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清晨,亚琛城外演武场旌旗猎猎,玄甲耀目。亨利四世立于高台上,亲手将那枚刻着展翅雄鹰的铁鹰令牌递到奥托手中,声震四野:“奥托,朕以护教之名,命你率五千铁血营为先锋,荡平伦巴第叛逆!后续两万五千帝国主军,由老将瓦尔特统领,听你调遣策应!切记,先察地势,再定方略,莫要辜负朕之厚望!”
奥托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顶接过令牌,冰冷的铁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仰头朗声道:“末将奥托,领陛下令!不破伦巴第,誓不还朝!”
“好!”亨利四世放声大笑,抬手一挥,“出发!”
奥托起身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抬手扯过那面赤色十字骷髅旗,用力一挥,五千铁血营将士齐声高呼:“护我正教!荡平叛逆!”
呼声震彻云霄,掀翻了笼罩在演武场上的薄雾。
五千铁骑如一道赤色洪流,朝着南方的伦巴第地界浩荡而去。身后,两万五千帝国主军列阵以待,老将瓦尔特身披银甲,立于阵前,目光沉沉地望着奥托远去的背影,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伦巴第同盟盘踞在阿尔卑斯山南麓,境内多山,隘口纵横,素来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之称。奥托率部疾行五日,终于抵达勃伦纳隘口以北三十里处,下令安营扎寨,严禁将士喧哗。
中军大帐内,一张粗糙的舆图铺满了整张木桌。奥托俯身而立,指尖划过舆图上标注的勃伦纳隘口,眉头紧锁。布洛克、莱姆、卡尔三人围在桌旁,皆是神色凝重。
“将军,斥候传回消息,伦巴第同盟盟主米兰伯爵康拉德,已集结四万大军,扼守勃伦纳隘口。隘口两侧悬崖峭壁,中间一条狭窄山道,只能容两骑并行。康拉德在山道两侧布下滚石檑木,山顶设了瞭望哨,真真是插翅难飞!”布洛克沉声禀报,语气里满是焦灼。
莱姆也附和道:“更棘手的是,隘口后方十里处,便是康拉德的主营。咱们五千人,面对四倍于己的敌军,硬攻就是送死!瓦尔特那老东西带着两万五千主军,还在五十里外磨磨蹭蹭,摆明了是想看咱们铁血营的笑话!”
卡尔一拳砸在桌上,怒声骂道:“这帮贵族老爷,个个都是见死不救的货色!等咱们真拼光了,他们怕是要转头就向康拉德投降!”
奥托抬手示意三人安静,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舆图。他的指尖在隘口南侧的一片山林上反复摩挲,那片山林名为黑松林,占地广阔,树木茂密,荆棘丛生,舆图上只潦草地标注着“人迹罕至,车马难行”。
“黑松林……”奥托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斥候可有探过这片林子?”
布洛克摇头道:“探过了。林子里全是密密麻麻的松树,地上满是枯枝败叶,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更要命的是,林子深处有瘴气,寻常人进去,不出半个时辰就得晕头转向,根本辨不清方向。康拉德肯定是算准了咱们不敢走这条路,所以只在林子外围派了少量巡逻兵。”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有机可乘。”奥托猛地直起身,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道,“传我将令,全军休整一日,备好开山刀、防毒草药,还有足够三日的干粮和清水。另外,挑选两百名身手矫健的弟兄,组成先锋小队,随我潜入黑松林勘察地形!”
“将军,你要亲自去?”三人皆是一惊,齐声劝阻,“太危险了!黑松林里瘴气弥漫,还有毒蛇猛兽,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无妨。”奥托摆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若是连地形都摸不清楚,如何破敌?你们三人留在营中,约束将士,随时待命。另外,派人给瓦尔特送封信,告诉他,我铁血营三日之内必破隘口,让他备好主军,随时准备接应!”
三人见奥托心意已决,只得领命。
次日凌晨,天色未亮,薄雾如纱。奥托换上一身轻便的布衣,腰间别着一柄短刀,带着两百名先锋小队的弟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朝着黑松林的方向潜行而去。
黑松林外,果然只有寥寥数十名伦巴第巡逻兵。奥托示意弟兄们隐蔽,自己则带着两名身手最好的斥候,绕到巡逻兵的后方,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他们。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走!”奥托低喝一声,率先钻进了黑松林。
一踏入林子,一股浓郁的腐叶气息夹杂着淡淡的瘴气便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痒。参天的松树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地上的枯枝败叶厚达数尺,一脚踩下去,便会发出“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都给我小心点!脚底下轻着点!”奥托压低声音叮嘱道,“每隔十步,留下一个标记,免得迷路!”
“是!”两百名弟兄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子里穿行,越往里走,瘴气越浓,视线也越发模糊。不少弟兄开始头晕目眩,脸色发白。奥托立刻下令,让众人拿出备好的防毒草药,嚼碎了含在嘴里。草药的苦涩味道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稍稍缓解了瘴气带来的不适。
“将军,你看!”一名斥候突然指着前方,低声惊呼道。
奥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竟然出现了一条狭窄的山道。山道两侧皆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滑难行。山道的尽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片开阔地,正是勃伦纳隘口后方的康拉德主营方向!
“天助我也!”奥托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他快步走上前,俯身仔细查看山道的地形。这条山道比勃伦纳隘口的主道还要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行,但胜在隐蔽,不易被察觉。
“快!派人回去给布洛克报信,让他率领四千八百名弟兄,连夜赶来黑松林!记住,务必轻装简行,不许携带任何辎重,以免发出声响!”奥托沉声下令。
一名斥候领命,立刻转身,沿着来时留下的标记,飞速往营地的方向跑去。
奥托则带着剩下的一百九十九名弟兄,继续沿着山道前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道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灌木丛后方,便是康拉德主营的辕门。辕门处戒备森严,数十名伦巴第士兵手持长枪,来回巡逻,营内更是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奥托示意众人隐蔽在灌木丛中,自己则趴在地上,透过枝叶的缝隙,仔细观察着营内的布局。康拉德的主营分为前营、中营、后营三部分,前营是士兵的营帐,中营是主将的中军大帐,后营则是粮草库和军械库。营内的兵力分布一目了然,前营兵力最多,中营次之,后营只有少量守卫。
“真是天助我也!”奥托心中暗喜,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弟兄们,低声道,“今夜三更,咱们便从这里摸进去,先烧了他们的粮草库和军械库,然后趁机偷袭中营,活捉康拉德!”
弟兄们皆是面露兴奋之色,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营内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奥托定睛一看,只见康拉德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走出了中军大帐。他身着一身华丽的铠甲,腰间挂着一柄长剑,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哼,奥托那小子,不过是个草莽出身的匹夫!他以为凭着五千人,就能攻破我的勃伦纳隘口?简直是痴心妄想!”康拉德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浓浓的嘲讽,“等他带着人来硬攻,我就让他尝尝滚石檑木的厉害!到时候,他的五千铁血营,就会变成五千具尸体,堆在隘口的山道上!”
亲兵们纷纷附和,发出一阵哄笑。
奥托的拳头瞬间握紧,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康拉德,你笑吧,笑到最后才是赢家!今夜,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
日头渐渐西斜,夜幕缓缓降临。黑松林里,布洛克率领着四千八百名弟兄,悄无声息地赶了过来。众人汇合后,皆是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三更时分,夜色如墨。
奥托抬手看了看天色,低声道:“动手!”
两百名先锋小队的弟兄,如同两百道鬼魅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康拉德主营的后营。后营的守卫正昏昏欲睡,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奥托手起刀落,解决了两名守卫,众人一拥而上,迅速控制了后营。
“快!放火烧粮草库!”奥托低喝一声。
弟兄们立刻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把,扔进了粮草库。干燥的粮草瞬间被点燃,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不好了!起火了!粮草库起火了!”营内的伦巴第士兵顿时乱作一团,纷纷惊呼着,朝着后营的方向跑去。
康拉德在中军大帐内睡得正香,被外面的喧哗声惊醒。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厉声喝道:“发生什么事了?”
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帐内,脸色惨白地禀报道:“大人!不好了!后营的粮草库和军械库被人烧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群黑衣人,正在营内四处放火!”
“什么?!”康拉德脸色大变,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怒声吼道,“快!集合所有士兵,给我抓住那些黑衣人!”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奥托率领着五千铁血营将士,如同猛虎下山一般,从后营杀了出来。他们手持长刀,腰挎短弓,见人就砍,见营帐就烧。伦巴第的士兵们猝不及防,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只能四散奔逃。
“康拉德!拿命来!”奥托一声怒吼,手持长刀,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冲了过去。
康拉德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盟主的尊严,翻身上马,想要逃跑。
“想跑?晚了!”布洛克眼疾手快,张弓搭箭,一箭射穿了康拉德的马腿。
战马吃痛,发出一声悲鸣,猛地将康拉德掀翻在地。
奥托快步上前,一脚踩在康拉德的胸口,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康拉德,你不是说,要让我五千铁血营,变成五千具尸体吗?”奥托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嘲讽。
康拉德吓得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营内的伦巴第士兵见主将被擒,顿时军心大乱,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这时,勃伦纳隘口的守军听到营内的动静,急忙率军前来支援。却不料,瓦尔特率领的两万五千帝国主军,早已在隘口外严阵以待。
瓦尔特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作一抹赞许。他抬手一挥,两万五千主军齐声高呼:“护我正教!荡平叛逆!”
呼声震彻山谷,久久不息。
奥托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康拉德,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笑容。
伦巴第同盟,破了!
他抬头望向南方的天空,那里,是罗马的方向。
乌尔班二世,你的末日,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