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力挽狂澜，家门血战

林家府邸，火光冲天。

昔日气派的朱红大门早已破碎，半扇倒在血泊里，半扇斜挂着，焦黑一片。门前的石狮被轰碎了半个头颅，青石地面上，刀剑刻痕交错，血迹斑斑，倒伏着数十具尸体——有林家的护卫，也有黑衣的袭击者。

府邸内，喊杀声、怒吼声、金铁交鸣声混作一团。昔日雅致的花园亭台，如今成了战场。

前院广场，林清月一身白衣已染成血色，持剑而立，剑尖滴血。她身边只剩下不到二十个还能站着的林家子弟，个个带伤，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圈，喘息粗重。而围攻他们的黑衣人，足有五六十，其中更有八人气息格外强横，都是灵武境一至三层的青云宗内门弟子。为首一人，正是当初跟随白霜的另一名弟子，灵武境四层的孙毅。

孙毅手持一对分水刺，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冷笑：“林清月，何必负隅顽抗？林家今日必亡。你虽资质不错，但跟错了人。若肯弃剑投降，废去修为，看在同属正道份上，我可求师门留你一命，收为仆役，总好过身死道消。”

“呸！”林清月啐出一口血沫，眼中尽是决绝，“青云宗自诩名门正派，却行此趁人之危、屠戮弱小的卑劣行径！今日纵是死，我也要拉几个垫背！”

“冥顽不灵！”孙毅脸色一沉，“既然找死，成全你！所有人听令，除了这丫头要生擒，其余林家余孽，格杀勿论！”

“杀——！”

黑衣人们再次一拥而上，刀光剑影，杀机凛冽。

林清月眼中闪过悲凉。她体内真气已近枯竭，身上大小伤口十余处，刚才全凭一股心气支撑。如今，心气也要散了。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脑海中莫名闪过林墨的身影，那个挡在她身前、为她吸毒的少年。可惜，等不到他回来了…

就在她准备拼死一搏、引爆丹田的最后刹那——

“我看，谁敢动我林家的人。”

一个平静，却带着难以言喻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战场每一个人耳中。

声音不大，却仿佛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压过了所有喊杀与兵刃声。

所有人动作都是一滞，循声望去。

只见前院入口处，一道颀长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青衫染尘，却纤尘不染般挺立。夕阳的余晖从破损的围墙缺口斜射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他面容平静，眼神却冰冷如万载寒冰，目光扫过之处，围攻的林家子弟只觉心头一松，而黑衣人们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呼吸都为之一窒。

“林墨？！”孙毅瞳孔骤缩，失声惊叫，“你不是…赵铭他们不是在城门…？！”

他派去城门协助皇室密探、阻截可能回返的林墨的人，没有传回任何消息。而林墨此刻却出现在了这里！城门那边发生了什么？！

林清月呆住了，看着那道身影，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却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他没死！他回来了！

“墨…墨少爷！”还活着的林家子弟中，有人认出了林墨，激动得声音发颤。

林墨的目光扫过全场，将惨烈景象尽收眼底，林家子弟的伤亡，地上的血迹，林清月摇摇欲坠的身影…他心中的杀意，如冰冷的岩浆般涌动。

“孙毅，青云宗。”林墨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今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狂妄！”孙毅虽然心惊，但立刻强自镇定。林墨身上气息虽然晦涩，但最多也就是刚突破灵武境，自己这边人多势众，更有八个灵武境同门，岂会怕他一个？“林墨，你来得正好！省得我们费心去找！既然来了，就和你林家一起葬在这里吧！”

他厉声喝道：“吴师弟，王师弟，你们带人继续剿灭林家余孽！其余人，随我拿下此獠！”

立刻，三名灵武境二层、两名灵武境一层的青云宗弟子，连同二十几个凡武境八九层的黑衣人，调转目标，呈半圆形围向林墨。而剩下的两名灵武境三层和一名灵武境二层，则带着剩余黑衣人，加紧了对林清月等人的围攻。

“墨哥哥！小心！”林清月急得大叫，想要冲过去，却被敌人死死缠住。

林墨看着围上来的敌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向前踏出一步。

嗡——！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淡金色的龙威雏形，混合着灵武境的气场，虽不刻意针对，但仅仅是自然散逸，便让那二十几个凡武境黑衣人如遭重击，胸闷气短，手脚发软，攻势顿缓。就连那五个围上来的青云宗灵武境弟子，也感到心神一凛，仿佛被什么可怕的存在盯上。

“装神弄鬼！一起上！”一名灵武境二层的矮胖弟子怒吼，手中鬼头刀率先劈出，刀风呼啸，直取林墨头颅！

几乎同时，另一侧一名使剑的灵武境二层弟子，剑光如毒蛇吐信，刺向林墨后心！还有三人，拳掌齐出，封堵林墨左右和前方退路！

五人合击，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

林墨站在原地，仿佛没看到这些攻击。

直到刀风及体，剑尖临身的刹那——

他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直接撞入了刀光剑影之中！

右臂抬起，淡金色的光芒在皮肤下一闪而逝，不闪不避，直接以手臂硬撼那柄势大力沉的鬼头刀！

“找死！”矮胖弟子狞笑，刀锋加力劈下！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想象中手臂断裂、鲜血飞溅的场面并未出现。

鬼头刀斩在林墨手臂上，如同斩中了千锤百炼的精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林墨手臂完好无损，甚至连一道白痕都未留下。而那柄品质不俗的鬼头刀，刀刃却崩开了一个米粒大的缺口！

矮胖弟子虎口崩裂，鲜血直流，眼中满是骇然：“不可能！”

而林墨的左手，已在同时伸出两指，轻轻一夹。

铮！

那柄刺向后心的精钢长剑，被他用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动弹不得！

使剑弟子大惊，全力催动真气，想要抽回或绞断林墨手指。但长剑如同焊死在两根手指之间，纹丝不动！

林墨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长剑应声而断！

“什么？！”使剑弟子亡魂大冒，抽身急退。

但已经晚了。

林墨夹着半截断剑的手指一弹。

噗！

断剑化作一道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洞穿了那使剑弟子的咽喉！带出一蓬血雨！

尸体扑通倒地。

秒杀！

与此同时，林墨的右脚看似随意地向后一跺。

砰！

身后一名挥拳偷袭的灵武境一层弟子，拳头还未触及林墨后背，整个人就如被狂奔的犀牛撞中，胸口塌陷，喷血倒飞，撞塌了一堵院墙，生死不知。

另外两人的攻击，也在此刻落到林墨身上。

一掌拍中肩头，一拳轰在腰间。

林墨身体微微一晃，硬接了下来。那两人却感觉像是打在了坚韧无比的龙皮上，反震之力让他们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怪物！他是怪物！”有人尖叫。

兔起鹘落，电光石火间，五个灵武境围攻，一死一重伤，剩余三人胆寒！

林墨目光转向那目瞪口呆的矮胖弟子，一步迈出，便到了他面前。

矮胖弟子怪叫一声，挥刀再斩！

林墨这次连格挡都懒得，直接抬手，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劈下的刀刃！

五指收拢。

嘎吱——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鬼头刀竟被他徒手捏得变形、扭曲！

矮胖弟子吓得魂飞魄散，松手就想跑。

林墨松开废刀，手掌顺势向前一拍。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印在矮胖弟子胸口。

矮胖弟子身形骤停，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脸上刚露出疑惑。

下一瞬。

嘭！！！

他整个人由内而外，轰然炸开！化作一团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龙血战体之力，配合霸道龙魂真气，震碎五脏六腑，于体内爆发！

血雾弥漫。

剩下的两个灵武境弟子，彻底崩溃了，尖叫着转身就逃。

林墨看都没看他们，只是随手从地上捡起两把染血的长刀，手腕一抖。

咻！咻！

两把长刀化作两道寒光，后发先至，精准地穿透了那两个逃跑弟子的后心，将他们钉在了地上。

短短不到十息。

五个灵武境，全灭！

四周一片死寂。那些凡武境黑衣人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围攻林清月那边的战斗也停了下来。孙毅和另外三个灵武境弟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边，如同见鬼。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孙毅声音发颤。这绝不是刚突破灵武境一层能有的实力！杀灵武境如屠狗？！

林墨没有回答，目光转向孙毅，以及他身边那三个灵武境弟子。

“轮到你们了。”

他迈步，朝孙毅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踏出，气势就攀升一分，那股淡淡的龙威也越发明显，压得孙毅等人呼吸困难，心跳如鼓。

“联手！不然都得死！”孙毅毕竟是灵武境四层，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厉声喝道。他看出林墨肉身强横得离谱，绝不能近战。

他与另外三名灵武境三层弟子对视一眼，同时暴退，与林墨拉开距离，同时双手结印，体内真气疯狂涌出。

“青云剑诀——四象诛邪阵！”

四人的真气在空中交织，瞬间凝聚成四道巨大的青色剑影，分属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方位，剑威凛然，将林墨困在中心。这是青云宗合击剑阵，威力远超之前八极剑阵。

四象剑影旋转，恐怖的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从四个方向绞杀向中心的林墨！

这一击，已然达到了灵武境六层的威力！是孙毅四人此刻能爆发的最强一击！他们相信，就算林墨肉身再强，也绝对挡不住！

林墨抬头，看着绞杀而来的四象剑影，眼中第一次露出些许认真。

“有点意思。”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淡金色的真气高度凝聚，隐约有龙影缠绕。

然后，对着四方，连点四下。

“破。”

“破。”

“破。”

“破。”

四道凝练如实质、仅有三尺长短、却璀璨夺目的淡金色剑气，脱指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四道淡金色剑气，精准地对上了四道声势浩大的四象剑影。

嗤——！

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牛油。

青龙剑影，溃散。

白虎剑影，崩碎。

朱雀剑影，湮灭。

玄武剑影，瓦解。

孙毅四人如遭重击，齐齐喷血，脸色惨白，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剑阵被破，他们遭受反噬，受伤不轻。

“不可能！这是什么剑气？！”孙毅惊骇欲绝。对方的剑气凝练、锋锐程度，远超他的认知！而且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威严气息，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林墨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破掉剑阵后，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残影，瞬间出现在一名灵武境三层弟子面前。

那弟子刚想抵挡，林墨的手掌已按在他天灵盖上。

搜魂！

狂暴的神识强行侵入！那弟子发出凄厉的惨叫，眼珠暴突，七窍流血，瞬息间便没了声息，软软倒地。林墨收手，已得到了部分关于青云宗此次行动、以及附近据点等信息。

“魔…魔头！”另外两名灵武境三层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林墨身形再动。

噗！噗！

两声轻响，那两名弟子的后心同时爆开血洞，扑倒在地。

场中，只剩下孙毅一人。

孙毅脸色惨白，汗如雨下，看着缓步走来的林墨，如同看着一尊魔神。他从未如此刻般恐惧。

“林…林墨！你不能杀我！我是青云宗内门执事！杀了我，青云宗与你不死不休！云岚长老绝不会放过你！”孙毅嘶声叫道，色厉内荏。

林墨在他面前三尺处停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云岚？她很快也会下去陪你。”

“你…”孙毅还想说什么。

林墨抬手，隔空一抓。

孙毅顿时感觉脖子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整个人被提离地面，呼吸困难，脸色涨红。

“说，城西废墟，那两个地武境，是什么人？我父亲和大长老怎么样了？”林墨冷冷问道。

“咳咳…是…是皇室密探统领赵无极…和他的副手…他们…他们故意引开林震天和林远山…现在应该…应该在激战…”孙毅艰难地说道。

林墨眼神一寒。果然是调虎离山。

“还有呢？周元在哪？”

“周…周城主在城主府…他说…只要赵统领解决林震天…他就带人过来…接收林家…”孙毅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很好。”林墨点点头，五指猛然收拢。

咔嚓！

孙毅脖子被无形之力扭断，眼神黯淡，尸体软软落地。

随手扔掉尸体，林墨转身，看向那些早已吓破胆、瘫软在地的黑衣人。

“饶…饶命！林少爷饶命！我们都是被逼的！”有人哭喊求饶。

林墨目光冰冷，没有丝毫怜悯。这些人手上，都沾着林家人的血。

他并指如剑，对着前方虚空一划。

一道半月形的淡金色剑气横扫而出。

噗噗噗…

如同割麦子一般，数十颗头颅冲天而起，血柱喷涌。

眨眼间，前院广场上，除了林家人，再无一个站着的敌人。

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林清月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道站在尸山血海中、青衫染血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恍如梦中。

短短不到半柱香时间，绝境逆转，强敌尽灭。

林墨走到林清月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满身的伤，眼神柔和了些：“还好吗？”

林清月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再次涌出。

“还能动的，立刻救治伤员，清理战场，开启所有防御阵法。”林墨对周围还活着的林家子弟下令，“清月，你组织一下。我要去城西一趟。”

“墨哥哥，你的伤…”林清月看着他身上几处破损的衣衫，担心道。虽然没看到林墨受伤，但刚才毕竟被攻击打中过几次。

“无妨。”林墨摇头。龙血战体的防御力和恢复力远超想象，那点攻击连皮都没破。“父亲和大长老那边危险，我必须立刻过去。你们守好家，等我回来。”

说完，他不再耽搁，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散：

“若城主府的人来了…不必开门。”

林清月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擦去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转身开始组织幸存的族人。

城西废墟。

这里的战斗，远比林家府邸更加恐怖。

大片的残垣断壁被彻底夷平，地面沟壑纵横，焦土处处，空气中弥漫着狂暴的真气余波和浓烈的血腥味。

半空中，四道人影正在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引发雷鸣般的爆响和气浪翻滚。

林震天一身紫袍多处破损，嘴角溢血，手中一杆银色长枪舞动如龙，枪芒吞吐间撕裂空气，正与一个身穿玄色锦衣、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激战。那中年男子手持一对乌黑短戟，招式狠辣刁钻，气息赫然是地武境二层！正是皇室密探统领，赵无极！

另一边，林远山灰袍鼓荡，白发飞扬，双掌翻飞间，真气化作一座座山岳虚影，轰向对手。他的对手是个面色苍白、眼神冰冷的黑衣老者，手持一根血色哭丧棒，棒影重重，带着刺耳的鬼哭之音，竟能吞噬消融林远山的山岳真气。这老者气息阴森诡异，也是地武境一层巅峰，是赵无极的副手，出身北域魔道的“血魂老人”。

林震天对战赵无极，稍落下风。他刚突破地武境不久，境界未稳，而赵无极是老牌地武境二层，经验丰富，手段狠辣。此刻林震天完全是凭着一股悍勇和枪法精妙在支撑，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袍。

林远山对战血魂老人，倒是略占上风。他底蕴深厚，真气雄浑，地武境一层的修为打磨多年。但那血魂老人的魔功诡异，哭丧棒专伤神魂，让他不得不分心抵御，一时间也难以取胜。

“林震天，放弃吧。”赵无极一戟荡开长枪，冷笑道，“你林家气数已尽。乖乖交出林墨和地脉之心果，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做梦！”林震天怒吼，枪出如龙，直刺赵无极心口，全然不顾自身空门大露，完全是拼命的打法。

“找死！”赵无极眼中杀机一闪，短戟交叉，锁住枪尖，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直插林震天咽喉！

眼看林震天就要中招——

一道淡金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突兀地出现在两人之间！

一只手抓住了赵无极插向咽喉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了林震天刺出的枪杆上，轻轻一带。

赵无极感觉自己的手腕如同被铁钳箍住，那刺出的指刀再难寸进！而林震天的枪势也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引偏，擦着赵无极的耳边刺空。

“父亲，交给我。”

平静的声音响起。

林震天和赵无极同时一愣，看向来人。

“墨儿？！”林震天又惊又喜。

赵无极则是瞳孔骤缩：“林墨？！你怎么会在这里？！孙毅他们…”

“死了。”林墨松开手，将父亲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看向赵无极，“接下来，轮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