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的故事(求追读!求票!)

温泉氤氲,灵气如雾。

池中女子闭目仰靠,青丝逶迤,水面之下,玉骨冰肌于澄澈碧波中影影绰绰。

一只手从水中抬起,指尖轻轻摩挲着紧贴心口的那枚旧玉佩。

“剑主大人。”

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自结界外传来:“彩蝶有要事禀报。”

池中女子长睫未动,只是微微点头。

结界微漾,一道穿着靛青色侍女衣裙的身影低着头,脚步轻缓地走进来。

彩蝶一眼便瞧见自家剑主大人的模样,即便同为女子,也被那惊鸿一瞥的绝世风姿所慑,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剑……剑主大人。”彩蝶定了定神,却仍不免有些支吾,“赤月……赤月女帝那边遣使送来急讯……”

“让她滚。”

话未说完,池边女子已冷淡开口,截断了后续。

果然又是这般反应。

彩蝶心下无奈。

自她侍奉剑主以来,但凡与那位权倾天下的赤月女帝相关之事,剑主大人的回应从未变过。

这两位皆是当世屹立绝巅、受亿万生灵仰望的巨擘,却不知因何缘由,关系冷僵至此,已是天下皆知。

“可是……”彩蝶硬着头皮,继续禀道,“赤月女帝此次传讯言明,西域妖国那位惊世妖尊,近来动作颇大,其麾下妖军气焰嚣张,与我中州边境摩擦不断。女帝希望……希望剑主大人能顾念大局,前往西境支援一二……”

哗啦水响中,曼妙胴体破水而出,晶莹水珠顺着光滑的脊背与纤细腰肢滚落。

蒸腾的灵气雾霭缠绕着她,将惊心动魄的曲线半掩半映,宛如雾中仙影,月下琼枝。

“她不是素来宣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么?”

“一群不开灵智的孽畜,她也收拾不了了?”女子背对着彩蝶,声音里透出淡淡的讥诮。

彩蝶额头微汗,她深知剑主性情,此话已是极重。

何况……眼前的春色,更让她思绪混乱,无法抬头。

“但,但女帝……女帝说……”彩蝶深吸一口气,将最关键的话和盘托出,“她说,若剑主大人不愿前往,亦无妨。只是……她近日,似有‘那人’的消息。”

“那人”二字甫一入耳——

池畔空气骤然凝固。

泊泊的泉声,缭绕的雾气,甚至结界外隐约的风鸣,都在这一刹那失去了声响。

彩蝶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锋锐之气蓦然降临,并非针对她,却让她周身灵力几乎冻结。

她惊恐地抬眼——

只见方才还冷淡疏离的剑主大人,猛地转过了身!

……

耳边风声呼啸,下方山河飞速倒退。

彩蝶脑子却一片混乱。

她侍奉剑主超过千年,深知剑主与那位高踞九重、统御八荒的赤月女帝之间,横亘着某种难以化解的旧怨。

那人……到底是谁?

这得是何等分量,才能盖过两位绝世人物之间,那看似不可化解的“冤仇”?

“停下。”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彩蝶纷乱的思绪。

彩蝶抬头,发现剑主大人并未再直奔皇都方向,而是落向下方一片看似寻常的苍翠山峦。

山间薄雾轻拢,女子抬手轻划,一道无形的涟漪荡开,露出结界入口。

彩蝶连忙跟上。

踏入结界,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并非什么洞天福地,只是一片颇为空旷的山谷平地,芳草萋萋,野花零星。

山谷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块巨石碑。

石碑历经风霜雨雪,表面斑驳粗糙,刻痕已漫漶不清,难以辨认具体字样。

“剑主大人,这里是……?”彩蝶环顾这朴素得甚至有些荒凉的山谷,疑惑道。

女子缓步走到石碑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模糊的凹痕。

“这里……”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是我曾经的故乡。”

“剑主大人的故乡?!”彩蝶惊呼出声,难以置信。

她想象中的剑主出身,纵不是仙山福地,也当是钟灵毓秀之所,怎会是这般……寻常山野?

“是啊。”

女子垂眸,倚着冰凉的石碑缓缓坐下,“彩蝶,想听我的故事吗?”

“剑主大人的故事?”彩蝶眼睛一亮,激动得往前凑了半步,“那一定非常非常精彩吧!彩蝶非常非常想知道!”

女子微微抬首,望向结界外渺远的天空,眼神空濛。

“那就靠过来……”她轻声说,带着一种追溯时光的疲惫与温柔,“故事,可不短呢。”

……

残雪未消,寒风料峭。

镇外那片被选作坟地的空地上,新土的气息混着未散尽的悲伤,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一个大坑已经挖好,里面安放着最后一批无法挽回的逝者。

没有华棺,只有草席或干净的旧布裹身。

剩下的,则是一个个被仔细整理好的物件,并非贵重,却承载着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印记。

“这是……刘婶烧饼铺子的擀面杖。”沈清禾蹲在坑边,声音哑得厉害,将一根磨得光亮的木棍小心放进去。

“她总说……要攒钱,以后给孙子娶媳妇……埋下去,让刘婶在下面……也能有个养家的活计。”

她顿了顿,拿起旁边一柄有些变形的大铁锤。

“这是赵叔的……他是镇里最好的铁匠,我那把剑,就是他给打的。”

她抚过锤面,想起那个黝黑汉子憨厚的笑,和那句带着酒气的豪言——“丫头,这剑不算啥!等你出息了,赵叔给你打把更好的!用最好的铁!”

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锤头上。

“这是李爷爷编的竹蜻蜓……他手最巧了,编的小玩意儿,镇上的孩子都喜欢……”

“这个,是孙婆婆的针线篓……她总说我衣服破了不知道补……”

“这是……”

一件件旧物从她颤抖的手中落下,埋入黄土。

说着说着,大颗大颗的泪珠终于夺眶而出,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呜呜……啊呜——”

压抑了许多天的悲恸再也抑制不住,她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发出小兽般的呜咽。

这时。

一双温暖的手臂从旁伸出,将她轻轻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