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吕贝克的城头之上。玄色的星国旗帜被朔风扯得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银星徽记在血色天光里,淬着一股凛冽到极致的锋芒。
奥托一身玄铁重甲,立在城头最高处的瞭望塔上。他的目光越过城外绵延数十里的营寨,落在那漫山遍野的旌旗之上——旌旗间,神圣罗马帝国的双头鹰徽记刺目无比,那是亨利四世倾尽国力,纠集起的三十万联军。
三个月的狂飙扩张,星国的版图已然膨胀了近一倍,将神圣罗马帝国原本的疆土蚕食了近八成。两万轻鹰骑如同尖刀,在帝国腹地搅得天翻地覆;四万破血步兵如同铁犁,将一座座男爵领、子爵领犁成了星国的疆土。如今,那些浴血归来的将士,早已褪去了初时的生涩,成了真正的百战精锐。十万锐卒,尽数撤回吕贝克,这座星国的都城,成了抵御三十万联军的铁血壁垒。
瞭望塔下,星国的五大军团列成了森严的防御阵列,每一张面孔都刻着风霜与杀意。
五千猎鹰重骑,此刻卸下了战马的蹄铁,将厚重的鳞甲擦拭得锃亮,他们的斩马刀斜挎在身侧,矛尖直指城外。这些铁骑是奥托手中最锋利的尖刀,却被他留在了城头之后,作为最后的反击力量,只待联军露出疲态,便要给予致命一击。
五千破甲重步兵,手持长柄破甲锥,身披复合铁甲,牢牢守在四座城门的瓮城之内。他们的任务,是将任何试图突破城门的敌军,钉死在狭窄的通道里。每一名破甲军士兵的甲胄上,都留着数道深浅不一的刀痕,那是他们在扩张之战中,用命换来的勋章。
两万轻鹰骑,早已收起了战马的缰绳,他们卸下了骑射的长弓,换上了守城用的强弩与投矛。这些曾经的急先锋,此刻分散在吕贝克的每一段城墙上,五人一组,十人一队,各自守着一片箭垛。他们的目光锐利如鹰,盯着城外联军的一举一动,指尖始终搭在弩机之上,随时准备扣动扳机。他们的箭囊里,除了三棱破甲箭,还多了浸满火油的火箭——那是用来焚烧敌军云梯与攻城锤的利器,箭杆上还缠着浸了硫磺的麻布,遇火即燃,烧起来便是一片燎原之势。
三万玄鹰弓弩军,是此次守城的主力。他们被分成了六批,轮流值守在城头的箭垛之后,确保每时每刻都有五千人的力量保持最佳状态。前排的弩手,手持臂张弩,弩箭粗如儿臂,箭头淬了淬火的精铁,能在五十步内洞穿联军骑士的重甲;后排的弓手,挽着牛角弓,弓身是用百年牛角与桑木制成,射程可达百步之外,箭头则是特制的狼牙箭,射中人体便能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他们的手臂上,绑着厚厚的牛皮护腕,掌心的老茧磨了一层又一层,拉弓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精密的机器,连呼吸的节奏都保持一致。
四万破血步兵,是守城的基石。他们有的手持长矛,守在城头的垛口边,矛尖斜指下方,准备将攀爬云梯的敌军一矛捅下去;有的推着装满滚木礌石的木车,堆放在城头的每一个角落,只待敌军靠近便倾泻而下;有的则提着盛满火油的木桶,腰间别着打火石,眼神警惕地盯着城外的动静;还有的则在城头的后方,快速搬运着箭矢与补给,确保前线的将士不会断了弹药。这些士兵里,有黑风口死战归来的老兵,有归附的旧贵族私兵,还有新加入的青壮,可此刻,他们的胸膛里,都跳动着一颗捍卫星国的心,脸上都刻着同一种决绝——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瞭望塔下,是星国的军工坊,数百名铁匠正挥汗如雨,日夜不停地锻造着箭矢与兵刃。熔炉里的火光映红了他们的脸庞,铁锤敲击铁砧的声音铿锵有力,与城头的肃杀之气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铁血的战歌。而在军工坊的旁边,是一座座堆满粮食的粮仓,粮仓的大门敞开着,随时可以为守城的将士提供充足的伙食——奥托早已下令,守城期间,将士们的伙食加倍,顿顿有肉,餐餐有酒,要让他们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斩杀来犯之敌。
城外的联军阵营里,三十万大军,旌旗蔽日,战马嘶鸣,一眼望不到尽头。亨利四世的御驾,就停在联军阵营的正中央,那顶金碧辉煌的华盖,在残阳下闪着奢靡的光芒。华盖之下,亨利四世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望着吕贝克城头飘扬的银星旗帜,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短短三个月,他的帝国便丢了八成的疆土,这是他登基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奥托小儿!速速开城投降!”联军阵前,一名身披金甲的将领高声喊话,声音透过特制的铜喇叭,传遍了整个吕贝克城头,“陛下仁慈,念你曾是帝国子民,若肯俯首称臣,献上星国版图,可饶你不死,还能封你为西境侯!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奥托站在瞭望塔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抬手,摘下脸上的铁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脸上的疤痕在残阳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传遍了城头的每一个角落:“告诉亨利四世,黑风口的血,莱姆的命,伊莱克斯的囚,还有多佛尔的狼烟,这笔笔血债,我奥托一日未忘!想要吕贝克?拿他的人头来换!”
城头的十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音震得大地微微颤抖:“拿人头来换!拿人头来换!”
那金甲将领脸色铁青,猛地挥了挥手:“攻城!给我攻城!云梯列阵!投石机准备!”
联军阵营里,顿时响起一阵震天的号角声。数千架云梯被推了出来,每一架云梯都有十余丈高,底部装着轮子,由数十名士兵推着,朝着吕贝克的城墙冲来。而在云梯的后方,是数百架投石机,投石机的长臂上,挂着沉甸甸的石弹,石弹的大小如同磨盘,足以将城头的垛口砸得粉碎。
“弓弩军准备!”城头之上,玄鹰弓弩军的统领一声令下,前排的弩手纷纷扣动扳机,后排的弓手也松开了弓弦。
“咻咻咻——”
密集的箭矢如同黑云压顶,朝着冲锋的联军士兵射去。那些推着云梯的士兵,根本来不及躲闪,纷纷被箭矢射中,惨叫着倒在地上。有的被三棱破甲箭洞穿了胸膛,有的被狼牙箭撕开了喉咙,鲜血染红了城墙下的土地,汇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
可联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推着云梯,朝着城墙逼近。
“火箭准备!”轻鹰骑的统领一声令下,两万轻鹰骑纷纷点燃箭囊里的火箭,箭矢上的硫磺麻布瞬间燃烧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
“放!”
火箭如同流星,拖着长长的火尾,朝着云梯射去。那些用木头制成的云梯,一旦被火箭射中,瞬间便燃起熊熊大火。火焰顺着云梯的支架蔓延,很快便将整架云梯烧成了一个火架子。推着云梯的士兵被大火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有的甚至被烧得失去了理智,疯狂地冲向城墙,却被城头的长矛捅穿了身体。
“投石机发射!”联军阵前,将领的怒吼声再次响起。
数百架投石机的长臂猛地扬起,沉甸甸的石弹如同冰雹,朝着吕贝克的城头砸来。
“躲!快躲!”破血步兵的统领高声喊道。
城头的将士纷纷躲到垛口之后,或者趴在城墙的掩体之下。石弹砸在城头的砖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砖石飞溅,有的士兵躲闪不及,被飞溅的碎石砸中了头颅,当场便昏死过去。
“滚木礌石!放!”
待石弹的攻势稍稍减弱,破血步兵的统领便高声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如同瀑布般从城头倾泻而下。那些侥幸躲过箭矢与火箭的联军士兵,刚冲到城墙之下,便被滚木礌石砸中,要么被砸断了骨头,要么被砸得脑浆迸裂,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城墙之下,惨叫声、哀嚎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兵刃碰撞的铿锵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惨烈的战歌。
奥托站在瞭望塔上,目光始终盯着联军的阵营。他看到,亨利四世的华盖之下,人影攒动,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激怒了。他知道,这只是攻城的开始,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传令下去!”奥托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批弓弩军轮换休息,第二批补上!轻鹰骑分成两队,一队守着城墙,一队随时准备支援城门!破甲军严守瓮城,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遵命!”传令兵高声应诺,骑着快马,朝着城头的各个角落飞奔而去。
残阳渐渐落下,夜幕缓缓降临。吕贝克的城头之上,燃起了熊熊的火把,将整座城池照得如同白昼。而城外的联军阵营里,也燃起了无数的火把,与城头的火光遥相呼应。
黑暗之中,联军的攻势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猛烈。他们似乎是想趁着夜色,一举攻破吕贝克的城墙。
云梯再次被推了出来,这一次,云梯的表面裹上了一层湿麻布,用来抵御火箭的焚烧。投石机的石弹,也换成了燃烧的火球,火球砸在城头,瞬间便燃起一片大火。
“火油!泼火油!”破血步兵的统领高声喊道。
提着木桶的士兵,毫不犹豫地将桶里的火油泼向城下。火油落在那些裹着湿麻布的云梯上,瞬间便浸透了麻布。
“火箭!射!”轻鹰骑的统领再次下令。
火箭射出,落在浸透了火油的云梯上,瞬间便燃起了比之前更旺的大火。这一次,火势根本无法扑灭,云梯很快便被烧成了灰烬。
城墙之下,联军的尸体越堆越高,几乎快要堆到城墙的一半。那些踩着尸体攀爬的联军士兵,刚露出半个脑袋,便被城头的长矛捅穿了喉咙。
奥托的目光,落在了联军的左翼。他看到,那里的攻势明显比其他地方要猛烈,显然是联军的主攻方向。他抬手,指向联军的左翼:“猎鹰重骑,准备!随我支援左翼!”
瞭望塔下,五千猎鹰重骑早已蓄势待发。听到奥托的命令,他们纷纷翻身上马,战马的嘶鸣声震彻夜空。玄铁铠甲摩擦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城头的后方响起。
奥托翻身上马,手中的长剑直指联军的左翼:“将士们!随我杀!”
五千猎鹰重骑齐声怒吼,声音震得夜空都在颤抖。他们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城头的左翼冲去。马蹄踏过城头的砖石,发出沉闷的巨响,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迎向了那些疯狂攻城的联军士兵。
夜色之中,银星旗帜在吕贝克的城头猎猎作响。奥托知道,这只是守城的第一夜。接下来的日子里,还有无数的恶战在等着他们。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的身后,是十万精锐的将士,是星国的百姓,是他用铁血与战火打下的江山。
他要让亨利四世知道,星国的铁骑,不是那么好惹的。他要让整个神圣罗马帝国知道,吕贝克,是他们永远也攻不破的壁垒!
战斗,还在继续。
血色的月光,洒在吕贝克的城头之上,也洒在城外那片尸横遍野的土地上。这场铁血鏖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