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归宿

暮春的午后，日头暖融融的，透过马佳府别院的雕花窗棂，洒了满室的金光。院子里的蔷薇开得正好，一簇簇粉白的花瓣挨挨挤挤，风一吹，便有淡淡的甜香飘进屋里。

小燕子正懒洋洋地歪在窗边的贵妃榻上，身上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云锦毯子，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衬得那张原本就娇俏的脸，多了几分柔和的孕态。她手里捧着一个描金白瓷碗，碗里是燕归楼后厨特意炖的红枣老母鸡汤，汤色浓醇，飘着几颗红彤彤的大枣，香气袅袅。

苏怀瑾坐在榻边的小杌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银勺，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汤，吹了又吹，才递到小燕子嘴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慢点喝，刚温过，不烫口。”

小燕子张嘴含住，眯着眼睛喟叹一声：“还是咱们酒楼的鸡汤好喝，鲜得很，一点都不腻。”

“喜欢就多喝两碗，后厨炖了一早上，特意给你留的。”苏怀瑾笑着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汤汁，又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太医说了，你这胎气稳，就是得仔细养着，不能累着，也不能馋嘴乱吃。”

“知道啦知道啦，你都快成啰嗦的老妈子了。”小燕子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手里却又舀了一勺汤，美滋滋地喝着，嘴里还嘟囔着，“等孩子生下来，我就带他去燕归楼，教他炒麻辣香锅！”

苏怀瑾无奈地摇头失笑：“你呀，满脑子都是你的酒楼和菜。”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萧剑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这当哥的，来看看我妹妹，还得在门口听你们俩腻歪半天。”

话音未落，萧剑就掀了帘子进来，一身青布长衫，手里还拎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出炉的桂花糕。晴儿跟在他身后，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眉眼弯弯，笑意温婉。

小燕子一见他们，眼睛顿时亮了，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哥！晴儿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慢点慢点，别乱动。”苏怀瑾连忙扶住她，无奈地对萧剑说，“你看她，一点都不老实。”

萧剑把油纸包放在桌上，走到贵妃榻边，目光落在小燕子隆起的小腹上，眼底闪过一丝柔和，随即又故意板起脸，靠在门板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夸张地说道：“我说妹夫啊，你瞧瞧你，把我妹妹宠成什么样了？这才刚怀上身，就差把她供起来了！以前那个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的小燕子，现在倒好，连路都懒得走了，再这么宠下去，怕是要宠得没边了！”

晴儿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抿唇轻笑，悄悄拉了拉萧剑的袖子，低声道：“你就别打趣他们了，怀瑾也是心疼妹妹。”

小燕子一听萧剑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杏眼一瞪，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只气呼呼的小松鼠。她转头看向晴儿，声音带着几分娇憨的委屈，还有点故意撒娇的意味：“嫂子！你听听！我哥欺负我！我现在可是孕妇！他还这么说我！”

晴儿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地走上前，将手里的锦盒打开，里面是几支成色极好的人参，还有一些安胎的药材。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小燕子的手背，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你哥就是嘴笨，不会说话。他这是心疼你呢，特意去药材铺挑了最好的人参，说给你补身体。”

萧剑哼了一声，嘴上不饶人，眼底却满是笑意：“谁心疼她了？我是怕我这妹夫把她宠坏了，以后我这当哥的，说话都不管用了。”

话虽这么说，他却还是走上前，拿起桌上的桂花糕，递到小燕子面前：“喏，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刚从城南那家老字号买的，热乎着呢。”

小燕子立刻眉开眼笑，伸手接过一块，咬了一大口，甜丝丝的桂花香在嘴里散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说：“还是我哥疼我！”

苏怀瑾在一旁看着，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他知道，萧剑嘴上说着嫌弃，心里却是把小燕子当成亲妹妹一样疼惜。自从认回萧剑这个哥哥，小燕子的身边，又多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晴儿坐在一旁，看着这兄妹俩斗嘴，看着苏怀瑾满眼宠溺地看着小燕子，只觉得满心都是暖意。她轻声道：“太医说孕期要多笑笑，对孩子好。你们这样闹闹，倒也热闹。”

“可不是嘛！”小燕子嚼着桂花糕，又喝了一口鸡汤，笑嘻嘻地说，“等孩子生下来，我就让他叫舅舅，叫舅妈，还要让他跟舅舅学武功，跟我学做菜！”

萧剑挑眉：“学什么做菜？女孩子家的，学武功防身才是正经事。”

“女孩子怎么就不能学做菜了？”小燕子立刻反驳，“我的麻辣香锅，连皇上都爱吃呢！”

苏怀瑾连忙打圆场：“都学都学，文武双全，最好不过。”

晴儿笑着点头：“怀瑾说得是，男孩子嘛，能文能武，还能做得一手好菜，才是真本事。”

萧剑无奈地摇头，却也不再反驳。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几个人的身上，暖融融的。屋里的空气里，弥漫着鸡汤的鲜香，桂花糕的甜香，还有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小燕子靠在苏怀瑾的肩头，手里拿着桂花糕，小腹微微隆起，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她想，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宫斗，没有纷争，只有家人在侧，烟火相伴，还有一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

这，就是她这辈子，最圆满的归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