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道暗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光华骤然在他身前亮起,光华飞速凝聚间,一柄古朴斧头出现在他面前。那斧头造型粗犷古朴,斧刃宽阔锋利,透着森然寒气,斧柄似是由千年乌木打造,纹理清晰。
武魂出的那一刻,原本在身体里流动的庞大能量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全部消失。疼痛也随之消失。李牧从地上爬起。
玄袍使者见觉醒解释上前询问“孩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说完李牧兴奋将面前的斧头拿起来,左看看右看看。
额......
李牧感受着斧柄传来的厚重感,心头却浮起一丝疑虑。
这斧头看起来……太过普通了。
除了造型古朴些、握感扎实些,和他记忆中木工坊里那些上好的伐木斧似乎并无本质区别。斧刃是锋利的,透着寒光,但绝非想象中那种能劈开混沌的、流转着大道符文的神器模样。斧柄的纹理虽然清晰,但也只是上等乌木的质感,而非什么天生地养的神木。
使者也没有多问,随即看向李牧手中的斧头见没有任何特异之处,就宣布了结果。
“器武魂,斧头。”然后拿来水晶球。
“收敛心神,将手掌覆于测试水晶之上,引动体内魂力!”玄袍使者沉声道
李牧只好暂时压下翻腾的思绪,依言将左手掌心轻轻贴上那湛蓝色的测试水晶,光芒万丈。
来了!李牧看着耀眼的光芒,甚至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自己的先天满魂力!穿越者的外挂,虽迟但到!就连检测的玄袍使者也以为有是一个天才。
可等到光芒退去,温润的湛蓝色水晶上,点点蓝光应声亮起,如同被惊动的萤火虫群,纷纷扬扬向上汇聚,渐渐凝成一缕清晰的光柱。李牧紧盯着那光柱,等待着它势如破竹、直抵顶端的辉煌瞬间。
玄袍使者摇摇头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般炸响在李牧耳边:
“……先天魂力半级。”
李牧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半级?这怎么可能?!
他清晰地记得那股在体内奔腾咆哮、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磅礴能量——它如山洪决堤,如地火奔涌,最后全部涌入了那柄破军斧中。那样的力量感,怎么可能是……半级呢?
“使者大人,是不是弄错了?”李牧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干涩,“刚才的光……”
玄袍使者摇了摇头,眼神里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只剩下公式化的遗憾:“测试石从未出错。能量感应或许是武魂觉醒时的我们输入到你们体内的魂力着比不是你们自身的魂力。”
玄袍使者的解释刺穿了李牧最后一点希望。他低头看向自己刚刚消散了武魂的右手掌心,那里空空如也,仿佛刚才握着斧头、看到开天幻象的震撼,真的只是一场逼真的梦。
巨大的落差感袭来,像一盆彻骨的冰水,将他心中那簇因穿越、因幻象而燃起的希望之火,“嗤”地一声浇灭,只余下一缕呛人的青烟。
说好的穿越者福利呢?盘古开天的幻象呢?这一切……原来只是自己能量冲击下,一厢情愿的幻想吗?
他甚至连修行世界的门槛都没摸到,就被判了“死刑”。
李牧沉默地,几乎是机械地,转身走下高台。每一步都感觉脚下的石板格外坚硬,空气格外粘稠。他垂着头,视线模糊地扫过自己沾了些尘土的鞋尖,脑海中一片空白,又仿佛有无数嘈杂的声音在轰鸣、在嘲笑。
刚踏下最后一阶,他就看到了等候多时的江母。鼻尖突然有些发酸,但还是强撑的几乎要碎裂平静。
妇人早已从周围人的议论和叹息中知道了结果。她看着那张平日里或温和或倔强的少年面庞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显而易见的失落。却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时,主持完觉醒仪式的玄袍使者缓步走台,神色相较于之前的肃穆,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和煦。
声音温和的说道“各位在此觉醒仪式中觉醒魂力的孩子可以报名我所在的天玄初级学院,如果家庭情况不好的也可以申请工读生名额。”此言一出那些觉醒魂力的孩童家长瞬间沸腾起来。
要知道一般的普通人家庭就算是觉醒了魂力也是没有钱上专业的魂师学院的,有一些学院会有工读生名额,但这里的人想要去就要跑非常远,路费也不是他们能承受的起的。而天玄初级学院就是离天玄城十几公里外,这让他们何尝不激动。毕竟上学和不上学的魂师也是有一定区别的。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回村的路上。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犬吠。
江母侧头看着身边沉默得有些异样的少年,那挺直的背脊和紧抿的嘴唇下,压抑着怎样的惊涛骇浪,她不敢细想。她还是没能忍住,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轻声开口:“牧儿……你,真的没事吗?其实……”
她的话没说完。
“阿姨,我没事。”李牧的声音抢在她前面响起,语调是刻意放平的,甚至带着一丝生硬的、试图表现轻松的意味。但这平静太过刻意,反而透出一种心力交瘁后的麻木。
他没有转头,目光像是钉在脚下的土路上,只是脚下的步伐,似乎比刚才更沉重了一点。
江母喉咙里的话被堵了回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她伸了伸手,想拍拍少年的肩,最终还是轻轻放下。
就在这时,一个轻盈的身影从旁边蹦跳着靠了过来,带着一股尚未消散的、纯粹的喜悦气息。是江楠楠。
她觉醒了一个不错的武魂,未来可期,此刻小脸还因兴奋而微微泛红。她先是习惯性地想跟李牧分享喜悦,但凑近了,才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少年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与往日那个虽然话不多、眼神却总是清亮的李牧判若两人。
江楠楠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她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轻轻扯了扯江母的衣角,凑到母亲耳边,用带着困惑和担忧的气声小声问:“娘,李牧他……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好。”
她没敢直接问“是不是觉醒失败了”,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已经写满了疑问和关切。
江母对女儿轻轻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对身边动静似乎毫无所觉的李牧,眼底的忧色更浓。她揽过女儿,用更低的声音含糊道:“没事,楠楠,晚上回家后你好开导牧儿。”
江楠楠点点头,却忍不住又看了李牧一眼。少年侧脸的线条在夕照下显得有些僵硬和疏离。她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那份属于自己的喜悦,忽然就淡去了不少,掺杂进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乖巧地放慢了脚步,和母亲一起,默默地走在李牧身后半步的距离。三人之间,无形的隔阂与沉默,在渐浓的暮色中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