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激励劳工，林元清至

张启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我知道你们心里最怕什么，怕这黄龙山的工事修完了，你们就没了用场，会被赶走，又要流落街头，甚至……饿死冻死在野地里。”

这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上，空气仿佛凝滞了，无数双眼睛紧张地盯着张启的嘴唇，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今日便告诉你们，这样的情况绝不会发生！”

张启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金石坠地。

“你们既然来到了旅顺，便是我张启治下的子民！”

“我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在这黄龙山踏踏实实、尽心尽力地修筑防御工事，为旅顺的安危出一份力，那么，等到你们做工半年之后……”

他目光炯炯，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我便会亲自为你们在旅顺落下户籍！让你们，还有你们的家眷，从此在旅顺安家落户！成为旅顺真正的百姓！”

“哗——！”

人群终于无法抑制地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骚动！

惊呼声、难以置信的抽气声、压抑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许多人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一个四十多岁、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猛地从人群中挤出半步，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颤抖：

“大……大人！您……您说的……是真的？我们……我们这些逃难来的贱骨头，真的……真的能在旅顺落下户籍？真的……真的能留下来？有田种？有活路？”

他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几百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聚焦在张启脸上，充满了渴求与最后的希望。

张启迎上那汉子，迎上所有人的目光，神情无比郑重，缓缓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张启，一诺千金！言出必行！绝不欺骗你们任何一人！”

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是！丑话，也要说在前面！”

“旅顺，乃大明金州卫治下，有王法，有律条！绝非化外之地！”

“你们想留下来，做旅顺的百姓，就要守旅顺的规矩！”

“勤恳做工，忠厚本分，安分守己！这，便是你们的本分！”

“若有人胆敢作奸犯科，违法乱纪！或是起了那歹毒心思，私通贼寇，甚至……为后金的逆贼刺探我旅顺军情机密！”

张启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锋，仿佛能刺穿人心，所到之处，众人无不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么，无论他是谁，我张启，定会将他揪出来！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森冷的警告如同寒风吹过，让激动的人群瞬间冷静了几分，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敬畏之色。

张启的语气随即又缓和下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承诺：

“我最后再说一次，我向你们保证！”

“只要你们踏踏实实，为旅顺这座城，为你们自己未来的家园，尽心尽力地干活！”

“那么，旅顺，就永远是你们安身立命的地方！”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在这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欺凌你们！”

“你们可以抬起头来做人！靠着自己的双手，靠着自己流下的汗水，让你们的爹娘妻儿，吃得饱饭，穿得暖衣，活得下去！”

张启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一丝希望：

“而且，我张启可以拍着胸脯告诉你们，只要大家拧成一股绳，把旅顺建得固若金汤，那么今后你们的生活，必然会比以前强上十倍百倍。”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用枯瘦的手背死死捂住嘴巴，浑浊的泪水却止不住地从指缝中汹涌而出，顺着布满沟壑的脸颊淌下。

一个抱着幼儿的妇人，紧紧搂着孩子，将脸埋在孩子的襁褓上，肩膀剧烈地抽动。

更多的人则是红了眼眶，泪水无声地滑落，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终于抓住救命稻草的激动，是对未来那一点点微薄却真实的希望的宣泄。

他们一路走来，如同身处地狱，此刻，张启的话，仿佛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刺破了他们心中厚重的阴霾。

张启看着眼前这些泪流满面、激动难抑的流民，心中亦是沉甸甸的。

他沉默片刻，待众人情绪稍平，才转头对张石头吩咐道：

“石头，晌午给大伙儿加个餐，饭食里，多放些油水。”

张石头连忙躬身应道，脸上也带着动容：

“是！少爷！小的这就去安排！”

张启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这群在苦难中挣扎求存、此刻眼中终于燃起希望之火的身影，转身迈步，在亲随的护卫下，踏着新翻的泥土，向山下千户所营房的方向走去。

身后，是数百道默默注视的、充满了复杂情感的目光，以及那重新响起的、似乎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力气的劳作号子声。

下午，阳光斜照在登州码头，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吹动着岸边停泊的船只缆绳，发出吱呀作响的摩擦声。

码头上一片繁忙景象，商贩吆喝声、水手号子声、货物装卸的撞击声交织成一片喧嚣。

林元清站在船头，脚踩着青石铺就的码头岸沿，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期待光芒。

时隔近两个月月，他从福建再度踏足登州，上一次的贸易之行已为未来埋下种子，此刻只待破土发芽。

在他身侧，站着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是他的族兄林元正。

林元正是福清林氏主脉子弟，身家颇丰，与林元清相交甚笃。

为了能满足张启的贸易需求，林元清便找上了这位族兄。

而林远正在看到了林元清带回的食盐后，两人也是一拍即合，达成了合伙人的关系。

此刻，林元正侧过身，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声音低沉而带着探询：

“元清，咱们这就直接去旅顺拜访千户大人，是不是太仓促了些？”

“依我看，不如先派个伶俐小厮，快马加鞭给将军下个帖子通禀一声。”

“贸然登门，万一大人正忙于军务，岂不显得咱们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