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区,塞缪尔家。
凯尔特坐在沙发上,身体放松后靠沙发椅背,身体完全放松,整个人都深深的陷了进去。
半透明的瑟蕾菈依旧挂在凯尔特的身上,身体伴随着呼吸的频率,轻微地舒张、收缩,有规律的微微膨胀,又缓缓缩小。
那些触手缠绕在凯尔特的身上,缠绕着凯尔特的脖颈、手臂和腰腹,幅度不大的动着,轻轻的摩挲、滑动,时而收紧,时而放松。
这个时候,旅行指南忽然震动了一下。
这是凯尔特给自己设定的“消息提醒”。
没办法,玩手机玩习惯了。
如果不是它没法发声,凯尔特其实还打算设定个消息铃声来着的。
那双带着竖瞳的金色瞳孔斜着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指南,凯尔特随意地抬起左手,这本比最开始厚了不少的书自动出现在手中。
凯尔特把《癫佬世界旅行指南》拿在手中,任由它自动翻开。
扑腾。
一只扑扇着翅膀的乌鸦从书页中飞出。
下意识的,凯尔特就打算伸手去抓住这只乌鸦的脖子。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塞缪尔送过来的、给瑟蕾菈的食物。
但是很快,他发现这只乌鸦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活物。
准确来说,它不具备独立的灵魂。
这是塞缪尔做的幻术分身。
乌鸦直直地掠过凯尔特,朝着半开着的窗户飞去,从窗口飞出。很快,它消失在窗外。
在乌鸦从凯尔特身旁经过的同时,凯尔特的脑子里面响起塞缪尔语调轻快的声音。
“那个地方除了人类没有你要的灵魂,我寻思你大概不是很想让她吃人,所以我帮你看看能不能给她抓只鸟回来。”
没有灵魂?
啊?哦……
眨了眨眼,凯尔特的表情先是不解又很快变成恍然,只是一两秒就很顺利地理解了塞缪尔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啊。
他的右手放在瑟蕾菈的伞盖上,轻轻摸着那冰凉光滑的表面。
很舒服。
一下,一下。
时间在座钟的嘀嗒声中缓缓流逝,仅仅过了约莫四五分钟。
很快,窗外再次响起了翅膀的扇动声,乌鸦飞回。
这只乌鸦的爪子上还抓着一只半死不活的麻雀。
这只麻雀闭着眼,也不挣扎。
看来是睡着了。
“接好。”乌鸦张开嘴,吐出人言论。
带着麻雀飞回塞米尔的分身飞到凯尔特头顶,爪子一松,将麻雀扔向凯尔特,然后自己在空中“噗”的一声炸开,变成了彩色的泡泡。
凯尔特空闲的左手立刻向上伸出一把握住麻雀。
他没有用太大力,担心直接给麻雀捏死了。
他也不知道灵魂究竟会不会随生物的死亡而消散,但想着新鲜的东西口感总是比死物要好。
抓着麻雀,他递到瑟蕾菈的旁边,没有张嘴,但想说的却顺着灵性接触到瑟蕾菈的身体。
她没有长耳朵,凯尔特也不知道她究竟是通过哪个器官听声音。
大概是皮肤吧。
“来吃饭了,就是这只鸟。”
这个意思精确无误地被瑟蕾菈接收。
饿了几天的冥浮水母伸出一条触手,伸向凯尔特手中的麻雀。
凯尔特放松抓握的力度,让这根触手能轻松地将麻雀抓去。
很快,触手缠住麻雀,但瑟蕾菈没有将其塞入体内。
就这么缠着麻雀,举在半空中。
凯尔特没有绘觉,但他可以开启所有求律者都能有的灵性视觉。
在灵性视觉下,看来他可以隐约间看到似乎有什么被从麻雀的体内抽出,化作几缕丝线,顺着瑟蕾菈的触手涌入她的身体。
这就是冥浮水母进食的过程。
很安静,很优雅,没有鲜血纷飞,也没有撕咬咀嚼。
猎物往往察觉不到疼痛。
虽然撕裂灵魂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但是冥浮水母们针对灵魂的毒素恰恰弥补了这一点。
这只本就半死不活的麻雀一下子中了魂质毒素,原本有些痛苦的它反而睡死了过去。
一个人的情绪会反映在灵魂上,痛苦的灵魂和愉悦的灵魂在口感上对于魂质生物而言是不同的。
与那些喜欢痛苦、绝望等灵魂的魂质生物不同,冥浮水母更偏爱宁静的灵魂。
也许正是因为他们在深渊中也略显弱小,因此让他们养成了不玩弄猎物的习惯。
品尝陷入美梦中的灵魂,会让他们简单的魂质中也带上美梦的“甜”。
所以他们更喜欢吃或宁静或在幸福中死去的灵魂。
这个进食的过程硬要拖延的话可以持续三天甚至一周,在这期间,猎物不会醒来,但可能会渴死饿死。
一只老鼠的灵魂就能够让一个冥浮水母的族群生活很长时间,但是一次性吃太多,又会显得浪费。
这就让他们进化出了又一项能力。
那就是可以将多余的“食物”储存在体内,有需要的时候再吃一点。
很快,这只麻雀的灵魂被“抽丝剥茧”,被瑟蕾菈完全“吃”下。
这能让她进行超长时间的续航,一节更比六节强。
不需要将食物分给族群,在不怎么动的情况下,这份补给让她甚至可以轻松活个一年多。
“吃饱了吗?”凯尔特温柔的笑着,捧着瑟蕾菈,轻轻按了按,手中传来这只冥浮水母Q弹冰凉的手感。
有点像大号的水气球,不过更软一些。
感受着她满足的灵性,凯尔特也笑了。
“你先适应一下这里的环境,等你习惯了,改天我带你出门转转。”凯尔特说。
瑟蕾菈传来懵懂的情绪。
她不理解为什么要转圈,也不理解凯尔特为什么要带着她离开自己的“领地”,到外界去转圈。
但既然目前种群的“首领”兼“祭祀”都这么说了,她也不会拒绝。
不过硬要说的话,能四处飘荡也是极好的。
就像凯尔特所猜测的那样。
在那些魂质充盈、易于冥浮水母们生存的地区中,虽然冥浮水母们总是飘在某个地方一动不动。
但这并不是他们生性不喜欢动,只是他们集体饿迷糊了而已。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大门处忽然传来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