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默契
- 人生模拟,我成了仙子们的意难平
- 旧时梦123
- 2060字
- 2026-01-03 14:11:38
“万一呢。”
林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少女并未察觉异样,只当是师父又在逗弄自己。
她顿时皱起鼻子,语气笃定:“万一……万一师父真的不见了,我就去找你!踏遍千山万水也要找到!”
“若是找不到呢?”
“不可能找不到!”
沈清禾忽然提高了声音,黑泠泠的眸子盯着林修,里面的依赖与执拗清晰可见,“如果……如果真的很难找到,那我就一直找,一直找。一年找不到就找十年,十年找不到就找一辈子!总能找到的!”
林修看着她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沉默半晌,最终只是轻笑一下。
“往那边靠一些。”
他移开目光,拿起旁边另一包处理好的药材:“要放下一批了,药力会有些冲,忍住。”
“哦哦。”
……
林修的意识从模拟中抽离,轻微的恍惚感过后,五感重新锚定。
丹田处那浩瀚如渊的无上剑意消失无踪,经脉间流淌的雄浑内力也褪为虚无。
他尝试回忆方才在模拟世界中的剑诀心法……
记不清了。
罢了。
林修心下微哂。
这模拟器,看来是不让人钻这偷师取巧的空子。
林修晃了晃头,这才发现自己正趴在济仁堂前堂的柜台上,身上披着一件外袍。
柜台前,一个穿着枣红色夹袄的妇人侧身坐着,正伸着手腕。
江雨眠坐在妇人旁边的凳子上,三指轻搭在其腕间,微垂着眼睫,神色专注。
晨光斜斜地切过门板,落在她低垂的侧脸和纤细的手指上,竟有一种与她年龄不甚相符的沉静气度。
“……夜里盗汗好些了,就是心头还是时不时慌一下,像揣着个小兔子。”妇人絮絮说着。
“舌苔我看看。”江雨眠开口,声音平稳。
妇人依言伸舌。
江雨眠细细看过,又问了饮食与二便,这才收回手,走向药柜。
她拉抽屉、取药、称量的动作不算快,但很稳,分量捻看得仔细。
“还是心脾两虚,肝气略有郁结。先前林大夫开的方子大体对症,我再添两味安神的,分量也稍作调整。”
她一边包药,一边轻声解释:“枣仁和合欢皮,睡前用温水送服,若觉口干,可加少许蜂蜜。”
妇人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小雨啊,你年纪轻轻,懂的还真不少。林大夫找了你这么个媳妇,那可真是老天爷牵的好线!你俩都会医术,真是绝配啊!”
江雨眠包药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脸上那层惯常的平淡不在,苍白的脸颊透出罕见的红晕。
“不……不是的,阿婶误会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语速也稍快,“我只是新来的伙计,蒙林大夫好心收留,在此帮忙罢了,并非……并非您想的那样。”
她似乎还想再解释两句,那妇人却已转头看向柜台这边,脸上笑意更浓,扬声道:“哟,林大夫,你醒啦?”
林修撑起身,对着妇人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落在江雨眠手里那几包药,以及旁边一张墨迹未干的药方上。
他走过去,伸手拿起药方,目光迅速扫过。
党参、白术、茯苓、炙甘草、酸枣仁、合欢皮、煅龙骨……君臣佐使,配伍严谨,分量根据妇人最新的症状做了微调,添减合宜,甚至在一旁用小字注明了煎服注意事项。
竟挑不出什么毛病。
林修放下药方,抬眼环顾铺内。
地板青砖被擦洗过,湿气未完全干透,映着窗棂透入的光。
药柜每一个抽屉的铜环都锃亮,显然也被仔细擦拭过。
原本堆在墙角那几捆有些凌乱的干草药不见了,角落里多了一个新的竹编簸箕,里面分门别类晾晒着处理好的药材。
就连他常用来写方子、墨迹斑斑的砚台,边沿也被清洗得露出了青石的底色。
一切井然有序,透着一种令人舒心的整洁。
“林大夫。”
江雨眠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见他目光逡巡,轻声解释道:“先前见你趴在桌上睡着了,神色疲乏,便没叫醒。之后这位婶子来看诊,症状我大致能断,想着让你多歇息片刻,就擅自处理了。”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只是耳根那抹薄红尚未完全褪去。
妇人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满是感慨:“是啊林大夫,你也别太逞强了!一个人又要坐堂问诊,又要抓药算账,还要操心我们这些老病号的七七八八,铁打的人也熬不住啊!现在好了,有了小雨帮忙,多个人分担,你就该多歇歇!”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个旧钱袋,数出些铜钱,整整齐齐放在柜台干净处:“药钱在这儿,按小雨说的新方子。林大夫,小雨,我家里灶上还炖着东西,就先走了啊!”
她拿起药包,又冲江雨眠和气地笑了笑,这才转身利索地出了门。
铺子里骤然安静下来。
林修将滑落的外袍拿起,折叠好,放在一旁。接着,目光落在静静立在柜台旁、眼帘微垂的江雨眠身上。
“麻烦你了。”林修开口道。
江雨眠抬起眼帘,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稳:“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修看着她沉静的眼睛,似乎想再说些什么——
但话未出口,铺子门口的光线便是一暗,又有人走了进来。
“林大夫,我这胳膊疼几天了,您给瞧瞧……”
忙碌便这般接续上了。
整个下午,济仁堂的病患来了又走。
林修坐堂问诊,江雨眠或在一旁静静聆听,或依方抓药称量。
她话不多,但眼明手快。
林修刚说出某味药材的名字,她往往已拉开相应的抽屉。
林修笔尖一顿,她便将研好的墨汁轻轻推近。
遇到林修需为病患施针或查看伤口时,她已提前将消过毒的棉布与银针备在托盘里,水温也调得正好。
无需多言,甚至无需眼神交汇。一个细微的动作,一句未说完的话,对方便能心领神会。
抓药、算账、归置物品,一切井然有序,流畅得仿佛共事多年。
林修全神投入诊治,偶尔目光掠过那道安静忙碌的身影时,心中会泛起一丝诧异,随即又被新的病患拉回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