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药浴(求收藏!求追读!)

不应该。

这小丫头的领悟力与模仿力皆属上乘,最初几次演练也并无差错。那问题究竟出在……

林修伸出两指,搭在沈清禾的腕脉上,一缕内力循着她的经脉细细探去。

起初只是根基薄弱的寻常脉象,但当他引导内力触及更深时,却察觉到一丝异样。

经脉内壁仿佛被极锋锐的东西刮擦过,留下了难以自愈的细微损伤。

林修眉头微蹙。

是了。

当初在巷中,她于极度恐慌与执念下,无意间引动了玉佩中的无上剑意。

剑意自发护主,涤荡外邪,却也像一柄双刃剑,在激发的瞬间,不可避免地掠过她自身的经脉。

小丫头多年饥寒交迫,颠沛流离,根基早已亏空得厉害。又被剑意余波扫过,外表看似无恙,内里的生机与通路却已留下了暗伤。

这伤不显于外,唯有在调动气力、尤其是运行与剑意同源的心法时,才会凸显出来,成为阻碍她气血运转、导致力竭的根源。

林修缓缓收回手,心中了然。

麻烦之处正在于此。

这不是简单的体弱,而是先天根基被至高剑意无意中所伤。

“是我考虑不周。”

林修蹲下身,平视着沈清禾:“你并非愚笨,是身子太虚,根基不足。强练下去,有害无益。需得先用药膳温养,将气血根基补足,方能习剑。”

沈清禾懵懂地听着,眼底的灰暗渐渐被一丝希望取代:“那……那调养好了,就能练了?”

“嗯。”林修颔首,“不仅能练,届时进境只会更快。”

既知缘由,林修便不再拖延。

当日,他便去了黄沙镇的药铺,按方采买。

小镇药材种类有限,一些稍显珍稀或年份有要求的,铺子里不是没有,便是品质不佳。

于是,林修又去镇外山中转了几日。

他武道修为极高,辨识药草更是本行,归来时,背篓里已装了不少还沾着泥土清气的鲜药,以及一些品相不错的干制药材。

看着院中堆积起来的各类药材,林修心中念头转动。

坐吃山空并非长久之计,沈清禾的调养也非一日之功。

况且,这黄沙镇民众多有劳损伤痛,医者却少。

略作思量,他有了决定。

数日后,林修所租宅院的临街一面,原本紧闭的院门上挂起了一块朴素的木匾,上书三字:

“济仁堂”。

……

“师父,我,我好热啊!”

“安心,正常情况。”

“师父,轻,轻一点!”

“放心,我自有分寸。”

“可是真的好疼啊!”

“放轻松,一开始是这样的,之后就会很舒服。”

“等等,师父,慢点,慢点!咕噜咕噜……”

林修终是忍不了这丫头的碎嘴,伸手将她直接按回浴桶药汤之中。

“呜呜,师父你下次能不能轻点,真的好疼啊……”

沈清禾趴在浴桶边缘,侧过脸,看着自己胳膊上被热气和药力蒸得泛红的皮肤,有些欲哭无泪。

林修摇摇头。

这小丫头底子亏空得厉害,单靠药膳温补,进度还是慢了。需得以药浴辅佐,直透肌骨,方能更快夯实根基。

只是这药浴之法,水温火候、药材投放次序与时机,乃至浸泡时的呼吸吐纳,皆有讲究。

说来也怪,这丫头在剑道一途灵性十足,一点就透,可到了这药石之事上,却像个不开窍的闷葫芦。

自己分明已将步骤、要领反复交代,甚至亲手演示过多回,她仍是手忙脚乱,不是水温控不好,就是药材下错了时辰。

到头来,次次还得他亲自上手调配看顾。

林修目光掠过她浸在棕褐色药汤中的纤细脖颈,那里正挂着那枚青玉佩,绳子都被蒸汽濡湿了。

“药浴时也戴着它?”林修问道。

沈清禾闻声,下意识将玉佩握在手心,扭过头冲林修轻笑一声:“这不是师父说的,玉佩要随身带着,方便感悟其中的剑意嘛!”

林修有些无奈:“感悟剑意也不急在这一时。带着它,你不嫌碍事?”

“不碍事,不碍事!”沈清禾连忙摇头,把玉佩捂在胸口,眼神里满是珍视,“我习惯了,戴着它……安心。”

见她那副当宝贝似的模样,林修便不再多言。

“姑娘家家,也不知羞。”他一边将手边一包碾好的药粉徐徐撒入桶中,一边道,“连洗个药浴都要为师帮忙。赶紧自己学会才是正经。”

沈清禾闻言,眼珠子转了转,身子往桶边一靠,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臂上,拖长了调子:“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之后还要在师父的药铺里帮忙捣药、晒药材,已经很累啦……这药浴步骤那么多,记不住嘛。师父~~你就行行好,就帮我弄弄嘛。”

林修闻言,瞥了她一眼,倒没立刻接话。

小丫头自幼在街头巷尾挣扎求存,所见多是欺凌、冷漠与艰辛,心思难免敏感戒备,如同惊弓之鸟。

总将她拘在院里练剑习字,固然能避风雨,却也断了与这世间寻常烟火气的联结。

让她在铺子里做些捣药、分拣、晾晒的活计,接待前来问诊抓药的街坊,听着东家婶子的唠叨、西家阿婆的关切,见些病愈后的笑容、寻常人家的温情……

这些细微琐碎的日常,或许比任何宽慰言语,都能更缓地化开她心底积淤的寒意。

虽然她记药材慢,做事也有些马虎。

分拣药材时,也偶有将泽泻与白术混在一处,或是把晒好的薄荷叶碰撒在地的时候。

而且她也不爱和自己以外的人主动搭话,但有街坊逗她,或是询问些简单事宜,也能抿着唇,规规矩矩答上几句。

久了,左邻右舍都知道林大夫收了个懂事的“小徒弟”,抓药时总爱多看她两眼,夸上几句,有时还会塞给她一两颗自家炒的零嘴。

“师父?师父?好不好嘛~”

见林修久久没回话,沈清禾竟直接就要从桶中站起,想凑过来拉扯林修的袖子撒娇。

林修眼皮一跳,这丫头泡在药汤里,可是未着寸缕。

他当即伸指,隔空轻轻一点。

一股柔和的力道落在沈清禾脑门,将她按回原处。

“坐好。”林修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天天要我帮?若有一日我不在你身边,你又当如何?”

沈清禾被按回水中,溅起些水花。

她抹了把脸,听到这话,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师父一定不会丢下这么可爱又懂事的清禾不管的,对不对?”

林修抬眼,视线穿过了氤氲的水汽,落在只有他能见的虚空某处。

那里,模拟器的倒计时正无声流逝,还有十九年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