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大门的方向传来敲门声。
声音不轻不重,既不会让凯尔特听不到,又不会给人砸门的感觉。
有人来敲门,这件事情让凯尔特有些诧异。
他才刚来到这个世界第二天,应该没有熟人才对。
即便是在这个世界认识的几个人,应该也没有谁跟他关系好到可以来串门。
但如果硬要说是邻居的话,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有些邻居搬到自己家隔壁,拜访一下是很正常的事情。
邻里拜访是很有必要的,这象征着社区接纳与体面。
但这个时间通常在邻居搬来新家后的一周之后。
但是转念一想,昨天塞缪尔是直接出现在这栋房子里面的,没有搬家的过程、没有入住的过程。
长期无人居住的房屋突然走出来一个人。
这大概是鬼故事吧?
瞅了眼自己身上的灵魂状态的瑟蕾菈。
嗯,还是个死灵法师。
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瑟蕾菈,用灵性示意她暂时从自己身上下去。
在这只冥浮水母松开触手后,凯尔特轻轻将她捧起,让她飘在一边。
瑟蕾菈漂浮在凯尔特身后,轻轻收缩舒张收缩。
能看得出来,吃饱后的她明显要有活力的多,不至于像最开始那样慢慢悠悠的。
站起身,凯尔特整理了一下身上带着点褶皱的睡衣。穿过客厅和玄关,走到大门处。
虽然是睡衣,但其实是长袖长裤,并不暴露,所以也是可以直接见人的。
这时,大门再一次传来了三声轻敲声。
咚咚咚。
很有节奏,不急不缓。
抬起一根手指,在门上摸了摸。
这门上也没个猫眼啥,他还没有透视的能力,也看不到外面。
这外面不会站个慈祥和蔼的民国老爷爷吧。
握住门把手,轻轻向后一拉。
门被拉开,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
放下有些变形的木勺,放在同样材质、布满细小凹坑的餐盘边缘。法尔森表示自己已经吃好了。
坐在他对面的塞缪尔则早就放下了勺子,在他刚吃了一半多一点的时候就已经吃完了自己的午餐。
“吃好了?”塞缪尔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
“我吃完了。”法尔森点头。
“就这么点吃的饱吗?”塞缪尔身体后靠,靠在有点不稳的椅背上。
“其实,我觉得还好吧。”法尔森低头看了一眼盘子,没觉得这个分量很少。
“行。”抬起右手,塞缪尔的食指与拇指在半空中捻了一下,轻轻一抽,从空气中抽出几张纸巾。
然后,他随意地将它们递给法尔森。
这个时代并不流行餐巾纸,更多是用手帕。不过,法尔森也不是没长眼睛,他接过纸巾,学着塞缪尔刚吃完饭的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又直接将纸巾直接放进了自己面前的盘子里。
看着这几张用幻术创造而出的纸巾消散,变回单纯的能量,粘在上面的油渍失去依附物后滴落在盘子里。
法尔森忍不住感到新奇,这让他对求律者的世界更加向往了。
“我以后也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吗?”法尔森语气略带向往地问。
“嗯……我不知道。”塞缪尔将手搭在椅背上,回答道,“每个人的天赋是不一样的。我也不确定你未来会不会走跟我类似的路子,但我想,如果是你的话,大概你会是,让油直接从脸上脱离掉进盘子里吧。”
法尔森认可地点了点头。
确实,他也更喜欢这个样子的能力。
两人中间是一个略显破烂的桌子,上面分别放着两个吃的差不多的盘子和两个装水的杯子。
相比于昨天的那一餐,塞缪尔今天的午餐就显得相当简陋了。
只有两片面包,一盘炖菜和一杯水,面包并不新鲜,是颜色深褐、质地粗粝、边缘已然发硬的黑麦面包片。炖菜的主要成分是看着就不健康的油脂、煮得过烂的廉价土豆块和零星几点到几乎看不见的肉末。
两个人加起来,只花了四又四分之三西恩。
不过让法尔森多看了两眼的是,塞缪尔看上去一副“娇生惯养”的贵族模样,居然能吃得下去这里的东西。
他也是见过贵族用餐的,这里的食物在贵族家大概连喂狗都不配。
塞缪尔打开旅行指南,从放着钞票的那一页将一张灰蓝色的5西恩钞票,对折两次,形成一个更小的方块,棱角分明。
当然,他拿的是可以在这个小镇使用的钞票,不是外面通用的货币。
将钞票用杯子压住,而后塞缪尔站起身示意了一下侍者,同时提醒了一下法尔森他们可以离开了。
很快,有侍者走到桌子这里拿走杯子下压着的钞票,塞缪尔和法尔森离开了这家酒馆餐馆二合一的饭店。
只吃饭不喝酒,加上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细嚼慢咽的习惯,一顿午餐吃下来,算上点菜上菜的时间也就不到20分钟。
所以现在还是大中午,太阳依旧高挂在头顶,让现在这个11月底的气温没有那么寒冷。
“我们现在做什么?”法尔森跟在塞缪尔身后半步,一边小心避开路边的污水坑和堆积的垃圾杂物,一边问道。
“我一会要在这里继续逛逛,”塞缪尔随口回答道,“如果你没兴趣的话……”
“要不你回去把你自己昨天的脏衣服洗洗?”塞缪尔问,“你就两套衣服,你明天还得换着穿。”
“好,那我一会儿回旅店。”法尔森觉得有道理,“那你的衣服需要我一起洗了吗?”
“没必要。”塞缪尔抖了抖自己身上风衣的下摆,让它在法尔森的注视下先是变得半透明,又重新凝实。
“我的衣服每天凌晨4点钟能自动刷新的。”
“嗯……想换的时候也可以手动刷新。“说着,他当着法尔森的面改变了一下风衣上面的花纹形状。
因为这件风衣在一瞬间从确实存在的“实体”变成了“幻术”,因此上面原本粘到的一些灰尘和污渍也纷纷脱落。
“真是神奇啊。”法尔森感叹了一声,“那我先回去了。”
“好,拜拜。”塞缪尔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