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生产

金秋时节，京城的桂花开得满城飘香，马佳府的别院更是被喜气笼罩得密不透风。

宫里传来消息，回疆的阿里和卓带着女儿含香入京，乾隆见含香容貌倾城，又身带异香，龙心大悦，当即封她为香妃，赐居宝月楼，还下令将宝月楼周围种满了沙枣树，只为博她一笑。可含香心中早已心有所属，日夜思念着青梅竹马的蒙丹。

蒙丹得知含香被送入宫，悲愤欲绝，趁着夜色想要私闯紫禁城，却还没靠近宫门，就被巡逻的侍卫逮了个正着。侍卫们哪里管他什么深情厚谊，只当是寻常刺客，一顿棍棒打得他鼻青脸肿，直接扔出了紫禁城，还放话警告，若再敢踏足京城半步，定斩不饶。蒙丹躺在城外的乱葬岗旁，望着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哭得撕心裂肺，却终究是无力回天。

而这一切的风波，都没能惊扰到马佳府里的宁静。

小燕子的预产期就在这几日，苏怀瑾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连燕归楼的生意都交给了柳青柳红打理。马佳氏主家更是请来了京城最好的稳婆和太医，守在府里，就怕出半点差错。

这日午后，小燕子正靠在贵妃榻上吃着酸梅，忽然觉得腹中一阵剧痛，疼得她额头冷汗直冒。稳婆和太医连忙上前，一番忙活后，产房里传来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稳婆抱着襁褓，笑得合不拢嘴。

话音刚落，又一声啼哭响起，清脆响亮。

“哎哟！还是个女孩！龙凤胎！恭喜格格！恭喜苏公子！”

苏怀瑾守在产房外，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快步冲了进去，看着脸色苍白却满眼笑意的小燕子，还有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眼眶瞬间红了。

消息传到宫里，乾隆龙颜大悦，当即下旨，晋封小燕子为固伦明慧公主，赏黄金千两，绸缎万匹，还特意赐了一座宽敞气派的公主府，就在皇宫不远处的黄金地段。皇后也派人送来了无数珍宝，马佳氏主家更是张灯结彩，宴请了京城所有的勋贵，一时间，小燕子的名字，成了京城最风光的存在。

满月宴那日，公主府里宾客盈门，热闹非凡。乾隆和皇后亲自驾临，抱着两个孩子，笑得合不拢嘴，还亲自给男孩取名为苏念慈，女孩取名为苏慕燕，寓意着不忘父母的情谊。

就在小燕子风光无限的时候，晴儿和萧剑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晴儿本是已故愉亲王的女儿，乾隆的亲侄女，老佛爷最疼爱的孙女。老佛爷见晴儿与萧剑情投意合，又感念小燕子如今的身份，便向乾隆求了恩典。乾隆欣然应允，下旨册封晴儿为固伦和婉公主，赐婚于萧剑，还特意在小燕子的公主府旁，也赐了一座公主府，让两家做了邻居，也好有个照应。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锣鼓喧天，晴儿穿着大红嫁衣，挽着萧剑的手，笑得温婉动人。小燕子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相送，看着晴儿幸福的模样，心里满是欢喜。

两座公主府比邻而居，平日里，小燕子和晴儿时常互相串门，苏怀瑾和萧剑则一起打理燕归楼的生意，偶尔还会带着孩子们去郊外骑马，日子过得惬意又美满。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济南大明湖畔，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夏紫薇终究还是回了江南，回到了母亲夏雨荷曾经住过的小院。院子里的荷花早已谢了，只剩下一池残叶，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裙，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绣一幅荷花图。指尖的银针在绸缎上穿梭，一针一线，都绣着她心底的执念和不甘。她想起自己在京城的种种遭遇，想起福尔康的食言，想起乾隆的冷漠，想起小燕子如今的风光无限，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恍惚间，她的手一抖，锋利的针尖狠狠刺进了指尖，鲜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滴落在洁白的绸缎上，晕开了一朵刺眼的红梅。

夏紫薇吃痛地缩回手，看着指尖的伤口，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怔怔地看着那滴血，看着绣了一半的荷花，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这一生，都在执着于那个“皇上女儿”的身份，执着于那虚无缥缈的荣华富贵，可到头来，却什么都没得到。她甚至连母亲留下的念想，都没能守住。

而那个她曾经不屑一顾的小燕子，却凭着自己的双手，闯出了一片天地，嫁了良人，生了龙凤胎，成了人人羡慕的固伦公主。

秋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了桌上的画纸，画纸上，正是她当年视若珍宝的那几句诗——“雨后荷花承恩露，满朝春色映朝阳”。如今看来，那些诗句，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

夏紫薇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张画纸，却只抓到了一手的秋风。

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这场痴念，终究是错付了。

而京城的两座公主府里，依旧是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小燕子抱着女儿，靠在苏怀瑾的肩头，看着院子里飘落的桂花，笑得眉眼弯弯。她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轻声道：“以后啊，娘带你去燕归楼，教你做最好吃的麻辣香锅。”

苏怀瑾握紧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好，我们一家人，永远都在一起。”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耀眼。

那些过往的风雨，早已被这满院的烟火气，吹散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