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追踪你到这里了？”艾瑞斯声音严肃。
“我不确定……”莉兰娜摇头，“我尽力消除了痕迹，但腐化者中有擅长追踪的……他们可能还在森林边缘徘徊搜寻。”
麻烦了。艾瑞斯眉头紧锁。外有潜在追兵，内有教会监视，中间还夹着一个重伤的精灵“定时炸弹”。
“大人。”卡尔忽然压低声音，“或许……我们可以利用教会？”
艾瑞斯看向他：“详细说。”
“教会不是要定期派人来‘协助’吗？第一批人，很可能就是来建立监视点和了解情况的低级人员。”卡尔分析道，“如果他们‘恰好’在城堡附近发现了‘被黑暗腐蚀的异族’活动的痕迹……您说，教会是会先怀疑我们藏匿精灵，还是会优先去清剿这些‘异端’？”
艾瑞斯眼睛微微眯起。祸水东引，制造矛盾，转移注意力。很冒险，但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能一举多得：消耗腐化精灵和教会的力量，为自己争取时间，同时向月精灵展示“合作诚意”（我们帮你处理了追兵，虽然用了点手段）。
“需要精细的设计。”艾瑞斯沉思，“而且，必须确保莉兰娜完全不被发现。教会的人到来时间不确定，我们需要在她恢复行动能力前，找到一个万无一失的藏匿点。”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城堡地下深处。观测所……风险很大，但或许是唯一的选择。
“莉兰娜。”他转向精灵，“如果有一个地方，能完全隔绝外部探测，包括魔法和神术的探测，你能在那里安心养伤吗？”
莉兰娜翠绿眼眸一亮：“有这样的地方？如果真有，我的伤势和毒素，配合我自身的自然恢复能力，最多十天就能恢复基本行动力。”
“有。”艾瑞斯点头，“但进入那里，意味着你将看到我的一些秘密。作为交换，我需要你以月神或祖灵的名义立下誓言，绝不泄露关于那个地方以及在那里看到的一切。”
莉兰娜没有任何犹豫。对她而言，活下去、阻止腐化蔓延、回到族人身边是当前最高优先级。“我，莉兰娜·月影，以月神艾露恩与祖灵之名起誓，若艾瑞斯·威廉提供安全庇护并助我疗伤，我绝不以任何形式泄露其秘密，并愿在能力范围内偿还恩情。如违此誓，灵魂永堕黑暗。”
精灵的誓言，尤其是以信仰和祖灵的名义，约束力极强。艾瑞斯能感觉到一丝微妙的法则波动在她话语结束时产生。
“好。”艾瑞斯起身，“卡尔，你在这里守着，注意警戒。我带她去观测所。”
“大人，观测所的入口在酒窖，那些工人……”卡尔担心。
“玛莎带人清理的是东边地窖，观测所入口在西侧最深处，中间有石墙隔断，暂时不会有人过去。”艾瑞斯道，“而且，我需要你去做另一件事。”
“请吩咐。”
“去村庄和城堡外围，尤其是靠近暮色森林的方向，人为制造一些‘痕迹’。”艾瑞斯压低声音，“折断的箭矢（用缴获的精灵风格箭簇）、打斗的痕迹、黑暗腐蚀的残留（用腐魂藤汁液，莉兰娜伤口刮下来的那点应该够用）……要看起来像是一场精灵之间的激烈冲突，并且有向森林深处撤退的迹象。做得自然些，别太刻意。”
卡尔明白了：“引导教会和腐化者互相发现？”
“对。但时间要把握好，最好在教会第一批人员抵达前后‘发现’这些痕迹。”艾瑞斯道，“另外，让老莫帮忙，他在行。”
“明白。”卡尔领命，又担忧地看了一眼莉兰娜，“那她……”
“我会处理。”艾瑞斯弯腰，再次小心地抱起虚弱的精灵。莉兰娜这次没有抗拒，只是将脸埋在他胸前，避免被可能的旁人看到。
艾瑞斯抱着她，如同幽灵般穿过昏暗的走廊和楼梯，避开工人活动的区域，悄然进入酒窖深处。在确认无人后，他启动机关，墙壁滑开。
观测所内恒定的血晶石光芒和运转的星象仪，让莉兰娜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她能感觉到这里浓郁而古老的空间魔法气息，以及那些仪器上流转的、远超她理解范畴的法则波动。
“这里……是上古遗迹？”她喃喃道。
“算是。”艾瑞斯没有多解释，将她放在观测所一角相对干净平坦的石台上（这里原本可能是工作台）。“这里绝对安全，结界能隔绝内外探测。食物和水我会定期送来，这些伤药和替换的绷带也留给你。”
他又取出几块血晶石碎片：“如果感觉毒素有反复，或者有紧急情况，捏碎一块，我能感应到。”
莉兰娜看着周围的一切，又看向艾瑞斯，翠绿眼眸中的情绪复杂难明。最终，她低声道：“谢谢……艾瑞斯领主。月影氏族，会记住这份恩情。”
“恩情待你痊愈后再谈。”艾瑞斯转身走向出口，“现在，好好休息，尽快恢复。你的敌人，可能也是我将来的敌人。”
离开观测所，艾瑞斯回到城堡大厅。天色已近黄昏，工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在汉森的监督下领取晚餐——依然是黑麦粥加一点咸鱼碎，但没人抱怨。
艾瑞斯走到庭院，看向暮色森林的方向。视野中，卡尔的光点正在城堡外围移动，而更远处，森林边缘，似乎有几个微弱但充满恶意的光点，正在徘徊。
腐化精灵的追兵……果然没有放弃。
而在另一个方向，代表教会雷蒙德的光点已经静止在约五十公里外的北风镇（最近的教堂所在地）。几个新的、较微弱的光点，正从北风镇出发，朝着黑石堡的方向缓慢移动。
“来的真快。”艾瑞斯低语。视界中，那几个新光点的标识显示：【教会派遣人员：随从牧师×2，圣殿武士学徒×1，文书×1】。都是低阶人员，显然是来建立前线观察点，进行日常监视和汇报的。
“也好。”艾瑞斯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舞台已经搭好，演员陆续登场……那么，就让我看看，这场戏，最终会演变成什么样。”
他转身，走向厨房。今晚，他需要亲自给观测所里的“客人”准备一份病号餐，顺便……继续他的“血脉与毒素交互反应”的观察记录。
至于明天，当教会的眼线抵达，当森林里的腐化者可能被“意外”引导靠近，当卡尔和工人们布置的“痕迹”被发现……
那将是新一轮博弈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