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敲定交易

他们在看到张启后便纷纷停下脚步，整齐地向张启躬身行礼，齐声道：

“见过千户大人！”

兵丁们声音洪亮，透着军人的肃杀之气。

林元清心中暗惊，对张启在旅顺的掌控力和隐藏的实力有了更直观、更深刻的认识，对接下来的“货”也越发期待起来。

张启微微颔首，对一个快步跑来的军官道：“去唤刘百户过来。”

“是！大人！”

军官领命飞奔而去。

不多时，一个年约三十、身材精干、面皮被海风吹得黝黑的百户军官来到近前。

他甲胄齐整，对着张启“啪”地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标下刘得胜，参见千户大人！”

张启指着身旁的林元清：

“刘百户，这位是福建来的林掌柜，想看看我们库房里的存货，你头前引路，好生招待。”

“遵命！”

刘百户利落地应道，随即侧身让开道路，对林元清做了个“请”的手势，神态恭敬却不失军人气度。

“林掌柜，这边请。”

在刘百户的引领下，三人穿过一片稀疏的防风林，来到岛屿背风处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眼前出现一排依着山势、用粗大原木和夯土垒砌的库房。

库房顶棚铺着厚厚的、压实的海草和茅草，用以防雨防风。

墙壁厚实，开窗狭小，仅容光线勉强透入，主要依靠门口透入的天光照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带着海腥气的咸涩味道。

刘百户掏出钥匙，打开其中一扇厚重的木门。随着“吱呀”一声，库房内的景象展现在林元清眼前。

饶是他已有心理准备，此刻也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因震惊而放大。

库房内部空间极大，地面经过平整夯实。

借着门口和狭小窗口透入的光线，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层层叠叠地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

麻袋堆砌如山，一直延伸到库房深处光线昏暗的地方，几乎填满了大半个库房！

整个空间都被那白花花的盐货占据，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麻袋山峰。

数量之多，远远超出了林元清之前最大胆的预估。

这哪里是“有些存货”，分明是一个巨大的盐仓！

林元清有些惊骇看向张启。

“将军，这些，这些都是食盐吗？”

“自然。”

张启将林元清的震惊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丝温和的笑意，对刘百户吩咐道：

“取些盐来，让咱们的林掌柜看看货色。”

“是！”

刘百户应声，快步走到离门口最近的一堆盐袋旁，抽出腰间匕首，动作麻利地在一个麻袋上割开一道口子。

他伸手进去，抓了一把盐粒出来，快步回到林元清面前，摊开手掌。

林元清定了定神，目光聚焦在刘百户掌心。

只见那盐粒色泽晶莹洁白，颗粒分明干燥，几乎看不到杂质。

林元清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和拇指，捻了一小撮，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随后放入口中。

舌尖传来的是纯粹而强烈的咸味，迅速在口腔中化开。

猪岛存放的食盐与福建市面上常见的、常带有苦涩土腥味的粗粝官盐或私盐截然不同，这盐味道纯正，苦涩味极微，几近于无！绝对是上品中的上品！

林元清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他猛地抬头看向张启，激动地连连点头，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好盐！将军，这是上等的好盐啊！色泽、颗粒、味道，都堪称一流！”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这笔生意的无比信心和对张启深厚实力的敬畏。

张启轻笑一声，神态自若：

“张某做生意，向来讲究真材实料，童叟无欺。”

“林掌柜现在，可以彻底放心了吧？”

“放心！一万个放心！”

林元清拍着胸脯，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振奋和野心。

“有将军您这尊大佛在辽东为小人撑腰，小人再无后顾之忧！等小人把这批上等好盐运回福建，让族亲们开开眼，必定尽快筹集款项，折返回来！”

“小人知道，这次区区四百引的交易，在将军眼中不过是小打小闹的开胃菜。”

“您放心，下一次，小人定让将军您看到我福清林氏的诚意与实力！必不让将军失望！”

“嗯，这都好说。”

张启淡然点头，似乎这承诺的分量在他意料之中。

他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对了，林掌柜，福建毗邻南洋，与那些往来贸易的红毛番鬼（荷兰人、葡萄牙人）接触颇多吧？”

“确实常有往来，将军。”

林元清连忙应道，不知张启何意。

“我听闻，”

张启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带着一丝探究。

“那些红毛番鬼手中，有些火铳制作精良，威力不俗，远胜我大明工部所造。”

“林掌柜人脉通达，若有机会，可否替我牵线搭桥？”

“不拘是买是换，弄几把他们手上最先进的火铳样品来，张某也想见识见识，这些红毛番鬼的火器威力究竟如何。”

林元清一听是此事，心中顿时了然。

闽商与海外贸易密切，弄几杆番邦火铳并非难事。

他当即挺直腰板，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用力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将军放心！此事包在小人身上！小人回福建后立刻着手去办，定寻来最好的火铳献给将军！一定办得妥妥当当，不负将军所托！”

张启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事已毕，张启也不准备再多留。

他转向刘百户，沉声吩咐：

“刘百户，林掌柜是贵客，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待货物装船完毕，务必妥妥当当，安全护送至林掌柜指定的船上，明白吗？”

张启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百户神色一凛，抱拳肃然道：

“大人放心！标下亲自督办！若有半分差池，标下甘领军法处置！”

张启满意地点点头，对林元清拱手道：

“林掌柜，岛上简陋，你且将就，张某营中尚有军务，先行一步。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