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香楼。
黄四在桌前来回踱步。
“侯掌柜,”黄四终于停步,声音压着火气,“你是说,许山已经死了?”
许山是他一手培养的精锐手下,天赋不错,用着也顺手,本打算这段时日就介绍他正式入帮,修炼入门功法。
没想到因为这件小事,竟然送了命。
这让黄四无名火起,又感到不可思议。
侯七眼皮不抬,慢悠悠道:
“我养的‘小鬼魂’一直跟着他,怎会看错?许山死在秀才家里,尸身被抛在南城外。”
黄四脸色变幻。
侯七是实打实的九品诡修,养的小鬼魂能穿墙过院、追踪索魂。
虽然整夜时间,侯七都和他在一起,但黄四根本不怀疑这个结论。
他说许山死了,那就一定是真死了。
问题是——
“侯掌柜,”黄四眯起眼睛,语气戒备,“许山是我的人。你的小鬼魂为什么要盯着他?”
侯七苍白面皮也露出一抹尬色。
许山身材魁梧,天生神力,气血旺盛,正是炼制“力士尸傀”的绝佳材料。
他谗许山身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人家活得好好的,贸然去弄死他,只怕黄四要来跟他拼命。
“四爷多心了。”侯七咳嗽两声,解释道:
“前日许山在我赌坊输了钱,我怕他赖账,才让小鬼魂跟着。谁知……竟撞上这事。”
黄四轻哼一声。
现在找人要紧,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侯掌柜能找到具体位置吗?”黄四问道。
侯七淡淡点头,“好说。”
他一抬手,袖中滑出一只巴掌大的黑色小陶罐。
罐口用黄符封着,隐隐有细微的闷响从里面传出。
侯七揭了符,对着瓶口低语几句。
陶罐发出恶臭,一缕灰黑色的雾气从罐口飘出,渐渐凝成鬼脸模样,张牙舞爪。
“引路!”
侯七下达命令。
小鬼魂在空中盘旋两圈,从窗户飘了出去。
……
晨光正好。
李越环视小院,目光落在当中那颗两人合抱的大槐树上。
嘭!
李越起手一掌,劈在了树干上。
施展擒拿格斗法的时候,李越的攻击强度达到了18点,但对于这棵大树来说,仍显得无关痛痒。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的树木也更结实的缘故。
李越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自己的攻击太强,打坏了夫子的树,惹来麻烦。
看来是他高估自己了。
“练!”
李越松了口气,摆开架势。
精通境的擒拿格斗法施展开来,招式衔接圆融无碍,劲力吞吐间竟隐有风雷之声。
拳、掌、指、爪,击打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砰砰”闷响。
起初只是熟悉新生的劲力,渐渐地,他沉浸进去。
时间流逝。
李越浑身热气蒸腾,汗水浸透单衣,胸前伤处的纱布又渗出血迹,他却恍若未觉。
直到手腕上出现变化。
李越心中一喜,连忙收势,凝神看去。
基础属性栏中,“攻击”后面的数字微微模糊,从5跳到了6。
“嗯?”
李越怔了怔。
苦练多时,技能熟练度纹丝不动,基础攻击却涨了1点。
看来是行不通,只有实战才能提升技能熟练度。
这也和他的猜测大致相符。
李越皱眉思索,很快又有了新点子。
前世在警队,除擒拿格斗外,他也学过军体拳、警棍术,甚至接触过一些传武散手。
若将这些“技能”在此世重现,是否也能被面板认可?
再次提示他领悟技能?
毕竟,擒拿格斗法便是他初来乍到时,自行领悟的。
说试就试。
李越捡起一根柴火棍,回忆警用棍术招式。
劈、扫、挑、戳,动作标准,力道刚猛。
毫无反应。
又丢开棍子,演练军体拳。
直拳、勾拳、侧踹,招式凌厉,虎虎生风。
面板依旧沉寂。
李越收拳而立,气息微乱。
不对,一定漏了什么关键。
他仔细回想领悟“擒拿格斗法”时的情景。
沈清挣扎,他制住其手腕,剥开她的衣衫……
是了!
李越灵光一闪。
那时是在使用擒拿格斗法制服胡乱反抗的沈清,也相当于是实战。
实战,实战,还得是实战!
空手比划的再激烈,至多可以强身健体,提升基础属性。
但那来得太慢了,需要很长时间的积累。
李越又打了两趟拳,直到浑身冒汗,这才在井里打了些水胡乱冲洗一下。
他想了想,径直往书房走去。
夫子年事已高,早就不教书了,安心在家颐养天年。
到了书房,只见夫子手捧一卷书,头也不抬,“有事?”
“夫子,学生确实有事请教。”
李越斟酌着措辞,问道:
“昨夜我在城外乱葬岗处理许山尸首的时候,遇到了一件怪事……”
他一五一十将遇到那血色诡影的事情跟夫子说了,跟着不无担心道:“我怕这事迟早是个祸患。”
砰!
夫子听他讲完,猛地把书卷拍在桌上,指着他鼻子骂道:
“好几个李越,竟然让清儿一个人在乱葬岗那鬼地方瞎跑,我道她为何气苦哀伤!你这厮,实在该打。”
李越:“……”
没想到夫子才和沈清认识,他就自动站在了女方那边,完全不问缘由的。
我们男人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站起来?
李越大声道:“她自己要往前走,如果不是我救她回来,这会儿怕是已经没了。”
“行了行了,算你救了她!”魏夫子摆摆手,神情也难得严肃起来。
他虽非武人,但有关天地异变、妖邪出世等异象,多有见闻。
这也是他辞官回乡的诱因之一。
举凡乱世,天地必有大变,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若还执迷不悟为这个混乱沉疴的朝廷效力,未免不智。
“你说的这个血影,很有可能是鬼物怨气所凝结的不祥之物,”魏夫子沉吟,道:
“毕竟,乱葬岗那种地方,尸骸堆积,怨气不散,时日一久,便会孕育出邪祟。
“具体那是什么东西,我并不清楚,但想必绝非那么容易就消散,随时都有可能会发作。”
李越也正是担心这个,沉声问道:“那……若邪气发作,会如何?”
“轻则神智昏聩,重则沦为邪祟傀儡!”
“可有驱除之法?”
“难。”魏夫子摇头,“除非找到纯阳之物,或以佛法道术净化。青云观主玄诚道人或许有法子,但他云游未归……
“等他回来了,我倒是可以为你引见。”
李越心中一动。
他听说过玄诚道人。
青云观坐落在北城,在陉州城是出了名的道家圣地,观主正是玄诚道人,声望很高。
这种神仙人物,即使不去云游,平日里也是被北城的达官贵人们缠着,忙得不可开交。
如果没有魏夫子引见,李越是断然见不到其人的。
“多亏夫子交际广泛,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李越由衷赞美。
魏夫子浅浅一笑,双手拢入袖中,淡然道:
“人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