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青云宗弟子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镇口方向，数十名身着统一青灰色劲装的男女武者，正风驰电掣般赶来。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威严的老者，正是青云宗执法长老赵延罡。

赵延罡目光迅速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脸色越发沉重。

“陈师兄！柳师姐！”有眼尖的青云宗弟子发现了倚在断墙边，气息微弱的陈风与柳莺。

赵延罡身形一闪，已至近前。

他目光扫过陈风空荡荡的右袖，又看着柳莺背上深可见骨的伤痕，脸色骤变。

随即急忙取出数粒丹药，喂入二人口中，同时双掌抵住二人背心，雄浑的内力源源不断渡入。

片刻，陈风与柳莺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一丝血色，相继悠悠醒转。

“师……师父……”陈风睁开眼，看到赵延罡，挣扎着想动。

“莫动！”赵延罡按住他，急声问道：“方老魔呢？可是遁逃了？”

血灵教长老手段诡异，若让其逃脱，后患无穷。

“方老魔他……”陈风断臂处剧痛传来，气息一滞。

柳莺强撑精神，虚弱地接道：“赵师伯，方才……方才那道通天彻地的青色剑芒过后，方老魔……连同镇上所有尸兽，全都……湮灭了，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全湮灭了？！”赵延罡瞳孔微缩，面露惊愕。

但转念想到方才远观时，那道仿佛能净化天地的浩渺剑意，心下又觉得理所应当。

他长长叹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无比的敬仰与神往：“涤荡邪秽，一剑净世……究竟是何等境界的前辈高人，方能施展如此通天剑意？若能得见真颜，请教一二，实乃毕生幸事……”

“那位前辈……就在那里！”闻听此言，柳莺忽然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不远处雪地上。

“什么？！”赵延罡心中剧震，霍然转头，顺着她所指方向望去。

只见废墟与渐亮晨光的交界处，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席地而坐，怀中正抱着一个小姑娘。

“不会错的！”柳莺肯定道，“方才那剑意浩瀚无匹，其根本的神韵……与之前在山洞中救下我们时前辈所发的剑气，同出一源！”

陈风也虚弱地点头附和。

他没想到，那位前辈……原来强横至此！

赵延罡凝神细细感应。

没错，那看似平静温润的气息之下，确实潜藏着一丝让他这等四品武者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他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迅速对身后弟子下令：

“所有弟子听令！即刻安抚灾后镇民，救治伤者，并仔细搜索小镇及周边区域，务必不放过任何血灵教余孽或尸兽残留痕迹！”

哪怕心中已认定方幽必死无疑，但血灵教诡谲难测，小心总无大错。

“是！”众弟子轰然应诺，迅速分散开来。

下达完命令，赵延罡这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朝着那兜帽身影所在，恭敬地快步走去。

他在距离数步之遥处停下，郑重抱拳躬身：“前辈！在下乃大周青云宗执法长老赵延罡，此行是为清剿血灵教魔头方幽。”

“得蒙前辈出手，诛灭此獠，拯救一方黎民，晚辈代宗门及此地百姓，拜谢前……”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躬身行礼时，前辈缓缓抬起了头。

兜帽因这动作稍稍滑落，露出了其下的面容。

赵延罡愣住了。

那并非他预想中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世外高人模样，也非威严深重、气势迫人的宗门宿老形象。

那是一张极为年轻的面孔。

肤色温润，眉眼清俊，下颌线条干净，看上去至多二十余岁模样。

若非那双沉静眼眸深处，流转过的淡然与深邃，以及那周身令人无法忽视的剑意，他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个气质出众的年轻书生。

“辛苦了，赵长老，还有青云宗的各位。”林修的声音响起，平和淡然，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将怀中睡得正沉的沈清禾稳稳抱起，用兜帽替她挡住渐亮的天光，然后抬步，朝着镇子西面走去。

“我住在镇西的‘济仁堂’。”

他朝着镇西方向走去，经过仍在愣神的赵延罡身侧时，脚步未停：“伤重难行的患者，可抬至那里。我会尽力救治。”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抱着小丫头，踏过覆雪与残迹，渐渐融入了小镇劫后初晨的微光中。

赵延罡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靛青色背影，半晌，才有些怔然地应了一声：

“……好，好的。”

……

残雪混着黑灰，被晨光照得一片狼藉。

李莫握着佩剑，心不在焉地拨弄着脚边的碎瓦与焦木。

昨夜那通天彻地的青芒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与之相比，眼前这搜寻余孽的差事，显得格外琐碎而无谓。

在那样的剑意下，什么魔头尸兽，不该都灰飞烟灭了吗？

他踢开半截烧糊的门梁，目光随意扫过。忽地，一抹异样的惨白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块骨头，约莫巴掌大小。

“咦？”李莫蹲下身，用剑尖拨了拨，“这是……尸兽的骨头？”

可不对啊。

从昨夜到今晨，他们清理了这么久，见到的尸兽残骸都是成片成堆的灰烬，这般模样，还是头一回见。

“怪了。”他嘟囔着伸出手，想捡起来仔细看看。

指尖触及骨面的瞬间——

李莫猛地一个恍惚。

眼前似乎有暗红的血光一闪而逝。

等他回过神，定睛看去时，掌心哪还有什么骨头。

只剩下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正顺着他的指缝簌簌飘落，混入泥雪，眨眼便没了痕迹。

“……什么？”

李莫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

“李师弟，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不远处，一位师兄扬声问道。

李莫一个激灵，竟然下意识地将手背到身后。

“啊？哦哦……没、没有发现！”他提高声音回答，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什么都没有！就是些……灰！”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了怔。

为什么……要隐瞒？

“那就赶紧过来这边帮忙！这下面好像压着人！”师兄的呼唤再次传来。

“哦哦，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