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权谋对决两军会师)

莱茵河畔的旷野上,风裹着血腥味,刮得残旗猎猎作响。奥托拄着那柄豁了口的长剑,踉跄着站在土坡上,望着远方地平线处腾起的烟尘——那是玄色黑鹰旗的方向。身后,是不到一千人的残兵,铠甲上的血痂与尘土凝结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却又在看到那面旗帜时,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是卡尔的旗号!是卡尔的大军来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嘶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瞬间点燃了整支残兵的情绪。

奥托的眼眶微微发热,他死死攥着剑柄,指节泛白。三个月前,他带着两万大军离开多佛尔,兵分两路——自己亲率一万主力奔袭莱茵,伊莱克斯辅佐卡尔领一万精锐攻略西境。莱姆自始至终都跟在他的身边,未曾北上,一路并肩作战,也一路见证着这支主力大军的折损。谁曾想,莱茵城下遭遇叛徒耶尔卡多的算计,加上莱茵公爵的阴毒计策,一万主力大军折损八千有余,如今只剩这千余残兵;而卡尔与伊莱克斯那边虽在攻坚霍亨索伦城堡时损失不小,却因沿途收服流民、吸纳降兵,兵力不降反增,一路招兵买马下来,竟已坐拥五万之众。

烟尘越来越近,为首的正是身披玄铁重甲的卡尔,他胯下的战马神骏非凡,身后的大军绵延数里,玄色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遮天蔽日。卡尔一眼便看到了土坡上的奥托,眼眶猛地一红,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哥!我来迟了!”

奥托走上前,一把扶起卡尔,粗糙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却有力:“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伊莱克斯紧随其后,一袭素色长袍在风尘中微微飘动,脸上不见半分疲惫,唯有沉稳。他走到奥托面前,微微躬身:“大哥,西境已平,沿途招纳的流民与降兵皆愿归附,如今我与卡尔麾下,共计五万将士。”

莱姆也走上前来,他身上的铠甲满是斑驳的刀痕,脸上带着几分风霜,看向奥托的目光里满是坚定:“大哥,我们虽败,却从未惧过,只要弟兄们还在,总有翻盘的机会。”

奥托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位兄弟,又望向身后的残兵与远处那支浩浩荡荡的五万大军,沉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我们兄弟四人还在,只要多佛尔的黑鹰旗还在,就总有东山再起之日!”

两军会师,在莱茵河畔的平原上扎下连绵数十里的营寨。伊莱克斯亲自带着亲兵清点人数与军备,连夜将一册厚厚的名册呈到奥托的中军帐内。烛火摇曳,奥托握着名册的手指微微发颤,上面的数字,字字都透着铁血与惨烈。

原本两万大军里的主力精锐,如今只剩两千三百余人。

猎鹰军重骑兵,曾是多佛尔铁骑的尖刀,冲锋时如雷霆破阵,无人能挡,如今满打满算,只剩两百人。他们的战马大多战死在莱茵城下,幸存的骑兵个个带伤,却依旧挺直着脊梁,胯下的战马虽不及往日神骏,却依旧喷着响鼻,眼中透着不屈的战意。他们的铠甲上,刀痕与箭孔纵横交错,不少人的肩甲上还残留着敌人的血渍,可只要那面黑鹰旗还在,他们就仍是那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铁骑。

白鹰军轻骑弓手,擅长奔袭与远程牵制,是战场上的灵动利刃,如今只剩五百人。他们的弓弦被汗水浸得发亮,箭囊里的箭矢却所剩无几,不少人的马鞍上还挂着从敌军身上缴获的兵刃。他们是斥候,是先锋,是游走在战场边缘的猎手,哪怕只剩五百人,也能在夜色的掩护下,搅得敌人军心大乱。

玄羽军弓箭手,是远程压制的核心力量,百步穿杨,例无虚发,如今也只剩五百人。他们的手指因为长期拉弓,布满了厚茧与血泡,却依旧能在百步之外,精准命中靶心。他们的箭杆上,都刻着黑鹰的标记,那是他们的荣耀,也是敌人的噩梦。哪怕弓弦勒得手指出血,他们也能在冲锋的号角响起时,射出致命的一箭。

玄鹰军重步兵,身披重甲,手持斩马刀,是攻坚拔寨的主力,是战场上的铜墙铁壁,如今只剩五百人。他们的铠甲上布满了刀痕与箭孔,不少人的铠甲都已变形,却依旧能稳稳地握住手中的斩马刀,结成密不透风的盾阵。他们是防线,是壁垒,是敌人冲锋时无法逾越的鸿沟,哪怕只剩五百人,也能守住一座城门,扛住一轮又一轮的进攻。

还有四百人的普通步兵,他们是主力大军里的老兵,跟着奥托南征北战,经验丰富,如今也成了精锐中的一员。他们的兵刃或许不如重骑兵锋利,铠甲或许不如重步兵厚重,却有着一股子悍不畏死的狠劲,是战场上最可靠的中坚力量。

除此之外,便是卡尔与伊莱克斯沿途招纳的五万大军,其中有一万多人,是经过三个月严格训练的普通精锐,虽不及多佛尔的老牌精锐勇猛,却也纪律严明,弓马娴熟;剩下的,便是临时征召来的流民与降兵,他们或许缺乏战场经验,却有着对生存的渴望,对推翻贵族压迫的决心。

奥托将名册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看向伊莱克斯与卡尔:“莱茵城堡就在眼前,腓特烈与耶尔卡多那两个叛徒,还在城里做着春秋大梦。如今我们合兵一处,有五万一千余人,虽精锐折损大半,却也兵强马壮。我意已决,三日后,强攻莱茵城堡!”

伊莱克斯点了点头,走到地图前,指尖落在莱茵城堡的位置上:“莱茵城堡虽坚,却也有两处致命弱点。其一,城门虽厚,却经不住投石机的连日轰击;其二,城堡西侧的城墙,是用夯土筑成,不如石墙坚固,可作为主攻方向。只是城中还有腓特烈的一万守军,加上耶尔卡多出谋划策,强攻之下,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卡尔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代价又如何?莱茵城下折损的八千弟兄,血债必须血偿!耶尔卡多那叛徒,我定要亲手斩下他的头颅,祭奠死去的弟兄!”

莱姆也沉声附和:“不错!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要踏平莱茵城堡!”

奥托看着三位兄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刃在烛火下闪着冷冽的光:“好!三日后,全军出击!不破莱茵,誓不还师!”

三日后的清晨,天色微明,莱茵河畔的旷野上,五万大军列阵以待。黑鹰旗迎风招展,战鼓雷鸣,号角震天。奥托骑着战马,立于阵前,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将士,声音洪亮如钟:“弟兄们!莱茵城下,八千弟兄的血,不能白流!耶尔卡多的背叛,腓特烈的阴毒,今日,我们一并清算!踏平莱茵城堡,活捉叛徒与奸贼!”

“踏平莱茵!活捉奸贼!”

“踏平莱茵!活捉奸贼!”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响彻云霄,惊得天空中的飞鸟四散而逃。

进攻的号角吹响,猎鹰军的两百重骑兵率先发起冲锋,他们的马蹄踏过地面,扬起漫天尘土,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莱茵城堡的西侧城墙冲去。白鹰军的五百轻骑弓手紧随其后,他们策马奔袭,在距离城墙百步之外,纷纷弯弓搭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的守军。玄羽军的五百弓箭手则在后方列阵,他们的箭矢更准、更远,专挑城头的投石机操作人员与校尉射击,压制得守军抬不起头来。

玄鹰军的五百重步兵,扛着云梯,推着攻城车,在普通步兵的掩护下,朝着西侧城墙发起猛攻。他们的盾阵,挡住了城头落下的滚木礌石,他们的斩马刀,劈开了守军射来的箭矢。临时征召的流民与降兵,也在老兵的带领下,扛着沙袋,填平了护城河,为后续的进攻扫清了障碍。

卡尔亲自率领一万训练有素的普通精锐,作为第二波进攻的主力,他们扛着更多的云梯,推着更重的攻城车,誓要在城墙上撕开一道口子。伊莱克斯则坐镇中军,指挥着投石机,朝着西侧城墙猛烈轰击。巨大的石块砸在夯土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每一次轰击,都能砸出一个大坑,城墙之上的守军,更是被砸得血肉模糊。

莱茵城堡内,腓特烈站在城头,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大军,脸色惨白如纸。耶尔卡多站在他的身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作镇定:“公爵大人,莫慌!城墙虽破,却也能守!传令下去,让士兵们将热油浇下去,烧死那些攻城的叛逆!”

腓特烈如梦初醒,连忙下令:“快!快浇热油!放箭!投石!绝不能让他们攻上来!”

城头的守军,顿时如梦初醒,他们将一锅锅滚烫的热油浇下去,不少攻城的士兵被烫得惨叫连连,从云梯上摔落下去。滚木礌石如同雨点般落下,砸得攻城的士兵人仰马翻。箭矢更是密不透风,射向城外的大军。

战场上,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惨烈的战歌。猎鹰军的两百重骑兵,折损了近半,却依旧冲锋在前;玄鹰军的五百重步兵,个个带伤,却没有一人后退;白鹰军与玄羽军的弓箭手,弓弦拉得更满,箭矢射得更急,他们的箭囊早已空了,便捡起地上的箭矢,继续射击。

奥托看着战场上的惨状,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却也更加坚定了破城的决心。他拔出长剑,翻身下马,对着身边的莱姆道:“莱姆,随我冲锋!”

莱姆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斩马刀,紧随奥托之后,朝着西侧城墙冲去。

“是奥托!奥托亲自冲锋了!”

“弟兄们!跟大哥冲啊!”

将士们看到奥托亲自冲锋,士气大振,他们呐喊着,朝着城墙发起了更加猛烈的进攻。

终于,在投石机的连日轰击下,西侧城墙的一处夯土,轰然倒塌,露出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城墙破了!城墙破了!”

将士们欢呼着,如同潮水般朝着缺口冲去。

卡尔一马当先,率领着一万普通精锐,冲进了缺口。他手中的斩马刀上下翻飞,每一刀落下,都能带起一片血花。守军的防线,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得粉碎。

奥托与莱姆也冲进了城堡,他们的目标,是公爵府,是腓特烈与耶尔卡多。

城堡内的守军,节节败退,他们早已被奥托大军的悍勇吓破了胆,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投降。

公爵府内,腓特烈看着冲进来的奥托,吓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耶尔卡多想要逃跑,却被莱姆一刀斩下了头颅。

奥托走到腓特烈面前,手中的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奥托……饶命……我愿意投降……我愿意将莱茵领地献给你……”腓特烈颤抖着声音,苦苦哀求。

奥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莱茵城下,八千弟兄的性命,你拿什么还?”

话音落下,长剑一挥,鲜血溅满了公爵府的地面。

莱茵城堡,宣告破城。

黑鹰旗,插上了莱茵城堡的城头,在风中猎猎作响。

破城之后,奥托下令,安抚城中百姓,收缴粮草兵器,休整大军。伊莱克斯则提出,以莱茵城堡为中心,向四周扩张,将西境的所有领土,尽数纳入囊中。

奥托深以为然,当即下令,兵分五路,朝着四周的领地发起进攻。

猎鹰军的残部,白鹰军与玄羽军的弓箭手,玄鹰军的重步兵,加上一万训练有素的普通精锐,作为五路大军的先锋,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横扫西境。那些原本依附于腓特烈的男爵与子爵,要么开城投降,要么被大军一举攻破,领地尽数被占。

西境的百姓,早已受够了贵族的压迫,纷纷箪食壶浆,迎接奥托的大军。黑鹰旗所到之处,皆是臣服。

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攻占了数十座领地,兵锋直指西境的另外两位公爵——巴伐利亚公爵与萨克森公爵。

巴伐利亚公爵是个识时务的人,他见奥托的大军势不可挡,当即开城投降,献出了自己的领地与所有的粮草兵器。

而萨克森公爵,却是个硬骨头。他是神圣罗马帝国的老牌贵族,麾下有两万精锐,城堡建在易守难攻的山地之上,他发誓,要与奥托的大军决一死战。

奥托的大军,抵达萨克森城堡之下时,已是半月之后。

萨克森公爵站在城头,看着城外的五万大军,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奥托叛逆,竟敢犯我萨克森领地!今日,本公爵便让你有来无回!”

奥托看着城头的萨克森公爵,眼中闪过一丝冷冽:“顽固不化!攻城!”

进攻的号角吹响,大军朝着萨克森城堡发起了猛攻。

可萨克森城堡,远比莱茵城堡更加坚固。它建在山地之上,城墙由巨石垒砌,高达五丈,城头的投石机与箭塔,比莱茵城堡更加密集。守军更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个个悍不畏死。

奥托的大军,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却都被守军击退。猎鹰军的残部,再次折损大半,只剩不到百人;白鹰军与玄羽军的弓箭手,箭矢耗尽,不少人手持短刀,冲上城头,与守军展开肉搏;玄鹰军的重步兵,更是折损过半,盾阵被冲得七零八落。

卡尔亲自率领一万普通精锐,发起了十次冲锋,却都铩羽而归,麾下将士,折损了近三千人。

莱姆也率领着一支精锐,试图从后山偷袭,却被守军发现,陷入重围,险些全军覆没。

伊莱克斯看着战场上的惨状,眉头紧锁:“萨克森公爵麾下的将士,皆是百战精锐,硬攻之下,怕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我们得换个计策。”

奥托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却也更加坚定:“代价再大,也要拿下萨克森!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三日之后,全力攻城!”

三日之后,奥托的大军,发起了最猛烈的一次进攻。猎鹰军的残部,骑着仅存的战马,发起了决死冲锋;白鹰军与玄羽军的弓箭手,手持短刀,冲上云梯;玄鹰军的重步兵,结成最后的盾阵,扛着攻城车,朝着城门撞去。

卡尔与莱姆,身先士卒,冲上城头,与守军展开了惨烈的肉搏。

奥托也亲自冲上城头,手中的长剑,斩杀了数十名守军。

这场攻城战,打了整整三日三夜。

当黑鹰旗插上萨克森城堡的城头时,奥托的大军,折损了近万人。

猎鹰军的重骑兵,只剩不到五十人;白鹰军与玄羽军的弓箭手,只剩两百余人;玄鹰军的重步兵,只剩不到三百人。

可萨克森城堡,终究还是破了。

萨克森公爵,战死在城头。

奥托站在城头,看着下方的大军,看着远处连绵的领土,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也充满了豪情。

以莱茵城堡为中心,西境的所有领土,尽数被纳入囊中。

黑鹰旗,插遍了西境的每一座城堡,每一座庄园。

奥托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他的目光,望向了远方的维也纳,望向了神圣罗马帝国的心脏。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