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显微镜下的脏病

苏墨这一觉,睡得可谓是昏天黑地。

直到日上三竿。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鸭嗓,硬生生把他震醒了。

“放肆!”

“知道我是谁吗?家父乃是刑部尚书!”

“我看个病你们也敢拦?信不信本公子让人把你们这破门给拆了?”

声音嚣张跋扈。

隔着门板都能闻到一股子被宠坏的纨绔味。

“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

毛骧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像是莫得感情的复读机。

但他按在刀柄上的手,已经青筋暴起。

“苏先生正在休息,任何人都不得惊扰。”

若非朱元璋早有交代他必须低调行事不给苏墨惹麻烦。

否则此刻他早已将面前这纨绔子弟抓回东厂。

苏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披上外衣,眉头微皱。

刑部尚书的儿子?

这大清早的,不去找名医,跑来找我这个野郎中?

吱呀一声。

房门推开。

苏墨一脸低气压地走了出来。

院子里。

一个穿得花里胡哨、脸色却白得像刚刷了大白的年轻公子哥,正指着毛骧的鼻子疯狂输出。

身后那几个家丁也是一个个横眉竖眼,看着就像是职业打手。

“吵什么吵?号丧呢?”

苏墨打了个哈欠,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那公子哥一看来人,绿豆眼瞬间一亮。

直接扒拉开毛骧凑了上来。

他盯着苏墨,上上下下把苏墨扫了一遍,满脸的不屑。

“你就是那个传得神乎其技的苏神医?”

“听说你能起死回生,把一个噎死的老汉从鬼门关硬拽回来了?看着也不像啊,你这才多大呀?毛都没长齐吧?”

苏墨最烦这种上来就查户口的,眼皮都没抬。

“有病说病,没病滚蛋。”

“我这不收废话多的。”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

主打一个众生平等,谁的面子也不给。

那公子哥显然没受过这种委屈,整个人愣了一下。

很快,那张惨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手中的折扇指着苏墨,抖个不停。

“你什么态度!”

“本公子屈尊降贵来找你看病,是给你脸了!信不信我让人砸了你的摊子!”

“我这人脸皮厚,不需要别人给。”

苏墨淡淡地怼了回去。

目光越过他,看向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

“另外提醒你一句,他手里的绣春刀,可不管你爹是不是尚书。”

“在这里撒野,你还得练练。”

旁边的毛骧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硬是憋住了笑。

心里暗暗给苏墨竖了个大拇指。

苏先生这嘴,比绣春刀还利索。

杀人不见血啊。

那公子哥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好!很好!”

他怒极反笑,指着苏墨的手都在抖。

“本公子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若是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我就把你这……把你这招摇撞骗的假神医送进大牢!”

说到一半,想起这是徐达的地盘,他又怂了一半。

赶紧改口说正事。

“是这样的,本公子最近总是浑身没劲,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夜里盗汗,还……还起红疹子。”

“你给我瞧瞧!”

说着,他把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往苏墨面前一伸。

一副瞧不出来弄死你的架势。

苏墨扫了他一眼。

系统界面瞬间自动弹出。

【扫描对象:男性,24岁】

【状态:免疫系统极度活跃,全身多处皮疹,生殖系统感染】

【高危预警:梅毒螺旋体携带者(二期)】

苏墨心里瞬间有底了。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再看这人。

面色浮肿,眼底发青。

脖颈处隐约可见几个铜红色的斑块。

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子脂粉味盖不住的腥臊气。

好家伙。

典型的花柳病大礼包啊。

苏墨装模作样地把手搭在他的脉搏上,实则目光锐利地扫过他手腕内侧。

果然。

几个暗红色的丘疹,虽然用粉遮了,但在苏墨眼里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

“你这病,单从脉象上看不全。”

苏墨收回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你倒是说说,在哪能看全?”

公子哥冷笑,以为苏墨要露怯。

“你这病,根子在你的水里。”

苏墨开启了忽悠模式,语气高深莫测。

“水?什么水?”

“你的童子尿……哦不,看你这虚样,应该叫浊尿了。”

苏墨直截了当,丝毫没有顾忌对方的面子。

“什么?”

公子哥瞬间炸毛了。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红得像猴屁股。

“你……你敢羞辱本公子!”

“让本公子当众那个……你信不信我……”

“你要是还想要命,不想烂得全身流脓而死,就乖乖照做。”

苏墨直接打断了他的无能狂怒。

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我需要取你的样本,用我的独门秘法微观术,才能看清你体内那脏东西的真面目。”

对付这种色厉内荏的草包,就得比他更硬,更专业。

果然。

听到烂得全身流脓这几个字,公子哥被镇住了。

虽然满脸羞愤,但命重要啊。

“行……行!”

“我倒要看看,你能在我的尿里看出什么花儿来!”

他咬牙切齿,让下人取来夜壶,极不情愿地躲到屏风后面去了。

片刻后。

下人端着夜壶出来。

那味道,冲得毛骧都忍不住皱眉退后了两步。

苏墨却面不改色。

从药箱里掏出一根玻璃滴管,十分专业地吸取了一点样本,滴在载玻片上。

这套充满仪式感的操作,看得在场几人一愣一愣的。

不明觉厉。

“等着。”

苏墨拿着玻璃片,转身进了旁边那个被他列为禁地的小屋。

那是他的临时化验室。

桌上。

摆着一台系统新手大礼包送的,大明绝不可能存在的神器。

光学显微镜。

冰冷的金属光泽,精密的旋钮。

在这个木质结构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充满了未来科技的美感。

调节焦距。

光源补光。

苏墨眯起一只眼,凑近目镜。

视野中。

那个原本清澈的世界瞬间变得狰狞。

无数像弹簧一样扭曲、还在缓缓蠕动的螺旋状微生物,正在镜头下尽情狂欢。

那画面,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

梅毒螺旋体。

实锤了。

苏墨不由暗叹,医疗全视之眼确实强啊。

哪怕只是初级,也能一眼看出这尚书公子的病灶所在。

苏墨望向那名尚书公子的眼神古怪起来。

二期梅毒,传染性极强。

这尚书公子的私生活,看来是相当的精彩啊。

简直是把自己当成了行走的培养皿,看来他想把自己练成生化公体。

苏墨起身,收起显微镜。

认真洗了三遍手,这才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公子哥正等得不耐烦。

见他出来,立马开启嘲讽模式。

“怎么着苏神医?从本公子的圣水里看出我是要当状元,还是要当宰相啊?”

苏墨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垃圾的悲悯。

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公子,我只问你一句话。”

苏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惊雷落地。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去秦淮河畔那些挂着红灯笼的花船上,搞一些多人运动,听曲作乐啊?”

公子哥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就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底裤。

所有的嚣张瞬间凝固。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本公子读圣贤书,怎么会去那种烟花柳巷!”

他跳着脚否认。

声音大得有些心虚,眼神飘忽不定。

苏墨没有理会他的表演。

只是轻轻弹了弹衣袖,抛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你的病,不是累的,也不是虚的。”

“这是一种脏病。只有在那温柔乡里,通过皮肉之亲,才能惹上身,而且极难根治。”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毛骧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下意识地离那位公子哥又远了三尺。

仿佛空气里都有毒。

那公子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嘴唇哆嗦着,眼里满是惊恐。

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苏墨看着他,缓缓吐出了那个在这个时代如同绝症般的判词。

“你得的,是梅疮。”

“也就是俗称的……花柳病。”

“二期,呃,就是已经中毒颇深。”

“烂到骨子里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