头,然后仔细检查了一遍装备,最后将长刀拔出半寸,又缓缓推回。

一旁的范元身形一晃,如猿猴般攀上侧方一株老松,枝叶晃动几下,他便彻底隐没其中。

陈湛唯有透过缝隙看到一点青色的衣服,知道对方没有离开。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胸腔里那股杀意几乎要破膛而出。

再睁眼时,他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迅速开始布设陷阱,先是绊索。

浸油的绳索两端系在洞口两侧的石棱上,离地半尺,绳索的颜色与枯草几乎没有差别,不贴近仔细看一点都看不出来。

然后是陷坑。

在绊索后方,他飞快地掘出一个浅坑,底下撒了几个铁蒺藜,然后在地上铺上一层枯枝败叶。

如果妖鸡踩中陷阱被扎到了,就是他的机会。

最后是梭镖。

他选了洞口侧上方一处岩缝,将三枚毒镖卡入石隙,尾系细线,线头挂在一边,他可以拉扯机关,将毒镖发射出去。

一切准备就绪,陈湛退至洞口正前方十步,寻了块半人高的岩石作为掩体。

他缓缓拔刀,刀身映着上面枝叶漏下的细碎阳光。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将剩余的石灰粉全数倒在脚边泥土上。

做完这些,他调匀呼吸,拾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发力狠狠砸向洞穴深处。

“砰——!”

石块撞在岩壁上发出声响,整个林间似乎突然安静了下来。

“咯——!!!”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猛然炸开,然后是一阵腥风扑向陈湛。

一道巨大的白影从黑暗中暴射而出,双翼展开竟有近两丈,卷起的狂风刮得地面飞沙走石。

它比陈湛还要高上一头,通体羽毛如雪,唯独喙与爪漆黑如铁,在昏暗的林间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一双赤红色的眼珠死死盯着陈湛,里面满是残暴与贪婪。

陈湛不退反进,一步踏前,左脚精准地踢起脚下浮土。

“哗!”

石灰粉混着尘土扬天而起,劈头盖脸罩向妖鸡面门。

妖鸡显然没料到这手,扑击之势微微一滞。

但它的反应极快,双翼猛然一扇,狂暴的气流将大部分石灰吹散。

只有少许落入眼缝。

“咯!”妖鸡吃痛,怒啸更厉,但动作却因此慢了半拍。

陈湛抓住机会,他险之又险地避开妖鸡随之而来的利爪撕抓,爪风掠过臂侧,青衣“刺啦”裂开一道口子,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他的心中一凛,仅仅是被劲风擦过就能对自己造成伤害。

陈湛心头凛然,脚下游身步已催至极限,他绕着妖鸡周旋,刀光撩向翅根。

妖鸡跳跃闪躲,然后单爪站立,另一只利爪抓向陈湛。

陈湛闪身躲开,然后猛地向后一跃。

妖鸡立刻追击,利爪猛地一跺地,粗如人腿的鸡脚重重踏下。

“咔嚓!”

恰好踩中陷坑边缘,枯枝塌陷,它失去了平衡,铁蒺藜的尖刺刺伤了它的脚掌,让它身形一个趔趄。

机会!

陈湛眼中寒光爆闪,左手猛扯细线。

“嗖!嗖!嗖!”

三枚梭镖从岩缝中激射而出,直取妖鸡胸腹。

距离太近,妖鸡虽惊觉,也只来得及侧身避开两枚,第三枚“噗”地钉入其左翅根部。

“咯——!!!”妖鸡发出一声痛极的尖鸣,整只鸡露出了破绽。

陈湛岂容它喘息?

他合身扑上,刀随身走,一招“破风撩云”,刀锋自下而上,直撩妖鸡咽喉。

这一刀快、狠、准,又激发了体内微薄的内力,已是陈湛此刻所能爆发的最强一击。

然而精怪级妖兽的体魄远超预估。

妖鸡竟在千钧一发之际猛然后仰,同时右爪如电抓向陈湛的手中长刀。

“铛——!!!”

刀爪相击,竟迸出火星。

陈湛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迸裂,鲜血淋漓,长刀险些脱手。

他脚下连退三步,胸口气血翻腾。

妖鸡的颈侧被刀锋划开一道细小的伤口,黑红色的妖血汩汩涌出,但并未伤及要害。

它彻底陷入了疯狂,左翅此刻已经失去了知觉,它的右翅疯狂挥动,卷起满地碎石和断枝,赤红的眼珠死死盯住陈湛,尖喙如同铁锥一般向着陈湛径直啄了过来。

面对着突然袭来的尖喙,陈湛瞳孔骤缩,刚刚压下翻腾的气血的他已经来不及完全避开了。

他再次激发内力,将身体强行向左横移半尺,同时挥刀。

“铛!”

“嗤!”

铁喙被他挥刀打偏,擦着他的右肋带起一蓬血花,肋骨处传来钻心剧痛。

陈湛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涔涔,却没有后退,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再次挥舞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凄冷的弧线,直斩其受伤的左翅根。

“咔嚓!”

刀锋入肉断骨,妖鸡左翅齐根而断,鲜血如瀑喷溅。

“咯啊啊啊——!!!”妖鸡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庞大身躯失衡,踉跄歪倒。

陈湛正要补刀,妖鸡却垂死挣扎,仅剩的右爪疯狂乱抓,同时喙如雨点般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