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风云际会，城门血战

青云城东门外三里，一处荒废的茶寮。

林墨三人隐在残破的土墙后，远远望着城门方向。时近黄昏，城门本该是车马行人归家的繁忙时分，此刻却异常冷清。厚重的包铁城门紧闭，城头上影影绰绰，守军比平日多了数倍，且个个披甲执锐，神色紧张。空气中飘来的血腥味虽淡，却逃不过林墨灵武境敏锐的感知。

“城门戒严了。”小环低声道，眉头紧蹙，“看旗号，除了城防军，还有…城主府的黑甲卫。”

黑甲卫，城主周元的亲卫队，人数不多但精锐，轻易不动用。

“王家覆灭，苏家逃离，青云城本该是林家一家独大。”林墨眼神冰冷，“黑甲卫出现在城门，只说明一件事——周元，选择了站队。”

“站队？”王福不解。

“站到皇室，或者青云宗那边，对付林家。”小环声音发寒。

“那…那家主和大长老他们…”王福脸色发白。

林墨没说话，神识如潮水般向前蔓延。灵武境后，他的神识覆盖范围大增，虽不如地武境强者那般可笼罩全城，但覆盖城门附近区域绰绰有余。

神识扫过，信息纷至沓来：

城楼上，除了普通守军和黑甲卫，还有四个气息沉凝、与周围军士格格不入的便装男子，腰间隐约有玉牌轮廓。皇室密探。

城门内侧的空地上，停着三辆蒙着黑布的马车，车旁守着八名青衣人，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青云宗弟子。

更远处，通往林家府邸的主街上，有战斗的痕迹——断裂的兵器，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破损的临街店铺门窗。

林家的产业。

“已经动手了。”林墨收回神识，声音平静得可怕，“而且，是联手。皇室密探提供情报和官方遮掩，青云宗出手打压，城主府默许甚至协助。”

小环握紧了短刃：“墨哥哥，我们怎么进去？”

硬闯？城门紧闭，城头有守军和密探，城内还有青云宗的人。林墨虽然突破灵武境，更有龙血战体，但毕竟初入此境，对方人数众多，且有地利。

“不用进去。”林墨目光落在城楼上那四个密探身上，“让他们开城门。”

“他们怎么可能…”

林墨没解释，只是深吸一口气，体内淡金色的龙血真气缓缓运转，一股无形的威压开始以他为中心凝聚。

龙威！

虽然只是雏形，但这是源自真龙血脉的威压，对精神意志的压迫力远胜普通威压。

他向前踏出一步，走出土墙的遮掩，就那样站在官道上，面向城门。

城楼上，一名密探立刻发现了他，瞳孔一缩，厉声喝道：“什么人？！全城戒严，闲杂人等速速退去！否则格杀勿论！”

林墨恍若未闻，又向前走了三步。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穿过近百丈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那名喊话的密探。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到城头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林墨，要进城。”

城头微微一静，随即一片哗然。

“林墨？！他回来了？”

“不是说他进山寻宝死在山里了吗？”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时候回来…”

那四名密探迅速交换眼色，为首的正是之前悦来客栈中的年轻密探赵铭。他眼中闪过惊喜和杀意，低喝：“放箭！死活不论！”

咻咻咻——！

城头弓箭手早已待命，瞬间便是数十支利箭攒射而下！箭矢破空，笼罩林墨周身数丈范围！

小环惊呼一声就要冲出，却被王福死死拉住——这种箭雨，她出去就是送死。

林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箭矢飞至身前丈许，他才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向前虚虚一按。

嗡——！

淡金色的真气透体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面凝实的光壁。

笃笃笃…！

数十支箭矢射在光壁上，如同撞上铁板，纷纷折断、弹飞，连让光壁泛起一丝涟漪都做不到。

城头一片倒吸冷气之声。真气外放，凝气成墙，这是灵武境的标志！

“灵武境？！他突破灵武境了？！”有人失声惊呼。

赵铭脸色一变，但随即冷笑：“刚突破的灵武境一层而已！结阵！用破气弩！”

城头守军迅速变动，四架造型狰狞、弩臂粗如儿臂的重弩被推了上来，弩箭箭头上刻着细密的破气符文，专破武者护体真气。这是军中对付高阶武者的利器。

“放！”

四支粗大的破气弩箭带着凄厉的尖啸，撕裂空气，瞬息而至！威力远超普通箭矢！

林墨眼神微凝，这次他没有硬挡。脚下淡金色光芒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横移三尺。

砰砰砰砰！

四支弩箭狠狠钉入他刚才站立的地面，炸开四个尺许深坑，碎石飞溅。

“好快的速度！”赵铭心惊，但手上不停，“继续放！耗死他！”

然而林墨已经不打算给他们机会了。

在第二波弩箭上弦的间隙，他动了。

脚下地面炸开一个小坑，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残影，近乎贴着地面，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城墙！百米距离，瞬息即至！

“拦住他！”赵铭厉喝。

城墙上的军士纷纷将手中长矛、滚石、热油向下招呼。但林墨的速度太快，身形太灵活，在垂直的城墙面上如履平地，左右腾挪，所有攻击尽数落空。

眨眼间，他已跃上城头！

“杀！”赵铭和另外三名密探同时出手！他们都是凡武境八九层的好手，配合默契，刀光剑影封死了林墨落地后的所有方位。

但林墨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人在空中，右手并指如剑，随意地向四周划了四个半弧。

四道凝练如丝的淡金色剑气激射而出！

噗噗噗噗！

四名密探的攻势戛然而止。他们僵在原地，眉心、咽喉、心口等要害处，同时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鲜血汩汩流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随即软软倒地。

秒杀！

“怪…怪物！”周围的军士和黑甲卫吓得连连后退。

林墨落地，目光扫过，无人敢与他对视。龙威稍稍释放，更是让这些普通军士心胆俱裂，手中兵器都拿不稳。

他没有理会这些小卒，径直走向城门绞盘。那里守着十几个黑甲卫，但在林墨的目光和气势压迫下，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打开城门。”林墨淡淡道。

一个看似头领的黑甲卫硬着头皮道：“林…林少爷，城主有令，任何人不得…”

林墨转头看向他。

只一眼。

那黑甲卫头领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倒退数步，脸色惨白，七窍都渗出细微血丝。林墨的龙威针对性地冲击了他的精神。

“开，还是死？”林墨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开…开！快开城门！”那头领崩溃了，嘶声喊道。

绞盘转动，沉重的城门缓缓向内打开。

林墨看也不看瘫软在地的黑甲卫头领，迈步走入城门。小环和王福趁机从后面跟上。

城门内侧，那八名青云宗弟子和三辆黑布马车，赫然在目。

马车旁，一个青衣老者缓缓转过身，正是之前跟在白霜身边的三名内门弟子之一，灵武境三层的陈松。他目光阴沉地盯着林墨：“林墨，你果然没死。还敢回来？”

林墨脚步不停：“让开。”

“狂妄！”陈松怒极反笑，“你以为杀了几个废物密探，就能在青云宗面前嚣张？今日就让你知道，宗门底蕴，不是你这种乡野小子能想象的！结剑阵！”

八名青云宗弟子迅速散开，站定方位，手中长剑出鞘，剑光连成一片，森寒剑气弥漫开来，将林墨三人笼罩其中。这是青云宗的“八极剑阵”，八人合力，可困杀灵武境中期。

陈松则后退一步，站在阵眼位置，气息与剑阵相连，瞬间攀升至灵武境四层的程度。

“杀！”

剑阵发动！八道剑光如蛟龙出海，从八个不同方位刺向林墨，快、准、狠，配合无间，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小环和王福脸色发白，这剑阵的威势让他们感到窒息。

林墨却只是微微抬眼。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点淡金色的光芒迅速凝聚、压缩。

然后，对着剑阵中心，那气息最强的陈松，轻轻一点。

“破。”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璀璨如烈阳的金色光线，从林墨指尖射出。

那光线太快，快到场中无人能看清轨迹。

陈松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锋锐与毁灭气息锁定了自己，想要闪避，却发现周围空间仿佛都凝固了，身体动弹不得！

噗嗤！

金色光线轻易洞穿了他仓促间布下的数层真气护盾，贯穿了他的眉心，从后脑透出。

陈松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尸体晃了晃，扑通倒地。

主阵者一死，八极剑阵瞬间溃散。那八名弟子剑气反噬，齐齐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剑阵立破。

他们惊骇欲绝地看着林墨，如同看一个怪物。陈松师兄，灵武境三层，借助剑阵可敌四层，竟然…被一指秒杀？！

“滚。”林墨看都没看他们，目光落在那三辆蒙着黑布的马车。

八名弟子如蒙大赦，连陈松的尸体都顾不上，连滚爬爬地逃向城内。

林墨走到第一辆马车前，掀开黑布。

马车里堆满了一个个大木箱。他随手拍开一个箱盖，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银锭，官银。

第二辆马车，是各种珍稀药材、矿石。

第三辆马车…

黑布掀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马车里没有箱子，只有人！

十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塞住嘴巴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衣衫华贵却破烂不堪，身上带着伤，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林墨瞳孔一缩。

这些人，他大部分都认识。

是青云城那些曾经依附林家，或者在大比后向林家示好的小家族家主、重要人物！其中甚至有两个林家的旁系管事！

“他们…他们抓了人质！”小环惊呼。

王福颤声道：“这是要…要抄家灭族啊…”

用这些人质，逼迫林家就范，或者干脆在破门后屠杀，震慑全城！

好狠的手段！

林墨眼神彻底冰冷，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他挥手斩断绳索，扯掉那些人嘴里的布团。

“林…林少爷！”一个老者认出林墨，老泪纵横，“救救我们！青云宗和城主府的人，正在围攻林家！他们说要…要鸡犬不留！”

“我父亲和大长老呢？”林墨沉声问。

“林家主和大长老被两个地武境的神秘人缠住了！在城西废墟那边！林家府邸…现在只有林清月小姐带着一些护卫在守！快要撑不住了！”另一个中年家主急声道。

地武境！还是两个！

皇室密探统领赵无极，终于亲自出手了！而且还带了帮手！

“小环，王福。”林墨快速下令，“你们带着这些人，立刻出城，去后山禁地暂避！那里有大长老布下的阵法，相对安全。”

“不行！墨哥哥，我要跟你一起去林家！”小环急道。

“听话！”林墨抓住她的肩膀，眼神严厉，“你现在的任务是保护这些人，带他们安全撤离！我有灵魂契约，知道你的位置。解决了那边，我会立刻去找你！”

小环看着林墨不容置疑的眼神，咬了咬嘴唇，重重点头：“好！你…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林墨松开手，看向林家府邸方向，眼中金芒炽盛，“该小心的是他们。”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已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向着城内林家府邸方向疾射而去！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残影。

小环不敢耽搁，立刻和王福一起，组织那些惊魂未定的人质，朝着刚刚打开的城门，向外撤离。

夕阳如血，将青云城染红。

而城西的林家府邸，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正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