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死罪还是救命之恩

手术结束了。

但对苏墨来说，挖肉清创只是前菜。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抗感染，防并发症。

在这缺医少药的大明朝，细菌才是那个看不见的顶级杀手。

“清场！把闲杂人等全轰出去，只留陛下和毛骧。”

苏墨一边脱下血手套，一边语速极快地下令。

“窗户全部打开，别管什么穿堂风，我要空气流通！”

“用过的血布、烂肉，立刻拿出去烧了，一点渣都别留！”

他指挥若定，气场全开。

仿佛这魏国公府，他才是话事人。

朱元璋此刻已经被苏墨刚才那手生切烂肉的狠活彻底镇住了。

根本没二话。

大手一挥，把那帮还在探头探脑的下人全赶了出去。

屋内，瞬间空旷。

只剩下输液架的简易竹竿，孤零零地立在床头。

借着整理药箱的视线盲区，苏墨意念微动。

【消耗50点积分，兑换成功：全套静脉输液设备×1，顶级广谱抗生素（头孢菌素类）×2】

光靠外敷那点药粉，想压住徐达体内已经肆虐的毒素，那是痴人说梦。

必须上重火力。

静脉注射。

直捣黄龙！

“陛下，接下来我要用的，是我师门的独门秘法。”

苏墨手里拿着透明的输液袋和细长的导管，神情肃穆。

“神水灌注。”

他面不改色地扯着犊子。

“这法子有点霸道，得把药气直接打进血脉里，追着毒气杀。”

朱元璋盯着那个晶莹剔透、还在微微晃动的软袋子。

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日在回春堂见过的听诊器。

这小子手里的稀奇玩意，一件比一件邪乎。

但他没多问。

只是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你尽管弄，出了事咱担着！”

有了尚方宝剑，苏墨不再墨迹。

扎止血带。

找血管。

进针。

回血。

松带。

胶布固定。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冰冷的药液顺着透明导管，一滴滴注入这位开国名将的体内。

滴答——滴答——

朱元璋死死盯着那个透明的滴壶。

心脏仿佛也跟着那液体的节奏，七上八下。

他坐在床边，双眼熬得通红通红的。

一会儿看看面如金纸的徐达，一会儿又看看那个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苏墨。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师承何处？

怎么会有这么多闻所未闻，却又神乎其技的手段？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待到滴壶中的液体滴完，苏墨便立马换了第二瓶液体。

这里面是他刚刚换的葡萄糖和电解质。

期间，苏墨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每隔半个时辰就用酒精给徐达擦拭身体，物理降温。

终于，到了后半夜。

一直蹲在床脚、腿都麻了的毛骧，突然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下！苏先生！你们快看！”

“汗！魏国公出汗了！”

朱元璋蹭地一下弹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床边。

只见徐达原本干得起皮的额头和脖颈间，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颤颤巍巍地伸手一摸。

热。

但不是那种烫手的燥热。

那是湿润的，带着生机的热气！

“这是……退烧了？”

朱元璋声音发颤。

苏墨走过来，淡定地探了探徐达的额头。

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抗生素起效了。

“出汗是好事。”

苏墨声音沙哑，满是疲惫，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热毒退了，这最后关就算是闯过来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

更大的惊喜砸了下来。

昏迷了一天一夜、此时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的徐达，眼皮子突然剧烈颤动了几下。

他干裂发紫的嘴唇微微张合。

喉咙里挤出一个极其微弱，却比天籁还动听的音节。

“水……”

朱元璋身躯猛地一震。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直接把耳朵贴到了徐达嘴边，哪怕那里还有着淡淡的酒气和药味。

“水……渴……”

虽然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确实是人话！

“天德！”

这一刻，朱元璋不再是什么洪武大帝。

他只是一个看见兄弟活过来的普通老头。

他激动得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抓着床沿的手青筋暴起。

“你醒了！你他娘的终于醒了！”

他猛地回头，一把薅住苏墨的肩膀，死命摇晃。

力气大得差点把苏墨骨架拆了。

“苏墨！你听见没！他要喝水！咱的好兄弟，活过来了！”

苏墨感觉自己被晃得脑浆子都要匀了。

苦笑着点头，冲旁边的毛骧扬了扬下巴。

毛骧赶紧倒了一杯温水，手忙脚乱地递过来。

用小勺。

一点一点润湿徐达的嘴唇，再慢慢喂进去。

几勺水下肚，就像久旱逢甘霖。

徐达的喉咙得到了滋润，原本涣散的眼神慢慢有了焦距。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一脸狂喜的朱元璋。

“您上……上位……”

徐达下意识就要挣扎着起身行礼。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君臣之礼。

“动个屁！”

朱元璋一把将他按回去，虎目含泪却骂骂咧咧。

“给咱老实躺着！天塌下来有咱顶着！”

徐达茫然地看着四周。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穿着奇怪白衣、手里还拿着个怪管子的年轻人身上。

他只记得背上像是被火烧一样疼。

这小子挖他的肉！

然后他就断片了...

苏墨此刻没空理会他，因为系统的提示音已然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宿主成功逆转徐达必死命数，大明国运变动。】

【特殊奖励解锁：医疗全视之眼（初级）】

【功能：目光所及，病灶立现。告别望闻问切，直击病理核心。】

苏墨心头一跳。

这就有点意思了。

之前给老朱看病全靠蒙，给徐达动刀全靠赌，现在终于有了个硬核外挂。

他下意识抬头，目光扫过床上的徐达。

刹那间，徐达头顶冒出一串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数据流。

【患者：徐达】

【状态：术后恢复期，脓毒血症消退中，重度电解质紊乱。】

【高危预警：免疫力极低，严禁食用高嘌呤发物，尤其是烧鹅。】

……

天，彻底大亮。

魏国公苏醒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府邸。

门外守了一夜的徐家老小和那帮太医，哗啦一下全都冲了进来。

当看到徐达虽然虚弱，但确实已经睁开眼，甚至还能跟皇上哼哼唧唧说话时。

所有人都傻了。

尤其是那帮太医。

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脸上的表情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昨天他们还信誓旦旦地说徐达必死无疑。

还指着鼻子骂苏墨是胡闹，是害命，是屠夫。

结果呢？

现实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下。

把他们的脸都抽肿了！

人家不但没死，还比之前更精神了！

一个不信邪的老太医，哆哆嗦嗦地凑上前，壮着胆子给徐达搭了个脉。

手指刚搭上去，他浑身一抖。

就像触电了一样。

脉象虽然弱，但平稳有力，不再是那种断断续续的死脉了！

“活了……真给救活了？”

老太医喃喃自语，三观碎了一地。

这怎么可能？

不用汤药。

不求神拜佛。

就靠一把刀，在背上挖个洞，再挂个瓶子滴水，就能把必死之人救活？

这简直是颠覆了他们几十年的医学认知！

一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了那个靠在椅子上、一脸就这表情的年轻人身上。

敬畏。

好奇。

恐惧。

嫉妒。

各种眼神交织在一起。

而朱元璋，看着这一切，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爽！

真特么爽！

这一把，他赌赢了！

赢麻了！

不仅救回了兄弟，还捡到了一个能跟阎王爷掰手腕的绝世神医！

朱元璋大步走到苏墨面前。

这一刻，他不再用那种随意的江湖口气。

帝王霸气，显露无疑。

“苏墨。”

苏墨懒洋洋地抬起眼皮，迎上这位洪武大帝的目光。

“朕，记住你了。”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今日之功，朕许你一个承诺。”

“无论你要官爵、财富，还是美人，只要你开口，朕，无不应允！”

这是一个皇帝的承诺。

含金量拉满。

要是换个人，这时候估计早就跪地上谢主隆恩，激动得尿裤子了。

但苏墨只是看着他。

一夜没睡的疲惫感涌上来，让他甚至想打个哈欠。

名利？

权势？

在只想搞钱顺便救救人的穿越者眼里，也就那么回事。

格局打开。

苏墨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拒绝一杯茶。

“陛下，草民现在什么都不要。”

他指了指自己那快要睁不开的眼睛。

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跌破眼镜的答案。

“草民现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