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额贸易

林元清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笃定的微笑，摆了摆手道：

“大哥不必忌讳太多，千户大人临行前特意吩咐过，等咱们返航到达登州后，直接前往千户所拜见便是。”

“大人是个务实的人，不讲究这些虚礼繁文。”

林元正仔细看着族弟的神色，见他言语间对那位张将军颇为熟稔且充满信任，紧绷的嘴角才略微松弛下来，缓缓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就听你的安排。”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在码头上寻了一艘轻便快捷的帆船。

林元清亲自指挥着随从，将早已备好的几样用红绸包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礼盒小心搬上船。

随后，兄弟二人登上快船，船帆升起，兜满了风，小船如离弦之箭般破开碧波，朝着东北方向的旅顺疾驰而去。

海天一色，航程无话。

时间一晃，转眼已是第二天上午。

旅顺，左中千户所驻地营房内。

晨光透过窗棂，在略显简陋的营房内投下几道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张启端坐于紫檀木书案之后，案头堆积着数本摊开的簿册和几份待批复的文书。

他眉头微锁，目光专注地在一份关于新募流民工役口粮支取详单上逡巡，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边缘轻轻点划。

伴随着千户所走私贸易的铺开、盐场工坊的兴建以及屯田、筑城等各项事务的如火如荼，作为此地主宰者的张启，案牍劳形，越发繁忙起来。

营房内很安静，只有他偶尔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亲兵清晰的禀报声，打破了这片沉静：

“启禀大人，营房外有两位福建来的林姓客商求见！”

张启闻声抬起头，眼神中那抹专注的沉凝瞬间散去，流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带着暖意的浅笑。

林姓客商？

不用说，定是那林元清回来了，看来上次的种子，已然开始萌芽。

“请他们进来。”

张启的声音平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喏！”

亲兵领命，脚步声迅速远去。

不多时，营房门口光线一暗，林元清与林元正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两人皆是商人打扮，风尘仆仆，但衣着整洁。

林元清脸上带着恭敬而热切的笑容，林元正则稍显拘谨，目光快速而谨慎地扫过营房内简单的陈设，最终落在端坐案后的张启身上。

两人跨过门槛，几步上前，对着张启齐齐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揖礼，动作恭敬有加。

“小人林元清（林元正），拜见将军大人！”

张启早已起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绕过书案虚扶了一下：

“两位掌柜不必多礼，一路辛苦。快请坐。”

他随即对侍立一旁的亲兵吩咐道：

“看茶。”

“谢将军！”

林氏兄弟连忙道谢，依言在张启下首的两张榆木圈椅上坐下，姿态谦恭，只坐了椅子的前半部分。

亲兵奉上粗陶茶碗，热气氤氲。

林元清双手接过，却并未立刻饮用，而是微微侧身，将手引向身旁的族兄，脸上带着介绍的神色，声音清晰地说道：

“将军，这位是小人族兄林元正，乃福清林氏主脉子弟，与小人家分虽不同，但自幼相交甚笃，情同手足。”

“此次北上贸易，元正兄便是小人的合伙之人。”

林元正立刻再次欠身，对着张启拱手：

“元正见过将军大人，久仰将军威仪，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很低。

张启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温和地扫过，嘴角笑意加深，微微颔首示意：

“原来是林氏主脉的俊杰，有族人鼎力支持，林掌柜你今后的生意，必定是越做越大，风生水起了。”

林元清脸上立刻浮现出感激之色，连忙摆手，语气谦逊至极：

“将军大人谬赞了！小人这点微末生意，能支开些许摊子，全赖将军您一路照拂！”

“若非有您这棵大树在辽东为小人遮风挡雨，小人莫说做大生意，便是连踏足这登州地界，都要心惊胆战。”

“将军大恩，小人铭感五内！”

他说话时，眼神真诚地望着张启，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与依赖。

张启轻笑一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碗，用盖碗轻轻撇了撇浮沫，神态自若：

“林掌柜言重了，咱们是互惠互利，各取所需罢了。”

他放下茶碗，话锋自然一转，目光投向林元清，带着询问的意味：

“此番前来，两位掌柜想必准备周全，说说看，你们这次带来了多少货物？”

林元清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如数家珍般清晰地报出清单：

“回将军，此次小人携族兄元正，共备有上等福建乌龙茶四百担，上品红糖一千担，精制白糖五百担，冰糖三百担，上好的稻米三千石。”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另外，将军上次吩咐的淡巴菰烟叶，小人不敢怠慢，精选了三十担上品，也一并随船带来了，权当是孝敬将军的一点心意。”

张启听着，目光沉静，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待林元清说完，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缓缓点头：

“嗯，不错，品类齐全，数量也足，你这些货物，我全都要了。”

林元清和林元正闻言，眼中同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脸上难掩激动。

张启接着道：

“还是按照上一次咱们商议的规矩结算。”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

“不过这一次，我可要按照你我的约定，从中分润利润了。”

“这一点，你们兄弟二人，想必是提前已经商量好了吧。”

林元正反应极快，立刻接过话头，脸上堆满了诚恳的笑容，连连点头道：

“将军放心！此事元清贤弟早已与小人详细说明。”

“将军愿收下我等全部货物，又以辽东珍贵的食盐给付货款，更保我等商船在辽东海域的平安顺遂。”

“此等恩惠，对我等行商之人而言，已是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福分！”

“能顺顺利利做成生意，平平安安携货返回福建，对我们弟兄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小人绝非那等不知好歹、贪婪无度之辈，其中的分寸利害，小人们心中明白，请将军千万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