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难道不是客卿长老吗?

柳莺顿时来了精神,积极出谋划策:“你就投其所好,慢慢接近他,让他也喜欢你!”

“投其所好?”沈清禾蹙眉思索,“师父的喜好……”

她努力回想,师父似乎永远都是那副平静温和的样子,对谁都客气,对什么都淡然。

唯一能让他眼中露出明显赞许和笑意的时刻,似乎只有……她剑法进步的时候!

“对!我要努力练剑!让师父高兴!”沈清禾握紧小拳头,眼中燃起斗志!

“哎哟,我的傻妹妹。”

柳莺看着眼前这张稚气未脱却写满认真的小脸,忍不住扶额叹气。

她按下心底那点“怂恿”的冲动,“练剑上进,林前辈自然会欣慰,但……这怕是还不够特别。林前辈大概只会觉得这是徒弟的本分,未必会想到别的方面去。”

“那……那要怎么办?”沈清禾眼中刚燃起的斗志立刻萎了。

“这个嘛……”柳莺指尖点着下巴,小丫头年岁还小,这种事急不得。

那么……

她忽然眼睛一亮:“对了!明年年末正好是三年一届的‘云州宗门弟子大比’!清禾,你也报名参加!要是能在那么多门派英才里拿个好名次,林前辈指定高兴得不得了!”

“云州弟子大比?”沈清禾眼睛一亮,“拿第一名,师父会高兴吗?”

“第一名?!”柳莺先是一惊,随即笑了。

云州乃大周五洲之一,地域广袤,宗门林立,参与大比的青年才俊不知凡几。

青云宗名列二流,往届最好的成绩也只是三十二强,那也已经很多年了。

近些说,就算是陈师兄全盛时期,恐怕也只能勉强争个前百……

等等。

她看着眼前少女稚气未脱的脸,想起黄沙镇那个雪夜,那抹惊艳决绝的青色剑光……

以她的年龄和潜力,或许……下一届还真有可能。

至于这一届,她并未抱有希望。

柳莺想了想,肯定道:“清禾,你若真能拿下好名次,林前辈定然欣慰!加油,柳姐姐看好你!”

“嗯嗯!我一定要拿第一!让师父高兴!”

沈清禾重重点头,浑身充满了干劲。

困扰多日的“病症”找到了“病因”和“药方”,她只觉得天地都开阔起来。

但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黑眸一转,看向柳莺,“咦,柳姐姐,你这么懂……那你自己呢?你这么关心陈师兄,为他难过,给他偷偷送东西……是不是也喜欢陈师兄呀?”

“啊?!”柳莺猝不及防,脸“唰”地红了,慌忙摆手,“我、我才没有!你别瞎说!”

“真没有?”沈清禾歪着头,学着她刚才的语气追问。

“真……好吧,就……一点点。”柳莺抵不住那清澈目光,败下阵来。

“一点点?”

“好啦!不许再问了!”

柳莺羞恼地轻轻推了她一把,站起身来,“你呀,现在目标明确了,就赶紧回去养精蓄锐,明天开始加倍努力练剑!云州大比可不是闹着玩的!快去快去!”

沈清禾看着她通红的脸,咯咯笑起来,也不再追问:“知道啦,柳姐姐!你也是,别太难过,陈师兄他……总会明白的!”

“就你话多!”柳莺作势要敲她额头,沈清禾笑嘻嘻地躲开。

随即。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月色下山。

一个心里揣着刚刚破土而出的情愫与崭新的目标。

另一个则被点破心思后,颊边微热,却也在好友的打趣中,冲淡了几分愁绪。

夜色温柔,山风轻缓,少女的心事如同星子,悄悄亮起,照亮了前路。

……

青竹轩内,药香袅袅。

沈清禾站在林修面前,背脊挺得笔直。

林修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银针,抬眼看向自家小徒弟。

又是大半年的苦练,她身量似乎又抽高了些许,眉宇间褪去不少稚气,多了几分武者特有的锐利,只是那望着自己的眼神,依旧满是依恋与期待。

“你要参加云州大比?”

“是的!”

沈清禾用力点头:“师父您常说,闭门造车终觉浅,剑锋需经百炼磨。清禾看来,此番大比汇聚云州各派俊杰,正是磨砺剑心、印证自身不足的最好时机!”

林修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小丫头确实长大了,不再只局限于他身边方圆之地,开始有了属于自己的志向和想要闯荡的天地。

“既有此志,甚好。”林修微笑颔首,“为师便去与宗主说一声,为你讨要一个名额。”

“谢谢师父!”沈清禾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脸上绽开灿烂笑容。

青云宗,议事堂。

此处乃宗门重地,平日只有长老以上方能出入。

林修如今在宗内地位超然,通报后便径直入内。

宗主云天正在堂中与几位长老商议事务,见林修到来,挥退旁人,亲自迎上。

这位年约五旬、面容威严的一宗之主,在面对林修时,却自然而然地带上了几分敬重。

并非只因赵延罡带回来的那些关于黄沙镇的骇人描述,更因这近一年来,他亲眼见识过这位“林大夫”深不可测的医术与那份渊渟岳峙的气度。

“林前辈今日怎得空来此?可是青竹轩缺了何物?尽管吩咐。”云天语气客气。

“确有一事相扰。”

林修也不绕弯子,直言来意:“我那小徒清禾,近来剑道略有进益,心气也高,听闻云州大比在即,心生向往,想去见识一番。不知宗门此次参赛的名额,可否为她添上一个?”

“前辈的弟子想参赛?”云天微感讶异,随即露出几分为难之色,捻须道:“这……前辈有所不知,参赛名额早在月前宗门内部小比后便已确定。”

“此时若临时更换……于规矩不合啊。”

林修眉头微蹙。

这倒是他疏忽了,没想到名额早已内定。

他略一沉吟,道:“若名额已满,不便更改。可否让小徒与名单中末尾几人切磋一二?胜者得其位,也算公平。”

他对沈清禾如今的实力颇有信心,相信她有能力争得一席。

云天却苦笑摇头:“前辈爱徒心切,云某理解。只是……那些孩子皆是经过数轮比斗脱颖而出,此刻正摩拳擦掌,憋着一股劲要在云州大比上为宗门争光。”

“此时若因令徒之故,将其中任何一人刷下,只怕……不仅被刷者心生怨怼,其他弟子也难免物伤其类,觉得规矩可因人而废,恐伤宗门和气与弟子进取之心。”

林修默然。

云天所言非虚,宗门运作自有其规则与平衡,自己虽受礼遇,但若强行以外人身份插手名额之争,确易引来非议,也让云天难做。

想起小丫头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他心中不免有些犯难。

“除非……”

见林修面露沉吟,云天眼中精光微闪,话锋忽而一转。

林修抬眼:“除非什么?”

云天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除非……前辈能以另一种身份,为高徒取得名额。”

“何种身份?”

“长老!”

云天目光灼灼,不再掩饰意图:“按大比惯例,各派除固定弟子名额外,长老亦有一至两个可自行指定的推荐名额。只要前辈愿意挂名我青云宗,清禾师侄参赛之事,便可顺理成章!”

林修顿时了然。

好家伙,原来这老小子搁这等着自己呢。

这近一年来,云天明里暗里多次流露出招揽之意,或以修炼资源相诱,或以宗门权势相许,皆被林修以“闲散惯了,不耐拘束”为由婉拒。

林修心中颇感无奈。

今日为了沈清禾,这老小子倒是瞅准时机,又将了一军。

不过……一个客卿长老的名头,换小丫头一个磨砺自身的机会……

罢了,若只是挂名,不理俗务,倒也无妨。

总不能让那小丫头眼巴巴地失望。

以她的天资与努力,也该去更广阔的舞台见识一番。

“可以。”

林修略作思量,便颔首应下,“便依云宗主所言,但事先言明,林某不喜俗务,亦不参与宗门日常决策,只在此挂名,可好?”

“好好好!”

云天原本只是试探,见林修竟真的松口答应,心中大喜过望。

他径直站起身,竟后退一步,双手抱拳,朝着林修郑重其事地躬身一礼:

“青云宗第八代宗主云天,拜见太上长老!”

林修:“???”难道不是客卿长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