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多佛尔满目疮痍的街道上。
奥托拄着断裂的长枪,站在尸山血海之中。他的战甲破碎不堪,浑身浴血,脸上的血污与尘土交织,唯有那双眸子,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汉人血脉里翻涌不息的滔天怒火。
布莱克的头颅被高高挑在旗杆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着城中那些瑟瑟发抖的叛军余孽。四万残兵虽已疲惫到了极点,却依旧拄着兵刃,眼神狂热地望着他们的首领。黑风口的惨败之辱,家园被焚之痛,兄弟惨死之恨,此刻尽数化作了噬人的戾气,在每个人的胸腔里激荡。
“将军!”一名浑身是伤的校尉挣扎着上前,声音嘶哑,“城中的叛军余孽已经尽数被擒!那些勾结布莱克的贵族,也都被我们堵在了府邸里!”
奥托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街道两侧那些被捆绑在地的叛军、仆役,还有那些面色惨白的贵族家眷。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弧度,声音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坚冰,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所有与布莱克叛贼有关之人,上至其宗族亲眷,下至其府邸仆役、豢养的走狗,全部抓起来,斩立决!”
“将军!”有人忍不住出声,“其中不乏老弱妇孺……”
“老弱妇孺?”奥托猛地转头,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盯住说话之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震耳欲聋的咆哮,“黑风口之战,莱姆战死,尸骨被挑在旗杆之上!伊莱克斯被擒,生死未卜!我的几万弟兄,埋骨荒野,连收尸的人都没有!布莱克叛贼焚烧我家园,屠戮我百姓之时,可曾想过老弱妇孺?!”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街道上。那名校尉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言,唯有低头领命。
“执行命令!”奥托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刺骨,“一个时辰之内,将所有叛党余孽押赴城外刑场!午时三刻,尽数斩首!”
“遵命!”四万残兵齐声应和,声音里的杀意,几乎要将空气撕裂。
一时间,多佛尔城内再次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哭喊与哀嚎。叛军的家眷被从府邸里拖拽出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个面如死灰,哭天抢地。那些曾经作威作福的贵族,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瘫软在地,被士兵们像拖死狗一样拖行。
奥托对此视若无睹。他缓步走向城中最大的府邸——那曾是布莱克的巢穴,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府邸内的金银财宝被尽数搬出,堆积在街道中央,在残阳的映照下,闪着冰冷的光泽。
“将军,”一名亲兵上前禀报,“我们从布莱克的府邸里,搜出了一封密信!是帝都的人写给他的!”
奥托接过密信,展开一看,眼底的寒意更甚。信上的字迹,赫然是亨利四世的心腹格拉夫的手笔!信中不仅许诺布莱克,若他能拿下多佛尔,便封他为西境侯,更是明明白白地写着,黑风口的埋伏,早有预谋!
“好!好一个亨利四世!好一个格拉夫!”奥托怒极反笑,笑声凄厉,在空旷的府邸里回荡,“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垮我?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奥托一蹶不振?!”
他猛地将密信撕碎,纸屑纷飞,如同漫天血蝶。他转身冲出府邸,跃上战马,手中的长刀直指西方——那是布莱克的老家,也是他的封地,黑岩堡的方向!
“弟兄们!”奥托的声音响彻云霄,带着汉人血脉里的决绝与狠戾,“布莱克叛贼的老巢,就在黑岩堡!那些包庇他、纵容他的宗族,那些分润他叛乱赃款的乡绅,那些助纣为虐的守军!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声音陡然变得狠厉无比:“传令下去!全军集结!随我杀向黑岩堡!屠尽黑岩堡所有活物!不管是男女老少,老弱妇孺,还是猪狗牛羊!全部杀!全部抢!片甲不留!寸草不生!”
这道命令,狠辣到了极致,却让四万残兵瞬间沸腾!
“杀!杀向黑岩堡!”
“屠尽叛贼宗族!为弟兄们报仇!”
“寸草不生!片甲不留!”
喊杀声震天动地,四万残兵像是被点燃的野火,瞬间燃起了熊熊战意。他们忘记了疲惫,忘记了伤痛,纷纷翻身上马,握紧了手中的兵刃。那些残破的铠甲,在夕阳下闪着悲壮的光芒;那些卷刃的刀枪,此刻却透着噬人的锋芒。
半个时辰后,大军集结完毕。奥托一马当先,长刀高举,朝着西方疾驰而去。四万残兵紧随其后,马蹄踏过冰冷的青石板路,溅起一片片血污,朝着黑岩堡的方向,席卷而去。
黑岩堡距离多佛尔不过百里之遥,大军日夜兼程,次日清晨,便已兵临城下。
黑岩堡的守军,显然没有料到奥托会来得如此之快。当他们看到漫山遍野的兵马,看到那面染血的黑鹰旗,看到奥托那张狰狞的脸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开门!献城投降者,可免一死!”奥托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响彻在黑岩堡的上空。
城头上的守军面面相觑,有人想要投降,有人却还在犹豫。就在这时,一名将领猛地拔出长剑,嘶吼道:“奥托逆贼!休要猖狂!我们黑岩堡,岂是你想攻就能攻的?!放箭!给我放箭!”
箭矢如雨,朝着城下射来。
奥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猛地挥下长刀,厉声嘶吼:“攻城!破城之后,屠城!”
四万残兵如同饿狼扑食,朝着黑岩堡发起了猛攻。猎鹰军的残骑挥舞着马刀,撞击着城门;玄鹰军的步兵扛着云梯,冒着箭雨,朝着城头攀爬;白鹰军的弓手则在城下掩护,箭矢精准地射向城头的守军。
黑岩堡的守军虽然顽抗,却哪里是奥托大军的对手?他们的军心早已涣散,而奥托的大军,却是抱着复仇的决心而来,个个悍不畏死。
城门被撞开的那一刻,奥托一马当先,率领大军冲入城中。
“杀!”奥托的长刀劈下,一名守军的头颅冲天而起。
四万残兵紧随其后,如同虎入羊群,在黑岩堡内展开了血腥的屠戮。
街道上,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曾经欺压百姓的守军,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那些作威作福的乡绅,此刻被砍倒在地,哀嚎不止;那些布莱克的宗族亲眷,更是被士兵们揪出来,一刀一个,砍杀殆尽。
一名老妇人抱着年幼的孙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我们都是无辜的啊!”
奥托的目光扫过她,眼神没有一丝波动。他的长刀挥下,鲜血溅了那孩子一脸。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却被旁边的士兵一刀刺穿了胸膛。
“无辜?”奥托冷笑,声音冰冷,“布莱克叛贼焚烧我家园,屠戮我百姓之时,你们可曾想过无辜?今日,你们的下场,便是他的报应!”
他纵马前行,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士兵们按照他的命令,挨家挨户地搜查。男人被直接斩杀,女人被蹂躏之后,也难逃一死。就连那些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也被他们毫不留情地摔死在地上。
城中的家禽牲畜,也未能幸免。鸡犬不留,牛羊尽诛。士兵们将府库里的金银财宝洗劫一空,将房屋点燃,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
黑岩堡内,哀嚎声、哭喊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人间地狱的悲歌。
奥托坐在黑岩堡的城主府里,看着窗外熊熊燃烧的大火,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手中端着一杯酒,酒液猩红,如同鲜血。
他想起了莱姆战死的惨状,想起了伊莱克斯被擒的绝望,想起了黑风口的尸山血海,想起了多佛尔的残垣断壁。
这些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这场屠杀,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当奥托率领大军离开黑岩堡时,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堡,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街道上堆满了尸体,血流成河,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焦臭味。
没有一个活口,没有一间完好的房屋,没有一只存活的牲畜。
真正的,寸草不生,片甲不留。
奥托勒住马缰,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死寂的废墟,眼底的怒火,终于稍稍平息。但那份恨意,却如同跗骨之蛆,更深地扎根在了他的心底。
他调转马头,朝着多佛尔的方向望去。
那里,是他的根基。
那里,是他复仇的起点。
他缓缓举起长刀,直指东方,直指那座金碧辉煌的帝都——维也纳。
“亨利四世!格拉夫!”奥托的声音,低沉而狠厉,响彻在旷野之上,“今日之仇,他日我必百倍奉还!我 Otto在此立誓,不踏平维也纳,不斩尽尔等满门,誓不为人!”
风卷着残雪,呼啸而过。四万残兵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天地。
玄色的黑鹰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铁血与戾气。
多佛尔的狼烟,尚未散尽。
复仇的号角,已然吹响。
一场席卷整个神圣罗马帝国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