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权谋对决 会师北伐 )

萨克森城堡的城头,玄色黑鹰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只是这面旗帜上,早已溅满了斑驳的血渍,像是缀了一朵朵暗红的花。城下的旷野上,硝烟尚未散尽,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三日三夜的血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奥托拄着那柄早已卷刃的长剑,站在城头,目光扫过下方的战场。遍地都是兵刃与铠甲的碎片,折断的旌旗插在泥土里,被风吹得呜呜作响。受伤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着,清理着战友的尸体,哭声与叹息声,在旷野上此起彼伏。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具尸体上。

那具尸体穿着公爵的铠甲,铠甲上布满了刀痕与箭孔,胸口处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死者的双目圆睁,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屈的战意。正是萨克森公爵。

这位誓死抵抗的老牌贵族,终究还是战死在了自己的城堡之下。

奥托缓缓走下城头,步伐沉重。他的铠甲上沾满了血污与尘土,脸上带着连日征战的疲惫,眼神却异常清明。卡尔、伊莱克斯与莱姆紧随其后,三人的脸上,也都带着几分凝重。

“来人。”奥托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将萨克森公爵的尸体抬过来,再备一副上好的棺木。”

亲兵们不敢怠慢,连忙找来一副楠木棺椁,小心翼翼地将萨克森公爵的尸体抬了进去。棺木不大,却雕工精致,是从萨克森公爵的府中寻来的。

奥托走到棺木前,亲自伸手,为萨克森公爵整理好了凌乱的衣襟,又合上了他圆睁的双目。

“萨克森公爵,”奥托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敬重,“你是个英雄。宁死不降,坚守故土,这份骨气,值得所有人敬佩。”

伊莱克斯走上前来,轻声道:“大哥,萨克森公爵虽是敌人,却也是个值得敬重的对手。他麾下的将士,也皆是悍勇之辈。”

奥托点了点头,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萨克森公爵麾下的阵亡将士,皆与公爵一同下葬。死者为大,不分敌我。”

命令传下,将士们纷纷行动起来。他们将萨克森公爵麾下的阵亡将士的尸体,一具具抬到城堡后方的山坡上。那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萨克森领地,是个安息的好地方。

奥托亲自拿起一把铁锹,走到山坡的中央,开始挖坑。

他的动作不快,却异常认真。铁锹铲起泥土,落在一旁,发出沙沙的声响。卡尔、伊莱克斯与莱姆见状,也纷纷拿起铁锹,走上前来,与奥托一同挖坑。

四位兄弟,就这样站在山坡上,一锹一锹地挖着土。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周围的士兵们都安静了下来,默默地看着这一幕,连哭声都小了许多。

坑挖得很深,也很宽敞。

奥托亲自将萨克森公爵的棺木,缓缓放入坑中。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撮晒干的艾草——那是萨克森公爵的贴身之物,是从他的铠甲里找到的。

奥托将锦盒放在棺木的顶端,低声道:“这是你的故土,埋骨于此,也算落叶归根。”

说完,他率先拿起铁锹,将泥土一锹一锹地铲进坑里。卡尔、伊莱克斯与莱姆也跟着动手,泥土落在棺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很快,一座新坟便立了起来。

奥托没有让人立碑。他觉得,这位公爵的骨气,便是最好的墓碑。

他走到坟前,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深深弯下腰,拜了下去。

一拜,敬他坚守故土,宁死不降。

二拜,敬他麾下将士,悍勇不屈。

三拜,敬他身为敌人,却有铮铮铁骨。

三次叩拜,动作标准而郑重。

周围的将士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对着坟墓,深深鞠躬。

就连那些曾经与萨克森公爵麾下将士浴血奋战的士兵,眼中也都带着几分敬重。

奥托直起身,看着眼前的新坟,沉默了许久。他知道,这场战争,没有真正的赢家。无论是自己这边折损的近万将士,还是萨克森公爵麾下的全军覆没,都是一场悲剧。

但他也知道,想要推翻腐朽的帝国,想要给百姓一个安稳的家园,这场战争,就必须打下去。

“收拾战场吧。”奥托转过身,声音低沉,“受伤的将士,好生医治;阵亡的弟兄,妥善安葬,登记在册,日后厚待他们的家人。”

“是!”将士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哽咽。

接下来的日子里,奥托的大军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战场。

折断的兵刃被收拢起来,送到铁匠铺里重新锻造;破损的铠甲被缝补好,留给新兵使用;战死的将士们,被一一登记姓名,安葬在山坡的另一侧,与萨克森公爵遥遥相望。

伊莱克斯则带着亲兵,开始安抚城中的百姓。

萨克森城堡里的百姓,原本都惶恐不安,生怕奥托的大军会烧杀抢掠。可他们看到的,却是一支军纪严明的军队。将士们不仅没有侵扰百姓,反而将府库里的粮食,分发给了那些食不果腹的穷人。

伊莱克斯站在城中的广场上,对着百姓们高声道:“诸位父老乡亲,我们是多佛尔的大军,不是乱兵。萨克森公爵虽死,却也是个英雄。我们不会伤害无辜百姓,只会推翻那些压迫你们的贵族,让你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百姓们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们受够了贵族的横征暴敛,受够了连年的战乱。如今看到奥托的大军如此体恤百姓,心中的惶恐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望。

“我们愿意归附!”

“愿为大军效力!”

百姓们纷纷高呼,不少年轻力壮的汉子,更是主动来到军营,想要参军。

奥托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

他下令,敞开军营,招收新兵。凡是愿意参军的百姓,皆可入伍。入伍之后,不仅能吃饱饭,还能领到军饷。

命令一出,前来参军的百姓络绎不绝。

卡尔亲自负责训练新兵。他将那些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分派到各个新兵营里,担任教官。老兵们经验丰富,将自己在战场上的杀敌技巧,倾囊相授。

猎鹰军的剩余五十名重骑兵,成了新兵营里的骑术教官。他们手把手地教新兵们骑马、劈砍,将猎鹰军的铁血精神,传递给每一个新兵。

白鹰军与玄羽军的剩余两百余名弓箭手,负责教授新兵们射箭。他们从拉弓的姿势教起,耐心地纠正着新兵们的动作,将百步穿杨的技巧,传授给他们。

玄鹰军的剩余三百名重步兵,则负责教授新兵们近战搏杀的技巧。他们手持斩马刀,亲自示范,将盾阵的排布之法,教给每一个新兵。

军营里,到处都是喊杀声。新兵们虽然缺乏经验,却个个干劲十足。他们知道,只有练好武艺,才能在战场上活下去,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

除了招收新兵,奥托还下令,清查萨克森公爵的府库。

府库里的金银珠宝,被悉数充公,用作军饷;囤积的粮草,被分发给大军与百姓;那些被萨克森公爵掠夺来的土地,也都归还给了原来的主人。

百姓们对此感恩戴德,纷纷称赞奥托是个贤明的领袖。

随着新兵的不断加入,奥托的大军,再次扩充起来。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大军的规模,便达到了六万之众。

这六万大军,虽然有不少是新兵,却纪律严明,士气高昂。

伊莱克斯站在奥托的面前,手中拿着一份地图,指着地图上的各个据点,沉声道:“大哥,萨克森领地已平。如今我们以莱茵城堡为中心,周围还有几处贵族的领地,皆是帝国的忠实走狗。我们可以继续挥师前进,将这些领地,尽数纳入囊中。”

奥托看着地图,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的手指,从莱茵城堡出发,划过周围的一个个领地,沉声道:“这些领地的贵族,大多是些贪生怕死之辈。若是识时务,便让他们开城投降;若是负隅顽抗,便以雷霆之势,将其攻破!”

卡尔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战意:“大哥说得对!我们大军士气正盛,正好一鼓作气,横扫西境!”

莱姆也点了点头,沉声道:“不错!那些贵族们,欺压百姓已久,早就该被推翻了!”

奥托看着三位兄弟,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传令下去!”奥托的声音洪亮,响彻整个中军帐,“大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分三路,横扫西境!”

“横扫西境!”

“横扫西境!”

帐外的将士们,听到命令,纷纷高呼起来。声音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三日之后,大军开拔。

六万大军,兵分三路。

奥托亲率两万大军,朝着南方的符腾堡领地进发。符腾堡领主是个老奸巨猾之辈,麾下有五千兵马,占据着一座易守难攻的城堡。

卡尔率领两万大军,朝着东方的巴登领地进发。巴登领主是个年轻气盛的贵族,自恃勇武,扬言要与奥托的大军决一死战。

伊莱克斯与莱姆则率领两万大军,朝着北方的黑森领地进发。黑森领主是个贪生怕死之辈,麾下的兵马,大多是些临时征召的流民。

三路大军,如同三支离弦之箭,朝着各自的目标,疾驰而去。

黑鹰旗所到之处,势如破竹。

黑森领主听闻奥托的大军杀来,吓得魂飞魄散,连城门都没敢关,带着金银细软,连夜逃之夭夭。伊莱克斯与莱姆几乎兵不血刃,便拿下了黑森领地。

巴登领主倒是硬气,亲自率领五千兵马,在城外列阵,想要与卡尔的大军一决高下。可他麾下的兵马,哪里是卡尔大军的对手?一场激战下来,五千兵马全军覆没,巴登领主也被卡尔一刀斩于马下。

符腾堡领主紧闭城门,坚守不出。奥托的大军围城三日,投石机日夜轰击,终于将城门轰破。大军杀入城中,符腾堡领主被生擒活捉。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奥托的大军,便横扫了西境的所有领地。

以莱茵城堡为中心,西境的广袤土地,尽数被纳入囊中。

黑鹰旗插遍了西境的每一座城堡,每一座庄园。

百姓们箪食壶浆,迎接奥托的大军。他们自发地组织起来,为大军运送粮草,传递消息。

奥托的名字,成了西境百姓口中的救世主。

中军帐内,奥托看着眼前的地图,地图上的西境,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黑鹰标记填满。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伊莱克斯走上前来,轻声道:“大哥,西境已定。如今我们兵精粮足,麾下有六万大军,是时候考虑下一步的计划了。”

奥托点了点头,目光望向东方,望向那座遥远的城市——维也纳。

那里,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心脏,是亨利四世的老巢。

奥托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知道,西境的平定,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传令下去,”奥托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大军休整一个月,一个月后,挥师东进,直取维也纳!”

帐外的将士们,听到命令,再次高呼起来。

声音震彻天地,久久不散。

西境的天空,黑鹰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一场席卷整个帝国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