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个案子
- 修仙:重生后,我以律法证仙道
- 镜中浅陌
- 4188字
- 2026-01-06 10:02:14
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
李飞已经坐在县衙文书房的角落里。
这屋子不大,摆着四张桌子。
他这张最靠里,紧挨着堆满卷宗的木架。
主事刘文山。
就是昨天那个山羊胡中年人。
他端着茶壶进来,看见李飞时愣了下:“这么早?”
“睡不着。”李飞起身。
“坐吧。”
“昨天说你会律法,正好,今天有个案子,你跟着学学。”
刘文山摆摆手,在自己那张大桌前坐下,翻开一本厚厚的册子。
“什么案子?”
“东街陈记粮铺,告佃户刘老四欠租不还。”
刘文山头也不抬:“王主簿交代了,午时开堂,你先去把卷宗调出来看看。”
李飞顿了顿:“刘主事,这案子……被告刘老四那边,可曾传唤?”
刘文山抬眼看他:“传唤?一个佃户,到时候拉来就是,怎么,有问题?”
“依律,涉讼双方均需提前传唤,告知诉由,以便准备辩词。”
李飞平静道:“大玄律,刑讼篇,卷三,第十二条。”
屋里安静了几秒。
另外两个早到的文书转过头来,眼神里有些诧异。
刘文山放下笔,盯着李飞看了会儿。
忽然笑了一声:“年轻人,书读得挺细。”
李飞:“应该的。”
“行。”
“去牢里提刘老四,传话。”
“午时开审,让他准备准备。”
刘文山从抽屉里摸出块木牌,扔过来。
木牌上刻着“临山县衙”四个字,背面是个“提”字。
李飞接过:“多谢主事。”
“别谢我。”
“要谢,就谢你昨天在东街说的那几句话,有人传到我耳朵里了。”
刘文山低头继续看册子。
李飞没再说什么,转身出门。
县衙牢房在后院西北角,单独一个小院,围墙比别处都高。
守门的牢头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蹲在门槛上啃馒头。
“提人。”李飞亮出木牌。
牢头瞥了一眼,嚼着馒头站起来:“刘老四?”
“是。”
“跟我来。”
牢房阴湿,过道狭窄,两边是木栅栏的囚室。
关的人不多,大多蓬头垢面,缩在角落里。
最里头那间,刘老四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
“李、李恩人?!”他扑到栅栏前。
李飞示意牢头开锁。
牢头嘟囔一句“快点”,随即掏出钥匙。
“刘叔,陈掌柜把你告了。”
李飞直截了当:“午时开堂,诉由是欠租不还,要求以你女儿抵债。”
刘老四脸色煞白:“我、我昨天不是……”
“昨天是私了,今天他走公堂。”
李飞说:“你听好:第一,他告的是欠租,不是债务,所以昨天那条‘不得以人身抵债’的律法,用不上。”
刘老四腿一软,差点跪下。
“第二。”
李飞扶住他,继续说道:
“大玄律,田租篇,卷一,第五条:凡灾年减产,租户可申请减免。”
“今年临山县春夏多雨,秋收至少减三成。”
“你知不知道?”
刘老四茫然摇头:“我真不知道。”
李飞继续说:
“第三,减免申请需在收租前十五日提出。”
“现在过了期限,但你昨天去求他宽限,他可曾明确拒绝?”
“没、没有,他说宽限一个月……”
“那就是口头应允。”
李飞说:“上了公堂,你就咬死这一点,他答应了宽限,如今反悔,是为不义,至于减产的事,作为旁证。”
刘老四听着,眼神慢慢有了点光:“李恩人,这、这能成吗?”
“成不成,看你敢不敢说。”
李飞看着他:“公堂上,县令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多话,也别怕,明白吗?”
“明、明白。”
李飞点点头,转身要走。
“李恩人!”
刘老四喊住他:“您……您为什么帮我?”
李飞停在过道里,背对着他。
半晌,他说:“我不是帮你。”
走出牢房时,天色又亮了些。
李飞抬头看了看,云层还是厚,但透出几缕微光。
他往回走,经过县衙正堂前的院子时,看见几个人站在廊下说话。
中间那个穿深蓝绸袍,四十来岁,正是主簿王裕。
旁边站着陈掌柜,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看衣着像是修士。
青灰色的道袍,袖口绣着银丝云纹。
李飞脚步没停,但耳朵竖着。
“……王主簿放心,区区一个佃户,翻不起浪。”
陈掌柜声音谄媚。
“不是佃户的问题。”
“是你昨天闹的那一出。”
“现在满街都知道你强抢民女,影响不好。”
王裕语气平淡。
陈掌柜点头哈腰:“是是是,是小人糊涂……”
“午时开审,速战速决。”
“另外,这两位是青云观的外执事。”
“观里后山那片灵田,今年的‘供奉’,你抓紧办。”
王裕继续说道。
陈掌柜立即说道:“已经备好了!五十斤灵米,十块下品灵石,下午就送去!”
“嗯。”
“那是谁?”
王裕点点头,瞥见路过的李飞,目光停了一下。
陈掌柜顺着看去,脸色一变:“就是昨天那个书生!”
王裕眯起眼。
李飞已经走到廊角,转身消失。
回到文书房,刘文山还在看册子。
李飞坐下,翻开刘老四的卷宗,
其实就一页纸,写着姓名、住址、佃租亩数,简单得可怜。
“见着了?”刘文山头也不抬。
“见着了。”
“说了什么?”
“告知诉由,讲了讲律法。”
刘文山终于抬起头:“你真要掺和?”
“我是文书,整理卷宗,是本分。”李飞说。
“本分?”
刘文山重复一遍,笑了笑:“年轻人,知道王主簿什么来历吗?”
李飞不语,等着对方解答。
“他表妹,嫁给了青云观的一位内门弟子。”
刘文山压低声音:“青云观,临山县方圆三百里,最大的修仙宗门,观主是筑基后期,据说半只脚踏进金丹了。”
李飞点点头:“所以?”
刘文山盯着他,认真叮嘱:
“所以,在这临山县,王主簿说的话,比县令还管用。”
“你昨天拿律法吓陈胖子,吓得住。”
“但王主簿……律法在他眼里,就是几张纸。”
李飞皱眉,沉默片刻,问:“那县令呢?”
刘文山一愣。
他还没说,李飞的话语就继续响起了:
“县令姓周,进士出身,来临山三年。”
“三年里,青云观扩建山门,占民田二百亩。”
“观中修士子弟当街斗法,毁屋伤人七次。”
“县内发现的三个小型灵石矿脉,全部被青云观接管。”
“这些,周县令可曾管过?”
闻言,刘文山脸色变了,如果见了鬼一半瞪着李飞: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李飞平静道:
“卷宗库里,有历年案牍。”
“我昨晚看的。”
刘文山张了张嘴,最后叹口气:
“你……”
“知道了又怎样?”
“周县令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
“青云观随便来个外执事,都是炼气中期的修士。”
“县令身边那几个护卫,不够人家一剑砍的。”
李飞问:
“那朝廷呢?”
“大玄立朝六百年,修仙宗门无数,若都如此,朝廷如何制衡?”
刘文山像看怪物一样看他。
半晌,他摇摇头说道:
“朝廷……朝廷有镇仙司。”
“但那都是管大事的,至少得闹出屠村灭镇,才会派人来。”
“临山县这点事,报上去也没人理。”
李飞不再问了。
他低头,继续看卷宗。
但识海里,那柄灰色的尺,微微发烫。
这个世道,果然要改变。
......
午时,县衙正堂。
周县令坐在案后,五十来岁。
他面容清瘦,穿着七品官服。
王主簿坐在侧下方,手里端着茶。
堂下两侧站着衙役,陈掌柜立在左侧,刘老四跪在中间。
李飞作为文书,坐在角落的小桌后,负责记录。
“堂下何人?”
周县令开口,声音有些疲惫。
陈掌柜上前一步,行礼道:
“小人陈福,东街粮铺掌柜。”
“状告佃户刘老四,租田三亩,欠租五两,屡催不还,请大人明断!”
周县令看向刘老四:“刘老四,可有此事?”
刘老四伏在地上:
“大人,小人确实欠租....但....”
“但陈掌柜昨日已答应宽限一月,不知为何今日又突然反悔....”
闻言,陈掌柜眉头一皱,立即打断:
“胡说!”
“我何时答应过?”
“可有字据?”
刘老四瑟瑟发抖道:“昨、昨天在东街,您当着众人面说的……”
“空口无凭!”陈掌柜冷笑:“大人,此人分明是想赖账!”
周县令揉了揉眉心:“刘老四,你说他答应宽限,可有证人?”
刘老四抬头,看向堂外围观的人群。
昨天那些街坊,今天来了不少,但此刻没人敢出声。
陈掌柜嘴角勾起。
就在这时,角落传来声音:
“大人,依大玄律,田租纠纷,当先核减产量。”
所有人转头。
李飞放下笔,站起身说道:
“今年临山县春夏多雨,秋收至少减三成。”
“按律,佃户可申请减租。”
“刘老四虽未及时呈文,但昨日口头请求宽限,陈掌柜未当场拒绝,可视作临时约定。”
“如今陈掌柜反悔,是为失信。”
堂上一静。
王主簿放下茶杯,看向李飞,眼神冰冷。
周县令怔了怔:“你是……”
“文书李飞。”李飞躬身:“方才所言,俱在《大玄律·田租篇》卷一、卷五,卷宗库可查。”
周县令看向王主簿。
王主簿笑了笑:
“李文书倒是熟读律法。”
“不过,陈掌柜是否答应宽限,双方各执一词,难以采信。”
“倒是欠租事实清楚,当堂追缴,也是正理。”
“主簿大人说得是。”陈掌柜立刻接话:“小人愿退一步,只要刘老四今日还清租子,此事便罢。”
“小人、小人实在拿不出……”刘老四磕头。
“那就依法办事。”
王主簿淡淡道:“欠租不还,可拘役抵债,刘老四,你家中还有女儿,可作工抵……”
“大人。”
李飞又开口。
这次,他往前走了一步。
识海里,那柄灰色的尺,微微震动。
“大玄律,刑讼篇,卷七,第二十三条:凡公堂审案,主审官未问,旁人不得插言。”王主簿冷声道:“李文书,你越矩了。”
“下官知错。”
李飞躬身,然后抬头看向周县令:
“但下官突然想起一事。”
“陈记粮铺去年申报田产时,登记在册的只有十五亩。”
“但他实际出租的田,包括刘老四租的三亩在内,共有二十八亩。”
“这多出的十三亩,未缴田税,也未登记。”
“按律,瞒报田产,逃漏税赋,当罚没瞒报田地,并补缴税款三倍。”
死寂。
陈掌柜的脸,瞬间惨白。
王主簿手里的茶杯,“咔”一声,裂了条缝。
周县令慢慢坐直身体:“李飞,此言属实?”
“田产册在户房,租契副本在卷宗库。”李飞说:“一查便知。”
“你……”陈掌柜指着李飞,手指发抖:“你血口喷人!”
“是否血口喷人,查过便知。”
“大人,此案已非简单欠租,涉瞒报田产、逃漏税赋。”
“依律,当暂缓审理欠租之事,先行彻查陈记粮铺田产账目。”
李飞看向周县令,说道。
周县令沉默。
心想:这小子,如此懂?
他看向王主簿。
王主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许久,他缓缓起身:
“县令大人,此事……确需详查。”
“不如今日暂且休堂,待查清田产,再行论断?”
陈掌柜猛地转头:“王主簿!我.....”
“闭嘴。”
王主簿看都没看他:“大人,您意下如何?”
周县令深吸一口气:“准!退堂!”
惊堂木落下。
衙役散开,围观人群嗡嗡议论起来。
刘老四还跪在那里,茫然无措。
李飞走回角落,开始收拾纸笔。
王主簿从他身边经过时,脚步停了一瞬。
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年轻人,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活不长。”
李飞继续整理纸张,头也没抬,完全不在意:
“主簿大人,有些账,藏得太久,总会曝光的。”
王主簿眼神一冷,拂袖而去。
堂上人都走光了。
李飞抱着卷宗走出正堂,阳光刺眼。
识海里,灰色的尺,亮起微光。
【秩序行为:依法揭露瞒报田产,中止非法债务追讨】
【影响范围:临山县衙及围观民众】
【初步确立“公堂审案应依法查明全部事实”之认知】
【获得:文明火种×1】
【当前火种:2】
【权柄:律令震慑(初阶)】
李飞站在台阶上,看着县衙外街上人来人往。
远处,青云观的轮廓在山间若隐若现。
他低头,继续往前走。
路还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