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赵元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凡有抵抗,格杀勿论。”
“是!”
众力士齐声应诺,杀气腾腾地分作数队,冲向赵府内宅各处。哭喊声、呵斥声、打砸声、零星的兵刃碰撞与濒死惨叫,从这座深宅大院的各个角落陆续传来。
陈湛翻身下马,走到陆乘虎身边。
陆乘虎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关切:“跟着我。让你亲眼看看,你这血仇是怎么报的。”
陈湛抱拳感激道:“属下谢过大人!”
两人在李进等四名力士的簇拥下,穿过垂花门,踏入内院。
沿途那些老老实实跪在一边的赵府中人,李进他们没有管,留给其他缉妖司同仁羁押,只是偶尔跳出来的下人或护院被李进等人随手斩杀,留下一地血迹。
赵府内院比外面更加奢华,亭台楼阁,曲径通幽,但此刻的血腥破坏了这美景。
一行人在一名管事颤抖地引领下,直奔内宅深处,很快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书房。
书房门开着,里面很安静,像是没有人一般。
“滚出来!”李进暴喝一声,提刀冲了进去。
“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一个惊恐的声音很快响起。
只见一个穿着锦缎常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慌慌张张地从书房爬出来,手里还抓着几卷账本似的东西,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这人正是赵家家主,赵元德。
他看到门口杀气凛然的缉妖司众人,尤其是面无表情的陆乘虎时,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陆……陆总旗!误会!天大的误会啊!赵某一向安分守己,按时缴纳赋税,绝无作奸犯科之事!这……这是不是有人陷害?总旗明鉴啊!”
赵元德语无伦次,涕泪横流,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陆乘虎看着赵元德,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肥猪。
事已至此,对方既已落在他手上,无论此事是真是假,都已无法幸免。
“赵元德。”陆乘虎的声音并不大,却吓得赵元德浑身一颤,“你勾结妖物,残害百姓,罪证确凿。本官,特来拿你。”
“没有!我没有!”赵元德尖声叫道,眼中闪过绝望,“我要见张捕头!我要见县丞大人!你们不能……”
“拿下。”陆乘虎懒得再听。
李进上前,将赵元德双臂反剪,用绳索困住。
赵元德一边嘶喊,一边挣扎,却突然看到陆乘虎身后的少年。
“是你这个小杂种!是你害我!”他怨毒地咒骂着,怨恨的眼神盯着陈湛,却丝毫不敢把愤恨指向陆乘虎。
陈湛缓缓走到赵元德面前俯视着他。
“赵老爷。”陈湛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我父亲的心肝,好吃吗?”
赵元德浑身剧震,“不……不关我事!是那妖鸡!是它自己……”
“妖物巢穴在哪儿?”陈湛打断他。
“老……老鸦山,东侧悬崖下的洞里……”赵元德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陈湛点了点头,扭头看向陆乘虎。
陆乘虎挥了挥手:“押下去,仔细搜检,所有与妖物往来的痕迹、书信、物品,全部找出来。账本、地契、库房钥匙,一并封存。”
“是!”
赵元德如同烂泥一般被拖走,哭嚎求饶声渐渐远去。
陆乘虎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对陈湛道:“剩下的事,下面人会处理干净。赵家产业,会按规矩抄没充公。你父亲的仇,算是报了一半。”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陈湛:“那白毛妖鸡,你可有把握?”
陈湛按着腰间的刀柄,抬起眼,眼神锐利如刀,知晓陆乘虎一方面是想要让自己亲手报仇,另一方面是想看一看自己的成色。
之前自己所说的黑煞帮清剿之事究竟是真是假,是不是有他人协助,又或是自己取了巧,这些在自己与妖鸡战斗的时候即可判断。
“总旗放心,属下,定将它剥皮抽筋,以祭亡父。”
陆乘虎点点头,他对少年的表现也很期待,但是这种小事不需要他亲自出马了。
杀一只妖物的收获可远远比不上搜刮赵府的收获。
窗外,赵府各处的喧嚣正渐渐平息,缉妖司已经控制了整个赵府,开始搜刮金银细软,但是对于乖乖听话的赵府中人倒是没有什么不好的举动。
而陈湛真正的复仇即将开始。
山路崎岖,林深如墨。
两匹快马出了临山镇,沿着蜿蜒的小径向老鸦山疾驰。
马蹄踏碎枯枝,溅起泥泞,在死寂的山林中留下一串急促的马蹄印。
陈湛在前,青衣被山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燃着一簇杀意的火焰。
身后半个马身,是缉妖司小旗范元。
这是个黑脸汉子,三十岁的样子,面皮黝黑如铁,一道陈年刀疤从左额斜划至下颌,更添几分凶悍。
自被陆乘虎安排陪同陈湛去杀那只白毛妖鸡后,他便绷着脸,除了必要的沟通,半个字都不和陈湛多说。
那双眼睛偶尔扫过陈湛背影,总带着漠然,甚至还有一丝厌恶。
陈湛能感觉到范元对自己的不喜。
陆乘虎派范元随行,是考验还是别有安排?
范元与父亲当年是否有旧怨?
这些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随即便消失,只剩下临战前的兴奋,父亲的仇会在今天得报。
出发前,陆乘虎捏着那根白羽分析:“妖力的残留很微弱,撑死是只后期的精怪。”
他抬眼看向陈湛:“你虽然只有淬体中期,但敌明你暗,准备周全的情况下,以巧破力,未尝不能斩之。我期待你的表现。”
陈湛当时只是抱拳,语气斩钉截铁一般的坚定:“属下必取其首级,祭奠亡父。”
此刻,他左手牵着马的缰绳,右手摩挲着刀柄。
妖魔的精怪级就相当于武者的淬体期,自己是四级,对上七级,甚至是九级,差距很悬殊。
但正如陆乘虎所言,自己可以以巧破力。
二人行至老鸦山山腰就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路旁林子里的枯树上,以防马蹄声惊动妖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