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不要和师父分开！

言罢，司徒凛竟是对着沈清禾又一拱手，随即利落转身跃下擂台。

“认……认输了？”

“六品的司徒凛，主动认输了？！”

全场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出乎意料的结局弄得不知所措。

沈清禾握着剑，独自立在擂台中央，一时有些发懵。

她……赢了？

还没等她回过神，台下青云宗方向已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赢了！小师叔赢了！”

“冠军！我们是冠军！”

“青云宗！沈清禾！”

狂喜的青云宗弟子们不管不顾地冲上擂台，簇拥到沈清禾身边，不知谁先起的头，竟将她整个人举了起来，一次次抛向空中！

“小师叔真厉害！”

“小师叔万岁！青云宗万岁！”

“冠军！我们是云州大比冠军！”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沈清禾被激动的人群抛起又接住，直到她连声告饶，众人才意犹未尽地将她放了下来。

沈清禾小脸通红，发髻都有些散了，在一片七嘴八舌的道贺声中，晕乎乎地挤回青云宗所在的区域。

“师父！”

她小跑到林修面前，仰起脸，眸子亮得惊人：“我拿了第一名！”

林修的目光却未落在她灿烂的笑脸上，而是凝于她略显急促的呼吸与苍白了几分的唇色。

他伸出手，掌心覆上她的肩头，一缕气息悄然探入。

“清禾。”

林修眉头微蹙：“你体内真气近乎耗尽，经脉亦有多处暗伤。你竟还由着他们那般胡闹，立刻随我回去调息静养！”

“师父，我拿了第一名耶！”

沈清禾没听到预想中的夸奖，反而被“责怪”，那股兴奋劲儿顿时泄了几分。

她撅了撅嘴，有些不甘心，扯住林修的袖角晃了晃：“师父，我拿了第一名！云州大比的头名哦！”

林修一愣，看着她眼中那点委屈，忽然想起这几日，柳莺那丫头总见缝插针地在自己耳边念叨——

“林前辈，清禾训练可拼命了，天不亮就起来练剑，手上磨出好多泡都不吭声……”

“她嘴上不说，心里可盼着您认可呢，您可千万别打击她……”

“不管最后多少名，您一定得多夸夸她，鼓励鼓励她呀……”

絮絮叨叨，简直要给他耳朵磨出茧子来。

原来……是这样。

林修心下恍然，又有些歉然。

自己习惯了先去关注她的损耗与安危，却忘了这小丫头拼尽全力，最想换取的，或许正是自己的肯定。

林修面上严肃的神色缓和下来，抬手，如往常无数次那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家清禾，真棒。剑式归真，连为师都未曾想到你能在此时领悟。”

“临阵不惧，破而后立，这份心性与天赋，便是放眼大周年轻一代，也无人能及。”

“这大半年来你的勤勉与进境，师父都看在眼里。清禾，你做得……非常好。”

沈清禾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轰”地涌上头顶。

方才那点小委屈早已烟消云散，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嘴角抑制不住地拼命往上翘，想矜持些都做不到。

“真好啊。”

不远处，陈风看着那师徒二人相处的情景，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羡慕。

那样毫无保留的依赖与毫不吝啬的夸赞，是他从未在严厉的师父那里得到过的。

“是啊，真好啊。”

柳莺站在他身侧，同样望着那边，嘴角弯起欣慰的弧度，同时在心里给自己狠狠点了个赞。

林前辈方才那番话，这般外露的赞许，可少不得她这几日见缝插针的“提点”！

嘿嘿，小清禾，感谢我吧！

她正暗自得意，却见身旁人影一动。陈风已默默转身，朝着驻地方向走去。

“唉，师兄！等等我！”柳莺连忙收敛心思，快步跟了上去。

另一边，林修扶住乐得有些晕陶陶的小丫头，正欲带她离开这喧闹之地，寻处清净调理——

“阁下请留步。”

林修脚步一顿，回头看去，来者正是那位，身着绛紫官袍的云州巡察使，崔琰。

二品强者！

林修心中微凛。

此人气息浑厚内敛，看似寻常，却如深海潜流，正是实打实的二品强者气象。

朝廷派遣巡察一州大比的使者便有如此修为，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林修面上不露异色，将沈清禾往身边带了带，微微颔首：“崔大人，此番大比诸事已毕，可是还有事宜需交接？若是奖励发放等，青云宗宗主便在那边……”

崔琰目光落在林修身上，眼底同样掠过一丝惊异。

如此年轻的面容，气息却沉静如渊，竟让他感到莫名的压力。

果然是二品无疑，云州何时出了这样一位人物，还隐于一届二流宗门？

他按下心中疑虑，摇了摇头：“非为俗务。按惯例，云州大比前三甲，除既定奖赏外，另有一桩机缘，需当面告知本人。”

本人？

听到这话，沈清禾从林修身侧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向这位气度不凡的紫袍大官。

“不知是何机缘？”林修问道。

“大周皇室惜才。”

崔琰目光扫过沈清禾，语气带着一种宣告意味：“凡州级大比前三之青年才俊，皆可获准入京，于皇城‘蕴武殿’潜修一年。”

“其间，不仅可得皇室秘藏功法典籍参阅，更有丹阁供奉定时发放修炼资粮。若天资卓绝、表现优异，或有幸得宫中供奉，乃至……圣上亲自指点。”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禾：“小姑娘，你天赋惊人，剑心纯粹，此等机遇，千载难逢。若得圣上青睐，前程不可限量。”

入京？皇城？一年？

沈清禾听完，几乎想也没想：“不！我才不去！”

要和师父分开一年？绝对不行！

崔琰眉头微蹙，耐着性子道：“小姑娘，你可要想清楚。面见圣上，于‘蕴武殿’修行，这是天下多少武者求之不得的福缘。莫要因年幼恋家，错过了大道机缘。”

“不去就是不去！”沈清禾抓住林修的胳膊，语气异常坚决。

什么圣上不圣上的，哪有师父重要！她才不要和师父分开那么久！

林修有些犹豫。

这条件确实极好，宫中资源与强者指点，对小丫头的成长必有裨益。

只是……她根基尚未彻底稳固，需自己持续以同源剑意温养，中断一年恐有反复。

再者，皇宫重地，规矩森严，小丫头性子跳脱单纯，万一不慎……

“阁下。”

崔琰见沈清禾态度坚决，转而看向林修，语气加重了几分：“你是她师长，当为她长远计。皇宫之内，高手如云，一品强者亦非仅有。”

“若令徒资质当真入得哪位大人物的法眼，被收为亲传，那可是真正的一步登天。届时，莫说青云宗，便是整个云州，都要感念这份荣耀。”

“不要！我才不要拜别人为师！”沈清禾闻言，更是急了。

再三被拒，崔琰面上那点温和终于淡去。

他身为巡察使，代表朝廷颜面，亲自招揽竟被如此干脆回绝，即便眼前少女天资再高，也让他心中不悦。

“崔大人。”

林修见状，抬手按在沈清禾肩头，止住她的话头：“小徒年幼，心性未定，且自由散漫惯了，恐难适应宫中规矩。这入京修行的资格……我们自愿放弃，还请大人见谅。”

林修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机缘虽好，但未知与风险并存。

小丫头的心性根基，他更了解。

比起那看似辉煌却充满不确定的宫廷之路，他更愿她能在自己看顾下，一步一个脚印，踏实成长。

“哼！”

崔琰冷哼一声，若非顾及眼前这位神秘的二品强者，他早已直接动手抓人了。

“既如此，便由第四名周焱顺位递补。”

崔琰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背影透着几分冷意。

待那绛紫官袍的身影远去，沈清禾才从林修背后完全探出身。

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林修的袖子，低声问：“师父……我，我是不是做错了？那个机会……好像很好……”

林修低头看她，小姑娘脸上兴奋的红晕褪去，此刻带着点闯祸后的不安和茫然。

他心下一软，温声道：“无事。机缘取舍，本无对错。你既不愿，便是不适合。无须在意他人看法。”

林修顿了顿，又道：“眼下最要紧的，是你这一身伤与耗损。走吧，回去疗伤。”

“哦哦，好！”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融入演武场逐渐散去的人流之中。

“……”

“清禾。”

“啊？师父，怎么啦？”

“女孩子家家要淑女，往后……莫要再骂那般粗俗的话了。”

“啊？哦……可是，明明是那人先辱骂的，我不骂回去，那怎么办？”

“那就打。”

“……啊？”

“打到他骂不出来为止！”

“啊？哦哦，好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