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在朔风里簌簌发抖,多佛尔城头的黑鹰旗被血渍染得发黑,却依旧猎猎作响。奥托拄着一柄断裂的长枪,站在中军帐的高台之上,俯瞰着帐内黑压压的人群。帐外,是刚刚被押解来的一百二十七个男爵、二十三个子爵,还有那两个曾经拥兵自重的公爵——他们的铠甲被剥去,爵位徽章被踩碎在泥泞里,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帐内,是五万从黑风口死战归来的残兵,还有七万新近归附、早已宣誓只效忠奥托一人的私兵,此刻,十三万将士的目光,尽数汇聚在奥托身上,狂热而敬畏。
黑岩堡的硝烟尚未散尽,那片寸草不生的废墟,早已成了西境所有心怀异志者的噩梦。奥托的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贵族,声音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坚冰,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诸位,黑风口之败,多佛尔之叛,根源何在?”
他猛地一拍身前的舆图,舆图上,一百二十七个男爵领、二十三个子爵领、两个公爵领的标记,密密麻麻,如同一张吞噬人心的网。“根源,便在这腐朽不堪的世袭爵位!便在这各自为政的领地划分!便在这离心离德的贵族私兵!”
奥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响彻整个中军帐:“从今日起,废除所有世袭爵位!男爵、子爵、公爵,尽数作废!你们麾下的所有领土,不管是城池、庄园、土地,尽数收归国有!”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一片哗然。那两个公爵脸色惨白,猛地跪倒在地,嘶哑着嗓子哀求:“奥托将军!饶命啊!我等世代镇守一方,从未有过二心!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留我等一条生路!”
其他的男爵、子爵也纷纷跪倒,哭喊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丧钟般刺耳。
奥托冷笑一声,缓步走下高台,手中的长枪重重地戳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情分?”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公爵,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将人冻结,“布莱克叛乱之时,你们在哪里?黑风口十万联军设伏之时,你们又在哪里?今日,你们的命,不是由我决定,是由那些战死在黑风口的弟兄决定!是由那些被布莱克屠戮的百姓决定!”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些垂首战栗的男爵身上,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念尔等未曾直接参与叛乱,今日不予问斩。但世袭特权,必须连根拔起!所有男爵,即日起编入军中,授百夫长之职!麾下原骑士,尽数编入军中,授十夫长之职!往后,你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只是星国的一名军人!军功,是你们唯一的晋升阶梯!”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击碎了贵族们的侥幸,却也让他们看到了一线生机。比起人头落地,褪去爵位做一名军官,已是天大的恩赐。他们不敢再有半句怨言,纷纷叩首在地,声音颤抖却无比响亮:“谢将军不杀之恩!末将愿效犬马之劳!”
那两个公爵面如死灰,奥托瞥了他们一眼,声音冷冽:“你们二人,曾拥兵自重,坐观成败。念在献土归降,免死!贬为普通士卒,编入赤鹰攻城军团,随军效力!若有军功,可赎前罪;若无军功,军法处置!”
公爵们瘫软在地,连声道谢,眼中却满是屈辱与不甘。但在奥托的铁血威压下,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奥托没有理会他们的神色,转身看向那些早已归附的私兵,声音陡然变得激昂:“你们,曾经是贵族的私兵,是他们争权夺利的工具!但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你们是星国的战士!是我奥托的战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狂热的脸庞,继续道:“所有归附的私兵,尽数编入我军序列!男爵为百夫长,统领百人队;骑士为十夫长,统领十人队!愿随我征战者,军饷加倍,家人由国家供养!不愿征战者,发放安家费,归田务农!”
“誓死效忠将军!”
“愿随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七万私兵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帐顶的尘土簌簌掉落。他们早已厌倦了贵族的压迫,奥托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尊严。尤其是那些出身骑士的士兵,如今能凭身份直接担任十夫长,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短短三日,整编完毕。奥托麾下的兵马,从五万残兵,暴涨到十万之众。其中,五万是从黑风口死战归来的精锐之师,个个悍不畏死,以一当十;另外五万,是经过严格筛选的私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奥托将这十万大军,划分为五个精锐军团,分别命名为猎鹰铁骑军团、玄鹰重甲军团、白鹰弓骑军团、苍鹰斥候军团、赤鹰攻城军团。每个军团下设两个万人队,每个万人队下设十个千人队,每个千人队下设十个百人队,每个百人队下设十个十人队。
层层管辖,令行禁止,秩序井然。
那些被废除爵位的男爵,尽数被编入各个军团的百人队,担任百夫长。他们虽失去了领地,却手握百人兵权,且军功可晋升,一个个摩拳擦掌,盼着能在战场上挣回昔日荣光。而那些骑士,则成了十人队的十夫长,领着一队精锐,成了军中最基础的作战单元,也是军团战斗力的基石。
更重要的是,奥托从黑风口幸存的老兵中,选拔出最忠诚勇猛的将士,担任千人队、万人队的校尉与将军。这些老兵,是奥托的嫡系心腹,牢牢掌控着各个军团的核心兵权,确保军队的绝对忠诚。猎鹰铁骑军团的将军,是跟随奥托多年的老部下;玄鹰重甲军团的将军,是黑风口之战中死守盾阵的硬汉;白鹰弓骑军团的将军,是箭术无双的神射手……他们与奥托同生共死,是星国军队的灵魂。
整编完毕,奥托再次站在舆图前,目光如炬。他抬手,以指为笔,在舆图上划出十道粗重的墨线。墨线纵横交错,将收归国有的一百二十七个男爵领、二十三个子爵领、两个公爵领,精准地划分为十个区域,每个区域以十个男爵领的面积为基准,疆域规整,辐射四方。
“听着!”奥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十个区域,是星国的根基!每个区域,设立一名区域长官,由我亲自任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那些从黑风口死战归来的校尉,继续道:“这些长官,必须是绝对忠诚于我,忠诚于星国的人!优先从军团校尉中选拔!他们是星国在地方的化身,手握行政、军事大权!”
此言一出,帐内的校尉们顿时激动起来。他们追随奥托出生入死,如今终于有了出镇一方的机会。
“每个区域长官,配备一百五十人的亲卫骑兵!”奥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这一百五十人,从猎鹰铁骑军团中挑选精锐!一方面,保护长官的安全,监督区域政务;另一方面,协助长官训练地方民团,镇守疆域!”
他话音刚落,十名战功赫赫的校尉便站起身,昂首挺胸:“末将愿往!誓死效忠将军!誓死捍卫星国!”
“末将愿往!”
“末将愿往!”
更多的校尉纷纷请命,帐内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奥托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十枚刻着星辰图案的令牌,分别递给那十名被选中的校尉:“此令牌,代表着星国的意志!见令牌如见我本人!尔等务必牢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若敢欺压百姓,中饱私囊,休怪我手下无情!”
“末将遵命!”十名校尉齐声应道,双手接过令牌,紧紧攥在手心。令牌冰凉,却透着滚烫的责任与荣耀。
奥托转身,再次指向舆图,声音洪亮,传遍整个中军帐,甚至飘出帐外,让帐外的士兵与百姓都听得一清二楚:“赋税改革!从今往后,每个区域,每月只需上缴本地区百分之十的税收,充入星国国库!剩余的百分之九十,百分之十由区域长官支配,用于修缮城池、训练民团、救济灾民;百分之八十,由当地民众自行分配!”
此言一出,整个西境,瞬间沸腾了!
在此之前,贵族们横征暴敛,百姓们要上缴百分之七八十的税收,一年到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如今,奥托只收百分之十的税收,剩余的大部分都归民众自己所有,这简直是亘古未有的仁政!一时间,西境各地,百姓们焚香跪拜,高呼“奥托万岁!星国万岁!”的声音,此起彼伏,震彻云霄。
民心,瞬间凝聚。
奥托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只有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星国才能真正安定,他的复仇大计,才有坚实的根基。
紧接着,奥托颁布了一道震惊整个西境的命令:定国号为“星”!定都吕贝克!以多佛尔为副都,定为海上战略要地!
吕贝克地处西境腹地,四通八达,北控草原,南接平原,西临莱茵河,东望维也纳,易守难攻,是定都的绝佳之地。而多佛尔濒临大海,港口众多,是西境与外界通商的门户,更是抵御外敌从海上入侵的战略要地。定都吕贝克,坐镇中枢;以多佛尔为副都,扼守海疆,双城联动,星国的疆域,便如铁桶一般稳固。
命令传下,十万大军,数十万百姓,开始了轰轰烈烈的迁都与建设浪潮。
吕贝克城内,一座座宫殿拔地而起,一条条宽阔的街道纵横交错,城墙被加高加厚,护城河被拓宽加深。工匠们日夜赶工,百姓们自发参与,昔日冷清的城池,如今变得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皇宫的正中央,竖起了一根高耸的旗杆,星国的国旗——一面绣着璀璨星辰的黑旗,在风中猎猎飘扬,象征着新生的星国,如星辰般,终将照亮整个大陆。
多佛尔的港口,也开始了大规模的扩建。码头延伸至大海深处,一座座仓库拔地而起,一艘艘商船往来穿梭,带来了丝绸、茶叶、香料,运走了西境的粮食、铁矿、木材。港口的守军,换上了星国的军服,手持利刃,警惕地注视着海面,守护着星国的海上大门。
与此同时,奥托的军队整编,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那些担任百夫长的男爵,带着昔日的家仆与私兵,编成了一个个百人队,在老兵校尉的带领下,日夜操练。他们褪去了贵族的骄奢,穿上了粗布军服,拿起了锋利的兵刃,从高高在上的领主,变成了冲锋陷阵的军人。起初,还有些男爵心有不甘,可当他们看到那些老兵校尉身先士卒,看到军功晋升的榜单贴满营门,看到军饷按时发放到家人手中,他们的心,渐渐安定下来,训练也愈发刻苦。
而那些担任十夫长的骑士,更是成了军中的骨干。他们熟悉马术与格斗,带着十人小队,反复演练冲锋、结阵、防守的战术。在战场上,一个十人队便是一个锋利的刀尖,能撕开敌人的防线;在军营里,他们又是连接士兵与百夫长的纽带,将奥托的命令,精准地传达给每一个士兵。
五个精锐军团,经过数月的操练,战斗力突飞猛进。猎鹰铁骑军团的骑兵,能在奔驰的骏马上弯弓搭箭,百步穿杨;玄鹰重甲军团的步兵,结成的盾阵,能抵御骑兵的冲锋;白鹰弓骑军团的弓手,箭如雨下,能覆盖整片战场;苍鹰斥候军团的斥候,深入敌后,能带回精准的情报;赤鹰攻城军团的工兵,能在短短数日内,造出云梯、投石机等攻城器械。
星国的军队,已然脱胎换骨,成了一支令人生畏的铁血之师。
奥托站在吕贝克的城头,凛冽的朔风卷着他玄色的披风猎猎作响,披风下摆绣着的那颗银星,在日光下闪着冷冽的光。他的目光越过脚下鳞次栉比的屋宇,越过城外正在加紧操练的十万精锐,落在了东方——那是维也纳的方向,是亨利四世盘踞的巢穴,也是他此生必报的血仇之地。
城头的垛口边,立着苍鹰斥候军团统领亲手呈递的密报。墨迹未干的羊皮纸上,字字句句都透着亨利四世的惊惧与疯狂:帝国禁军正在莱茵河沿岸大肆集结,英法两国的援军也在星夜兼程,甚至连那些早已臣服于神圣罗马帝国的小邦领主,都被强征了兵马,拼凑出一支号称三十万的联军,剑指新生的星国。
奥托的指尖划过羊皮纸上“扼杀星国于襁褓”的字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缓缓抬手,将密报凑到唇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襁褓?亨利,你怕是忘了,黑风口的血,早已将我淬炼成钢。今日的星国,不是襁褓里的婴孩,是即将展翅的雄鹰!”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身后的亲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席卷天地的战意:“传我命令!五大军团,三日后在吕贝克城外集结!十日之内,兵发莱茵河!我要让亨利四世,让英法两国,让整个神圣罗马帝国,都记住这个名字——星!记住这个人——奥托!”
“谨遵将军令!”亲卫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城头的砖瓦都微微颤抖。
朔风更烈,星国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颗银星,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风暴,即将来临。而风暴的中心,正是吕贝克,正是奥托,正是这个新生的、铁血的星国。
城下的操练声愈发响亮,十万精锐的呐喊声直冲云霄,与风的呼啸、旗帜的猎猎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激昂的战歌。奥托站在城头,目光如炬,他知道,复仇的时刻,不远了。黑风口的血债,莱姆的死,伊莱克斯的囚,还有多佛尔的狼烟,都将在莱
残雪在朔风里簌簌发抖,吕贝克城头的星国旗帜猎猎作响,银星徽记在晨光里淬着冷冽的锋芒。奥托立于城头,目光扫过城外广袤的原野——那片土地上,正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浪潮。五大军团的操练声震得大地微微发颤,而更喧嚣的,是遍布四野的铁匠铺、铁矿坑,是往来如梭的商队,是成千上万被星国仁政吸引而来的流民。
“传我令!”奥托的声音,裹挟着朔风,响彻整个城头,“全境征召铁匠!凡有打铁技艺者,不论出身,入营即授十户长衔级,月俸加倍,家人免三年赋税!凡能改进锻甲工艺者,赏黄金百两,田百亩,直接晋升百户长!”
命令如同长了翅膀,一日之内便传遍星国十区。流民里的铁匠们,扛着锈迹斑斑的铁锤从四面八方涌来;原本依附旧贵族的铁匠师傅,连夜带着徒弟逃出旧领,奔向吕贝克;甚至连邻国的匠人,都听闻星国按军功授阶、赏罚分明,冒着被缉拿的风险,偷渡而来。短短十日,吕贝克城外便建起了三百余座铁匠铺,炉火昼夜不熄,赤红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铁锤敲击铁砧的叮当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曲雄浑的打铁歌。
与此同时,奥托下令“全民挖铁”。他将境内所有铁矿收归国有,征召青壮男子入矿挖采,规定“挖铁百斤,抵赋税一年;挖铁千斤,授十户长衔级”。矿坑边,插满了星国旗帜,监工的士兵从不鞭打矿工,只负责发放足量的粗粮与肉汤。于是,矿工们疯了一般抡起镐头,黝黑的脊梁上汗珠滚落,砸在矿石上,溅起细碎的光。铁矿砂一车车被运出矿坑,送进铁匠铺,熔成滚烫的铁水,再锻打成一片片坚韧的皮革甲片。
“每一名士兵,必须人手一套皮革甲!”奥托亲自巡视铁匠铺,指尖拂过刚出炉的甲胄,滚烫的温度灼得指尖发红,他却浑然不觉,“甲片要加厚,边缘要打磨光滑,肩甲、胸甲必须衬三层牛皮!十日之内,第一批五千套甲胄,必须送抵军营!完成指标的铁匠班组,全员晋升一阶!”
铁匠们齐声应诺,抡锤的臂膀抡得更急。炉火照得他们满脸通红,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铁水里,发出“滋啦”的轻响。他们心里都清楚,星国的衔级从不是虚设——十户长、十户长一阶到十阶,再到百户长、百户长一阶到十阶,往上还有千户长、千户长一阶到十阶,万户长、万户长一阶到十阶,整整四十级,每一级都对应着实打实的俸禄、田产与荣耀,远比旧贵族的虚名来得实在。
与锻造甲胄同步进行的,是一场席卷全军的“死训”。
吕贝克城外的练兵场上,十万精锐被分成了一个个方阵,喊杀声震彻云霄。猎鹰铁骑军团的骑兵,在奔驰的骏马上练习劈砍、射箭,马靴踏过冻土,溅起一片片冰碴;玄鹰重甲军团的步兵,顶着烈日举着沉重的铁盾,扎着马步,一扎就是两个时辰,汗水浸透了粗布军服,在地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白鹰弓骑军团的弓手,手臂上绑着沙袋,拉满的弓弦纹丝不动,箭尖瞄准的,是百步之外的铜钱,但凡能三箭连中者,当场晋升一阶;苍鹰斥候军团的斥候,在荆棘丛生的密林里穿梭,攀爬悬崖峭壁,身上被划出一道道血痕,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能在规定时辰内完成敌后渗透任务的,直接连升两阶;赤鹰攻城军团的工兵,扛着沉重的云梯、投石机零件,反复演练组装、拆卸,手掌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结成厚厚的茧,班组考核第一的,全员加俸晋阶。
“训练强度,再加三成!”奥托骑着战马,在练兵场上疾驰,马鞭指向那些累得瘫倒在地的士兵,“现在多流汗,战时少流血!黑风口的血债,要用敌人的血来偿!谁要是敢偷懒,直接降阶三级,贬去矿坑挖铁!”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名刚从旧骑士转为十户长的士兵,因体力不支放下了铁盾。奥托二话不说,策马过去,一马鞭抽在他的背上,厉声喝道:“捡起你的盾!你忘了黑风口的弟兄是怎么死的了吗?忘了多佛尔的百姓是怎么被屠戮的了吗?你现在的十户长衔级,是拿命换来的,不是用来偷懒的!”
那士兵脸涨得通红,咬着牙捡起铁盾,重新扎稳马步,手臂抖得厉害,却再也不敢有半分松懈。周围的士兵见状,个个咬紧牙关,任凭汗水流进眼里、嘴里,咸涩刺骨,却依旧挺直了脊梁——他们都知道,星国的四十级衔阶,是靠军功、靠苦功垒出来的,降阶的耻辱,比挨打更让人难受。
练兵的同时,奥托最看重的,便是粮草。他要攒下够三十万兵马吃一年的粮食,这是支撑星国铁骑踏平维也纳的根基。
借着境内商品往来加倍的东风,奥托下了一道铁令:全境收购粮食,价高者得,不限量!
星国的商队,带着从多佛尔港口运来的丝绸、香料、铁器,奔向四面八方。他们深入那些依旧隶属神圣罗马帝国的小领地,用三倍于市价的价格收购粮食;他们穿过草原,与游牧部落交易,用铁器换来了成车的麦谷;他们沿着莱茵河而下,与沿岸的自由城邦通商,用丝绸香料换来了满船的糙米。
吕贝克的粮仓,一座座拔地而起,从城东到城西,连绵不绝。负责粮仓的千户长,每日清点入库的粮食,账本上的数字一日比一日惊人。百姓们也主动上缴余粮——奥托早有规定,凡上缴粮食百石者,授十户长衔级;上缴千石者,授百户长衔级,还能免五年赋税。一时间,星国境内,家家户户都忙着晒粮、缴粮,马车牛车穿梭于乡间与粮仓之间,尘土飞扬,却满是热火朝天的气息。
“报!”一名百户长气喘吁吁地冲上城头,手中高举着账本,“启禀将军!截至今日,粮仓存粮已够三十万兵马食用一年零三个月!”
奥托接过账本,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抬头望向东方,望向维也纳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粮食充足,甲胄齐备,兵马练得筋骨如铁,四十级衔阶的制度,更是让整个星国上下拧成了一股绳。
“传我令!”奥托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五大军团,分出三成兵力,编成二十支袭扰小队!每队由一名千户长统领,携带充足粮草与甲胄,即日出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麾下将士,声音里带着噬人的戾气:“目标——所有隶属神圣罗马帝国的男爵领、子爵领!烧他们的粮仓,夺他们的铁器,擒他们的守军!凡能攻下一座领地者,统领连升三阶,士兵全员升一阶!凡能劝降领地百姓者,加倍封赏!”
“遵令!”二十名千户长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城头的旗帜猎猎作响。
次日清晨,二十支袭扰小队,如同离弦之箭,冲出了吕贝克。他们穿着崭新的皮革甲,骑着骏马,带着星国的四十级衔阶荣耀,奔向那些依旧沉睡在旧秩序里的领地。
马蹄踏过冻土,扬起漫天尘埃。星国的铁流,已然啸聚西境,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踏破东方的天幕,将亨利四世的王座,碾得粉碎。
残雪消融的泥泞里,吕贝克城外的练兵场早已被踏成了一片坚硬的土黄色。十万星国锐卒列成方阵,旌旗如林,玄色旗面上的银星在春日的天光里熠熠生辉。奥托一身玄铁铠甲,立在高台上,目光扫过麾下将士,如同鹰隼掠过荒原。
猎鹰重骑的五千铁骑,人马俱披厚重的鳞甲,马头攒动间,铁甲摩擦的脆响汇成一片冷冽的铁涛。他们是星国的尖刀,是奥托手中最锋利的杀器,马鞍旁悬着的斩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噬人的寒光。
阵前左侧,是五千破甲重步兵。他们摒弃了往日的笨重盾牌,换上了加厚的皮革甲内衬、外层覆着淬火铁甲片的复合甲,手中的长柄破甲锥寒光凛凛。每一名破甲军士兵,都经过了地狱般的操练,能顶着箭雨撕开敌军的盾阵,是攻坚拔寨的不二之选。
中间的两万轻鹰骑,是星国扩张的急先锋。他们身着简易铁甲与皮革甲拼接的轻便战服,下身是束口的骑射长裤,胯下的战马皆是百里挑一的快马,马身也覆着轻便的防刺马衣。人人腰间悬着牛角弓或臂张弩,背上的箭囊里插满了五十支三棱破甲箭,箭头淬过特制的防锈火油,见血封喉谈不上,却能轻易撕开神圣罗马帝国普通贵族私兵的皮甲与链甲。
右侧的三万玄鹰弓弩军,列成了整整齐齐的三排横阵。前排是持重弩的弩手,后排是挽强弓的弓手,人人手臂上都绑着磨出厚茧的护腕,那是日夜拉弓练出的勋章。他们是星国的远程屏障,能在百步之外,将神圣罗马帝国的冲锋阵列化为齑粉。
最后方的四万破血步兵,是星国的中坚力量。他们身着统一的皮革甲,手持长矛与环首刀,队列严整如铁。这些士兵,有黑风口死战归来的老兵,有归附的旧贵族私兵,也有新征召的青壮,经过十户、百户、千户、万户四级共四十阶的衔阶制度淬炼,早已拧成了一股绳——军功晋阶的诱惑,远比神圣罗马帝国的爵位虚名更能点燃他们的血性。
高台上,奥托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东方,那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疆土,是无数男爵、子爵盘踞的肥美领地,是亨利四世的势力腹地,更是他复仇的必经之路。
“将士们!”奥托的声音,裹挟着劲风,响彻整个练兵场,“黑风口的血,还在我们的铠甲上凝着!莱姆的尸骨,还在神圣罗马帝国的旗杆上挂着!伊莱克斯的囚笼,还在维也纳的地牢里锁着!今日,我星国十万锐卒,兵锋所向,皆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土地!我们要让亨利四世知道,欠我们的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他的目光扫过两万轻鹰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轻鹰骑听令!分作二十支千人队,每队由一名千户长统领!即日起,化整为零,潜入神圣罗马帝国境内!烧他们的粮仓,断他们的驿道,夺他们的战马,袭扰他们的边境营寨!遇小股帝国守军,直接吞灭!遇大股敌军,即刻撤离,沿途留下星国的银星标记!凡斩敌一人,升一阶!凡焚毁一座粮仓,升三阶!凡夺下一匹战马,赏银十两!”
两万轻鹰骑轰然应诺,玄铁铠甲碰撞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颤。他们翻身上马,缰绳一扯,胯下快马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东方疾驰而去,二十支千人队如同二十道黑色的闪电,很快便消失在原野的尽头,只留下漫天扬起的尘土。
紧接着,奥托的目光落在四万破血步兵身上,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破血军听令!分作十支万人队,每队由一名万户长统领!紧随轻鹰骑之后,步步推进!轻鹰骑袭扰之处,便是你们的攻坚之地!凡轻鹰骑标记的神圣罗马帝国领地,三日之内,必须拿下!遇顽抗的帝国贵族,屠其城,夺其地,收其粮!遇归降的守军,收其兵,编其民,授其衔!凡攻下一座神圣罗马帝国的男爵领,统领连升三阶,全军将士各升一阶!凡攻下一座子爵领,统领连升五阶,全军将士各升两阶!”
四万破血步兵齐声怒吼,手中的长矛高高举起,汇成一片森冷的矛林,阳光洒在矛尖上,映出一片冰冷的杀意。他们踏着整齐的步伐,朝着东方开拔,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玄色的军旗在队伍上空猎猎作响。
猎鹰重骑与破甲重步兵,被奥托留在了吕贝克,作为镇守中枢的底牌,随时准备支援前线;三万玄鹰弓弩军,则分作数批,配属给破血军的各个万人队,为他们提供远程火力支援。
星国对神圣罗马帝国的扩张狂飙,就此拉开序幕。
轻鹰骑的二十支千人队,如同鬼魅般潜入了神圣罗马帝国的边境。他们昼伏夜出,专挑那些守备薄弱的贵族领地、粮仓、驿道下手。夜幕降临,月黑风高,神圣罗马帝国东部一座男爵领的粮仓外,数百名轻鹰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他们用特制的铁剪剪断了栅栏,动作轻盈得如同狸猫,潜入粮仓后,便将随身携带的火油泼洒在堆积如山的麦谷上。
“点火!”千户长一声令下,一名轻鹰骑抬手射出一支火箭,火油遇火便燃,瞬间便将整座粮仓吞没在熊熊烈火之中。
粮仓守兵从睡梦中惊醒,慌乱中拿起兵刃冲出营房,却早已被轻鹰骑分割包围。三棱破甲箭如同暴雨般落下,箭尖穿透守军的皮甲,直刺血肉,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半个时辰,这座粮仓的百名守军便被屠戮殆尽。
千户长望着冲天的火光,冷冷下令:“留下银星标记!撤!”
片刻之后,这支轻鹰骑便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燃烧的粮仓和满地的尸体,映红了神圣罗马帝国的半边天。
类似的场景,在神圣罗马帝国的边境各处上演。驿道被斩断,驿卒被斩杀,军寨被焚毁,战马被掠夺。那些盘踞在领地的神圣罗马帝国男爵、子爵,起初以为只是小股流寇作乱,纷纷派出私兵围剿,却一次次落入轻鹰骑的圈套——要么被诱入密林,遭箭雨伏击;要么被袭扰得疲于奔命,最后被轻鹰骑衔尾追杀,全军覆没。
当这些贵族终于意识到,这是星国的大规模袭扰时,破血军的铁蹄,已经踏到了他们的城下。
神圣罗马帝国东部一座子爵领的城头,子爵望着城外黑压压的破血军,吓得脸色惨白。他的私兵早已被轻鹰骑折腾得人困马乏,粮仓也被烧了大半,此刻面对破血军的猛攻,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破血军的万户长立于阵前,手中长剑一指城头,声音洪亮如钟:“城上的听着!我乃星国万户长!限你们半个时辰内开城投降!降者免死,还能编入星国户籍,授十户长衔阶!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头的子爵犹豫片刻,刚想下令投降,却被身边的家臣拦住:“大人!不可降!奥托是个屠夫!黑岩堡的惨状,您忘了吗?神圣罗马帝国的援军很快就到,我们只要守住城池,就能等来救兵!”
子爵脸色更白,却还是咬牙下令:“放箭!给我放箭!守住城池,亨利陛下不会亏待我们!”
城头上的箭雨稀稀拉拉地落下,根本无法穿透破血军的皮革甲。万户长冷笑一声,挥手示意玄鹰弓弩军上前。三万弓弩手列成三排,前排的重弩手扣动扳机,粗壮的弩箭如同攻城锤般撞在城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后排的弓手拉满弓弦,三棱破甲箭如同黑云压顶般射向城头,神圣罗马帝国的守兵们惨叫着倒下,城头瞬间乱作一团。
“破甲军,上!”万户长一声令下,配属的破甲重步兵扛着云梯,冒着箭雨冲向城头。他们将云梯架在城墙上,手持破甲锥,踩着云梯向上攀爬。城头的守兵扔下滚木礌石,却被破甲军的铁甲挡住,根本造不成致命伤害。
很快,第一名破甲军士兵登上了城头,他手中的破甲锥狠狠刺入一名神圣罗马帝国守兵的胸膛,鲜血喷溅而出。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破血军士兵涌上城头,城门被撞开,四万破血军如同潮水般涌入城内。
子爵被生擒,家臣被斩杀,领地的百姓被编入星国的户籍,私兵被收编进破血军。万户长站在城头,望着飘扬起的银星旗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此战,他连升五阶,麾下将士各升两阶,这便是星国的军功制度,这便是铁血扩张的快意!
短短三个月,星国的疆域便如同滚雪球般疯狂扩张。二十支轻鹰骑如同锋利的爪牙,撕开了神圣罗马帝国的边境防线;四万破血军如同沉重的铁拳,将那些男爵领、子爵领一个个砸得粉碎。
一座座神圣罗马帝国的城池插上了银星旗帜,一座座粮仓堆满了掠夺来的粮食,一个个俘虏被编入星国的军队。星国的兵马,从十万暴涨到二十五万,那些投降的神圣罗马帝国男爵、子爵,要么被贬为庶卒,要么在战场上拼死搏杀,只为挣得一个十户长的衔阶。
吕贝克的高台上,奥托望着不断送来的捷报,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他手中的地图,早已被密密麻麻的银星标记覆盖,那些曾经属于神圣罗马帝国的领地,如今都成了星国的疆土。
“报!”一名斥候飞奔上高台,声音里带着激动的颤抖,“启禀将军!破血军第七万人队,攻下了神圣罗马帝国的东部重镇——科隆!生擒帝国守将三名,缴获粮草百万石,战马三千匹!亨利四世听闻科隆失守,震怒不已,已下令集结帝国禁军,扬言要踏平吕贝克!”
奥托接过捷报,指尖划过“科隆”二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抬头望向东方,望向维也纳的方向,声音低沉而狠厉:“亨利四世,来得好!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星国的铁骑,早已磨利了刀刃,就等你来送死!”
朔风再次卷起,吕贝克城头的银星旗帜猎猎作响。星国的铁蹄,已经踏过了莱茵河,距离神圣罗马帝国的心脏维也纳,越来越近。一场席卷整个神圣罗马帝国的风暴,已然无法阻挡。而风暴的中心,正是吕贝克,正是奥托,正是这个在铁血与战火中,冉冉升起的星国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