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看完合作方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条件好到像在做慈善。”他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姜总，您和温总……之前认识吗？”
周一上午的临时办公室里，电钻声从隔壁隐约传来。我抬头看向周明远，他脸上是纯粹的困惑。
“上周第一次见。”我说。
“那就奇怪了。”周明远把眼镜重新戴上，“温言在清北是传奇，我们都知道。他做事向来精准，从不会做赔本买卖。这种条件……”他顿了顿，“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沐沐凑过来：“什么传奇？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没在清北待过当然不知道。”一直安静做笔记的陈薇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温言学长是我们所有人的偶像——外貌身材顶级就算了，学业还无敌。大二就被选进国家保密项目，消失两年，回来时直接带着核心技术创业。毕业才三年，公司估值已经过十亿。”
张琦在旁边补充：“而且他毕业后还在复旦大学修了硕士学位，只用一年时间就拿到了博士学位——还是在公司已经做到业内领先的情况下。我们实验室的导师总拿他举例子，说‘你们看看人家温言’。”
周明远点头：“所以姜总，这个合作条件好得太反常了。温言不是会做慈善的人。”
我翻看手里的方案：“你们的意思是，拒绝？”
“不是拒绝，”周明远连忙说，“是……想不明白。温言看项目眼光很毒，他能开出这种条件，至少证明他极度看好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种看好，有点过头了。”周明远斟酌着措辞，“按他的风格，应该是占股、要主导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扶持。”
沐沐在笔记本上划拉着：“莱姐，要不我再去查查？虽然条件好是好事，但好过头了确实让人不踏实。”
“先接受，”我说，“但所有条款必须白纸黑字写清楚，法务全程跟进。另外，周明远——”
“您说。”
“你负责技术对接。既然温言这么看好，咱们就用成果说话。”
周明远眼睛亮了：“好！”
散会后，他留下来：“姜总，实验室的通风系统装好了，设备下周到位。我想……既然温言都这么看好，咱们得加快进度。”
“别太累。”
“不累。”他难得露出笑容，“能和温言的公司合作，我那些同学知道了估计得羡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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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视频会议，万物生物项目部赵负责人一板一眼地解释条款。谈完后他说：“温总交代，签约后可以带您参观实验室。”
沐沐在镜头外冲我挑眉。
签约时间定在周五。
周四晚上，奶奶织着毛衣问我：“那个温总，真像周明远他们说的那么厉害？”
“听说是。”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想起咖啡馆里那双修长的手，还有那个转瞬即逝的梨涡：“很专业。”
奶奶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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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上午九点，我们准时到达万物生物。
大堂前台女孩看见我们，立刻站起来：“是莱文生物的姜总吗？温总在会议室等您。”
电梯里，周明远难得有些紧张，整理了下衣领：“其实我在学校见过温言几次，都是在学术报告会上。他坐第一排，提问特别犀利，很多教授都被他问住过。”
“你跟他交流过吗？”沐沐问。
“没有。”周明远摇头，“他那时候已经是传奇了，我们这些普通学生哪搭得上话。”
陈薇小声说：“我室友之前在学生会，说温言学长虽然优秀，但特别难接近。有女生给他送情书，他看都没看就直接退了回去。”
沐沐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会议室门推开时，温言正背对着我们站在落地窗前。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听见动静，他转过身。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姜总，”他走过来，伸出手，“欢迎。”
他的手很稳，握住的瞬间，能感觉到掌心恰到好处的温度和力度。
“温总，这是我们技术负责人周明远博士。”我介绍。
温言转向周明远，微笑：“周博士，我看过你那篇仿生基质的论文，第三页那个脚注很有想法。”
周明远明显愣住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您……您真的看过？”
“仔细看过。”温言语气自然，“你在讨论部分提出的可能性，我实验室后来也验证过类似方向。数据还不错，有机会可以交流。”
周明远脸上浮现出近乎受宠若惊的表情：“好、好的！”
签约仪式简单高效。签完字，温言站起来：“姜总，我带你参观实验室。”
他示意其他人留步，只带我一人离开。
走廊很安静。温言走在我侧前方半步，保持着礼貌距离。
“周明远是个人才，”他忽然说，“你能请到他，眼光很好。”
“是他选择了我们。”
“选择是双向的。”他推开玻璃门，“这边是材料实验室。”
实验室里的研究员看见温言，点头示意后继续工作。温言带我走过实验台，介绍设备和工作内容。他说话时手指会无意识地在仪器表面轻点，指节分明，动作流畅。
走到原子力显微镜前，他停下：“这台分辨率很高，你们应该用得上。”
“确实。”我说，“我们目前用的还是老型号。”
“合作期间可以随时过来用。”他说，“跟我打个招呼就行。”
“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人定的。”他转头看我，那双桃花眼里有很浅的笑意，“我相信姜总会用在正途。”
我们继续参观。走廊尽头是间小会议室，温言推门进去，示意我坐。
“喝点什么？”他问。
“水就行。”
他倒了杯水递给我。接过杯子时，我们的手指碰到。他的手很稳，但松开时指尖轻轻擦过我手背，像羽毛掠过。
“合作条款，还有什么疑问吗？”他在我对面坐下。
“条款很清晰。”我看着他，“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帮我们？万物短期得不到太多利益。”
温言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两个原因。”他说，“第一，我看好你的技术。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似乎在观察什么。然后他用很轻的声音说：“你……真的不记得……”
“什么？”我没听清。
他立刻恢复自然神态：“没什么。第二，我相信你这个人。”
我看着他，等他继续解释。但他只是喝了口水，接着说：“我知道你从云南考到清北，知道你去英国发展，也知道你回国创业。这条路不容易，但你走出来了。”
他说得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所以我想帮你一把。”他最后说。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才二十六岁，比我小三岁，可言行举止间透出的沉稳和洞察力，却远超他的年龄。这让我不禁有些感慨。
“谢谢。”我说，“不过温总，你才二十六岁，做事就这么周全，很难得。”
他微微一怔，随即露出那个很浅的梨涡：“可能是因为……经历的事情比较多。”
“看得出来。”
他站起来：“我送你下去。”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镜面墙壁映出我们的身影——他比我高半个头，肩线挺拔。密闭空间里，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须后水味道，清冽干净。
“姜总，”他开口，“以后工作上的事，可以直接联系赵负责人。如果遇到技术问题需要交流……也可以找我。”
“好。”我说。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希望合作顺利。”他说。
“一定顺利。”我说。
走出大楼时，沐沐他们已经在车上等了。我回头看了一眼，温言还站在大堂里，隔着玻璃门朝这边看。
阳光落在他身上，那个身影挺拔清晰。
上车后，沐沐立刻问：“莱姐，他刚才是不是一直目送你？”
“别瞎想。”我说。
车子驶出科技园。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的短信：
“实验室权限卡已备好，随时可以过来。温言。”
简短，克制。
我回复：“收到，谢谢温总。”
放下手机时，周明远从副驾驶座转过头，眼睛发亮：“姜总，温言刚才说看过我论文！他还说有机会交流！”
陈薇在后座笑：“周哥，你现在像个追星成功的小粉丝。”
“那可是温言啊。”周明远难得没反驳，“你们不懂，这就像……就像你突然发现偶像一直在关注你。”
我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温言确实是个传奇。
但传奇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