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罗马帝国的西境旷野,风卷着莱茵河的水汽,吹得玄色黑鹰战旗猎猎作响。当大哥奥托亲率万人军团在莱茵城下陷入苦战的消息,还未穿透层层烽火传到西境时,由二哥伊莱克斯辅佐、四弟卡尔为主帅的西路军团,正以雷霆之势逼近霍亨索伦公爵的封地。这支万人铁骑,是奥托从多佛尔带出的精锐中的精锐——猎鹰军的重骑兵披甲执矛,冲锋时如黑云压境;白鹰军的轻骑兵策马奔袭,斥候的身影遍布每一条河谷与密林;玄鹰军的先锋手持斩马刀,攻城拔寨时从无半分迟疑;玄羽军的弓弩手藏在阵前,箭矢射出时精准得如同丈量过一般;玄青军的步兵结成盾墙,推进时稳如泰山,任谁也撞不开一道缺口。
卡尔勒住战马,玄铁重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手中的斩马刀上还凝着前一场战事未干的血迹。他望着前方三十里外那座扼守河谷隘口的霍亨索伦城堡,眉头紧锁。那城堡建在峭壁之间,隘口处投石机密布,城墙由巨石垒砌,高达三丈,远远望去,就像一头盘踞在河谷中的巨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这支“叛逆之师”。
“二哥,你看这鬼地方!”四弟卡尔的声音带着几分焦躁,目光扫过隘口两侧的峭壁,“霍亨索伦那老匹夫拥兵八千,又占着天险,正面冲锋的话,我军至少要折损三千精锐!这买卖太亏了!大哥还在莱茵城那边苦撑,我们可不能在这里耗着!”
他身后,二哥伊莱克斯一袭素色长袍,风尘仆仆却目光沉静,手中握着一卷标注着城堡布防的羊皮地图,指尖正落在地图上一处不起眼的标记上。听到卡尔的话,他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策马向前,与卡尔并驾齐驱,压低声音道:“四弟,二哥有妙计,你要听吗?”
卡尔猛地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把抓住伊莱克斯的手腕,语气急切:“二哥快说!只要能少折损些弟兄,能尽快拿下这城堡去驰援大哥,什么计策我都依你!”
伊莱克斯抬手,轻轻拨开卡尔的手,目光望向那座巍峨的城堡,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四弟有所不知,这霍亨索伦公爵,看似势大,实则外强中干。此人贪婪成性,府中豢养着数十名来自威尼斯的商人,这些人掌控着他领地内的盐铁生意,更是他搜刮民脂民膏的爪牙。而更关键的是,我打探到,他的长子霍勒斯近日在领地内强抢民女,竟将一位磨坊主的女儿活活打死,激起了民愤,只是百姓畏惧公爵权势,敢怒不敢言。还有,隘口守军的副将,名叫布伦,是个落魄骑士出身,当年霍亨索伦为了扩充封地,诬陷布伦通敌叛国,夺走了他的世袭庄园,布伦心中的恨意,早已积了十年。这三者,便是我们破城的三把钥匙。”
卡尔闻言,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焦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好!好一个三把钥匙!二哥,你这脑子,真是比维也纳的那些老狐狸还要灵光!就依你之计!”
当日深夜,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西境的旷野上,三道黑影悄然离营,朝着霍亨索伦的封地而去。
第一队,是白鹰军的二十名精锐斥候,他们脱下铠甲,换上粗布衣裳,背上挎着布袋,里面装着的是从军中粮仓里取出的粗粮。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潜入了城堡外的村庄。村庄里一片死寂,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火,在风中摇曳。斥候们挨家挨户地敲门,将粗粮分发给百姓,口中低声诉说着磨坊主女儿的惨死,诉说着霍亨索伦父子的暴行。“公爵的儿子打死了人,却连一句道歉都没有!”“我们种的粮食,都被他们抢走了,如今却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多佛尔的大军是来替我们报仇的!大哥奥托带着弟兄们在莱茵城对抗暴君,二哥伊莱克斯和四弟卡尔带着我们来铲除恶霸,只要我们里应外合,就能把这群恶霸赶出去!”
百姓们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积压在心中的怒火,如同干柴一般,被斥候们的话语点燃。有人偷偷拿出了藏在床底的镰刀,有人磨亮了锈迹斑斑的锄头,还有人悄悄联络着村里的壮丁,准备随时响应。可就在斥候们即将完成任务时,村里的一名保长竟是霍亨索伦的暗线,他偷偷溜出村庄,朝着城堡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好!有人告密了!”斥候队长低喝一声,“快!通知村里的百姓提前行动,我们先去拦截那保长!”
十名斥候朝着保长逃跑的方向追去,剩下的十人则留在村里,组织百姓们拿起武器。一场追逐战在旷野上展开,保长的呼救声划破夜空,城堡方向很快传来了马蹄声。斥候们拼死追上保长,一刀将其斩杀,可城堡的守军也已倾巢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杀!这群叛逆的探子!”守军的校尉嘶吼着,长剑朝着斥候队长劈来。
千钧一发之际,村庄的方向燃起了熊熊火光,百姓们挥舞着锄头镰刀,呐喊着冲了过来。“替磨坊主女儿报仇!”“赶走霍亨索伦!”百姓们的怒吼声震彻旷野,守军们顿时慌了神——他们没想到,平日里温顺的羔羊,竟会突然变成猛虎。斥候们趁机突围,与百姓们并肩作战,死死拖住了这支守军。
第二队,是伊莱克斯与卡尔,他们只带了两名亲兵,换上了骑士的服饰,趁着夜色,摸进了隘口副将布伦的营帐。布伦正在帐中饮酒,看到突然闯入的四人,顿时拔剑而起,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我的营帐!”
伊莱克斯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亲兵放下兵器,缓步走上前:“布伦副将,别来无恙?”
布伦愣了愣,仔细打量着伊莱克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认识我?”
“十年前,莱茵河畔的布伦庄园,何等风光。”伊莱克斯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只可惜,被霍亨索伦诬陷通敌,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副将这些年,过得可还好?”
布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死死盯着伊莱克斯,声音颤抖:“你到底是谁?”
“我是伊莱克斯,多佛尔奥托麾下的谋士, Otto是我们的大哥。”伊莱克斯缓缓开口,“今日前来,是想给副将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四弟卡尔上前一步,沉声道:“布伦副将,只要你愿为内应,打开隘口的城门,破城之后,我们不仅会归还你的世袭庄园,还会奏请大哥奥托,封你为男爵,永镇此地。你看如何?”
布伦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看着卡尔,又看着伊莱克斯,咬了咬牙:“我凭什么相信你们?霍亨索伦待我不薄,我若反水,岂不是成了背主之徒?”
“霍亨索伦夺你庄园,害你家破人亡,这叫待你不薄?”伊莱克斯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这是当年霍亨索伦诬陷你的密信,是我花了重金从维也纳的档案库里买来的。你自己看!”
布伦接过文书,越看脸色越沉,双手微微颤抖。就在这时,营帐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冲了进来:“副将大人!不好了!村里的百姓造反了,还杀了公爵的暗线!公爵大人下令,让您即刻率领隘口守军,前去镇压!”
布伦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他看了看手中的密信,又看了看伊莱克斯与卡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我答应你们!三日后的午夜,我会打开隘口的侧门,到时候,你们率大军杀入!但你们必须发誓,破城之后,绝不伤害城中的百姓!”
“我伊莱克斯以二哥的名义发誓!”
“我卡尔以四弟的名义发誓!”
两人齐声说道,布伦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对亲兵道:“知道了!我这就去整顿兵马!”
第三队,是玄鹰军的十名先锋,他们换上了威尼斯商人的服饰,带着一箱假的金银珠宝,还有一封伪造的书信,书信上写着霍亨索伦麾下三位领主暗通奥托的“证据”。他们借着与城堡内威尼斯商人的交情,顺利混入了城堡。可就在他们即将见到霍亨索伦时,却被公爵的卫队长拦下了。
“你们是哪里来的商人?我怎么从未见过你们?”卫队长目光锐利,盯着他们手中的箱子,“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一名先锋急中生智,笑着说道:“大人,我们是刚从威尼斯来的,是来给公爵大人送贺礼的!公爵大人即将击退奥托的叛逆大军,我们商会特意备下薄礼,以示庆贺!”
卫队长半信半疑,正要打开箱子检查,城堡外突然传来了喊杀声——正是百姓与斥候们和守军交战的声音。卫队长脸色一变,连忙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禀报公爵大人!”
先锋们趁机溜进了公爵府,在宴会厅里找到了正在大发雷霆的霍亨索伦。他们连忙跪地,献上金银珠宝与书信:“公爵大人,贺喜大人!我们是威尼斯商会的,听闻大人即将击退叛逆,特来贺喜!另外,我们还截获了一封密信,是奥托写给您麾下三位领主的,您快看!”
霍亨索伦本就因为百姓造反的事心烦意乱,看到金银珠宝,脸色才稍稍缓和。他接过书信,越看脸色越沉,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这群叛徒!竟敢暗通奥托!来人!把那三个领主给我抓起来!”
三位领主被召入城堡,还没来得及辩解,就被霍亨索伦下令关进了地牢。领主们的亲兵见主将被抓,顿时乱作一团,城堡内的局势,变得越发混乱。
三日后的午夜,月黑风高。隘口的侧门,悄然打开。布伦站在门后,朝着远处的旷野,发出了一声暗号。
旷野之上,瞬间亮起了无数火把,四弟卡尔率领着万人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隘口冲去。马蹄声震彻大地,喊杀声直冲云霄。
城堡内,霍亨索伦正躺在床上睡觉,被外面的喊杀声惊醒。他连忙披衣起床,却发现城堡内早已乱作一团。领主们的亲兵在四处纵火,百姓们在四处砍杀,他的士兵们则溃不成军,四处逃窜。
“不好了!公爵大人!多佛尔的大军杀进来了!”
“百姓们造反了!领主们的亲兵也反了!”
亲兵们的惨叫声,不断传入霍亨索伦的耳中。他看着窗外冲天的火光,看着越来越近的玄色铁骑,终于崩溃了。他想要逃跑,却被冲进来的卡尔一刀斩于马下。
霍亨索伦公爵的头颅,被挂在了城堡的城头。黑鹰战旗,在城头迎风招展。
破城之后,伊莱克斯果然兑现了承诺,将布伦的世袭庄园归还于他,又奏请大哥奥托,封他为男爵。百姓们欢呼雀跃,纷纷加入卡尔的大军。
霍亨索伦公爵的封地一破,西境的贵族们便如同惊弓之鸟。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男爵们,要么开城投降,要么带着金银细软仓皇逃窜。卡尔的大军势如破竹,在伊莱克斯的妙计辅佐下,短短一个月,便连下二十三个男爵领地,每一座庄园的城头,都插上了玄色的黑鹰战旗。
投降的士兵被收编,反抗的贵族被斩杀,西境的百姓们更是箪食壶浆,迎接卡尔的大军。他们受够了贵族们的横征暴敛,如今看到这支军纪严明、从不侵扰百姓的铁骑,心中满是拥戴。
“多佛尔的铁骑来了!我们有救了!”
“二哥伊莱克斯睿智!四弟卡尔将军英明!”
“大哥奥托必胜!”
欢呼声在西境的每一个角落响起,黑鹰战旗所到之处,皆是臣服。
伊莱克斯站在霍亨索伦公爵的城堡里,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粮草与兵器,看着下方整肃的大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走到卡尔身边,沉声说道:“四弟,西境已定,可莱茵那边的战事,怕是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大哥还在苦撑,三弟莱姆那边也不知情况如何。我们得尽快整军,驰援大哥!”
卡尔点了点头,他看着远方的地平线,眼中满是担忧:“二哥说得对。大哥性子刚烈,定然不会轻易退缩。只是莱茵公爵麾下兵多将广,又有耶尔卡多那个叛徒相助,大哥怕是要吃亏。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收缴的粮草兵器尽数装车,三日之后,我们便挥师东进,与大哥会合!”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当卡尔率领着扩充到一万五千人的大军踏上东进之路时,西境的消息,早已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到了帝国的心脏——维也纳。
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宫里,亨利四世看着手中的战报,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他猛地将战报摔在地上,怒吼声震得殿内的文武百官瑟瑟发抖:“叛逆!一群叛逆!奥托那个逆贼,竟敢在西境掀起如此风浪!霍亨索伦公爵战死,二十三个男爵领地沦陷,他是想将朕的帝国,搅得天翻地覆吗?”
殿内一片死寂,无人敢应声。亨利四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下方的文武百官,声音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利刃:“传朕旨意!调集帝国主力大军三万人,再加上沿途收服的军马一万人,共计四万大军,由朕亲自率领,即刻出征,讨伐奥托逆贼!朕要让他知道,背叛帝国的下场,是何等的凄惨!”
旨意一下,维也纳瞬间忙碌起来。帝国主力大军的将士们纷纷披甲执矛,战马被牵出厩房,嘶鸣不已;粮草被装上马车,绵延数十里;沿途的贵族们接到旨意,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带着自己的私兵前来汇合,四万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朝着莱茵河畔的方向,浩浩荡荡地开去。
亨利四世坐在龙辇上,脸色铁青。他看着身旁的文武百官,看着前方绵延不绝的大军,心中满是怒火与不安。他知道,奥托绝非等闲之辈,此人能在多佛尔港站稳脚跟,能在西境掀起如此风浪,定然有着过人的本事。可他更知道,自己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绝不能容忍一个叛逆,在自己的疆域里称王称霸
“陛下,前方便是莱茵河畔了。”一名将领骑着马,来到龙辇旁,低声说道,“据斥候回报,奥托的大军在莱茵城下遭遇惨败,如今只剩不到一千残兵,正朝着西境的方向逃窜。卡尔的大军则在东进的路上,预计三日后,便会与奥托的残兵会合。三弟莱姆的大军,也在朝着莱茵河的方向赶来。”
亨利四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天助我也!奥托逆贼,如今已是穷途末路!传令下去,大军加速前进,务必在卡尔、莱姆与奥托会合之前,将奥托的残兵一网打尽!朕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四万大军的速度骤然加快,马蹄踏过旷野,扬起漫天尘土。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帝国主力的赫赫声威,震慑得沿途的百姓纷纷闭门不出。
而此刻,在莱茵河畔的荒野之上,大哥奥托正带着不到一千人的残兵,艰难地朝着西境的方向撤退。他的铠甲上布满了血污,脸上带着疲惫与愤怒,手中的长剑,依旧紧紧攥着。
他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看着远方那片属于西境的土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多佛尔的将士们还在等着他,二弟伊莱克斯、四弟卡尔的大军还在赶来的路上,三弟莱姆也在朝着他的方向奔来。他必须撑到三军会合的那一刻。
“兄弟们!坚持住!二弟、四弟的大军很快就到了!三弟也在赶来的路上!”奥托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只要我们撑过这一关,他日,我们定要踏平莱茵城堡,手刃耶尔卡多与腓特烈!定要让亨利四世知道,我们多佛尔的铁骑,不是好惹的!”
残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刃,嘶哑地呐喊着:“踏平莱茵城堡!手刃叛徒!”“大哥必胜!三军会合,天下无敌!”
呐喊声在旷野之上回荡,与远方传来的帝国大军的马蹄声,交织在一起。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莱茵河畔的上空,悄然凝聚。
卡尔与伊莱克斯的大军,正在东进的路上,他们的马蹄,踏过了一座又一座庄园,他们的黑鹰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亨利四世的四万大军,正在加速前进,他们的目标,是奥托的残兵,是即将到来的卡尔、伊莱克斯与莱姆。
而奥托,则带着他的残兵,在荒野之上,艰难地支撑着。他的目光,望着西境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兄弟,有他的希望。
这场席卷帝国的战争,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黑鹰战旗与帝国双头鹰旗的碰撞,即将在莱茵河畔,爆发出最耀眼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