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救与不救
- 人生模拟,我成了仙子们的意难平
- 旧时梦123
- 2011字
- 2026-01-06 09:00:08
小院中,沈清禾手持木剑,正一遍遍演练着“引气式”。
然而,她眼神不时飘向那扇紧闭的后门,明显心不在焉。
外界早已是漆黑一片,唯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响,混着远处隐约的风号。
“怎么还不回来……”她低声嘟囔,手下剑招不觉慢了下来。
这风雪夜,山路该何等难行?
那伤了多人的“野兽”,是否真如师父所料那般容易对付?
“笃、笃、笃。”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清禾动作一滞,她最烦的就是晚上有人来问诊。
倒不是她心硬,只是……这往往意味着她和师父难得的清净时光,要被打破。
每每这时,师父大多都会放下她,转身就去前堂。
然后,她就只能独守空闺,直到师父忙完,而那时,夜色往往已深。
“笃笃笃!笃笃笃!”
敲门声非但没停,反而更急更重,夹杂着一个女子带着哭腔的惶急呼喊:“大夫!大夫在吗?快开门!救命啊——!”
沈清禾咬了咬下唇,心里那点因担忧师父而生的烦躁,又添上了几分被打扰的不悦。
她没好气地收起木剑,快步走向前堂,来到紧闭的铺门前。
“别敲了!再敲这门板要坏了!”她一边拔开门闩,一边扬声抱怨。
“吱呀——”
门刚开一道缝,凛冽的风雪便卷着刺骨的寒意涌入。
沈清禾下意识眯起眼,待看清门外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
门外并非预想中镇上熟识的面孔。
是四个陌生的年轻人。
三男一女,皆穿着式样统一的青灰色劲装,此刻却沾满了泥泞与血污。
唯一的女子面色惨白如纸,发髻散乱,正竭力搀扶着一个失去整条右臂、已然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男子。
另外两人勉强站立,但眼神涣散,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那女子正是柳莺。
柳莺见开门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语无伦次地哀求:“小、小妹妹!这里的大夫在吗?求求你,我师兄他们伤得太重了……快请大夫救救他们!”
沈清禾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普通百姓,看衣着像是某个门派的弟子。
而且,伤得如此之重……这绝非寻常冲突或意外所能致。
卷入江湖恩怨,历来是麻烦的开端。
“师父不在,你们去别处吧。”沈清禾果断拒绝,转手就想关门。
一只染血的手猛地撑住门板。
柳莺脸色惨白,声音嘶哑急切:“姑娘!我们是青云宗弟子,此行是为除魔受创,你看我师兄……再不救治,命就没了!求你……我们绝非恶人,不会连累你们的!”
她扶抱着陈风,眼中泪水混着血污滚落,模样凄惨极了。
沈清禾手上那扇即将合拢的门,顿住了。
恍惚间,她想起了曾经——
那是她与师父在此安居不久的那个雨夜,一个满身刀伤的陌生汉子叩开医馆的门。
她吓得往后缩,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师父却只是平静地看了那人一眼,说:“血流多了会死。进来。”
后来她才知道,那人是被仇家追杀的镖师。师父治好了他的伤,分文未取,只在他离开时说了一句:“伤好了就走,别把麻烦带进镇子。”
还有那次,镇上的泼皮王二被人打断肋骨抬来,平日里这王二没少在背后说师父“假仁假义”。
她气得不想帮忙,师父却依旧仔细接了骨,敷了药,最后对疼得龇牙咧嘴的王二淡淡道:“药钱照旧,但你若再欺压东街的孤寡,下次我便不治了。”
王二后来果然收敛了许多。
更清晰的,是前些日子师父一边教她辨认药材,一边随口说的话:“清禾,记住,药锄挖的是草根,银针渡的是人命。这人命……有时候很轻,一场风寒、一次跌倒就没了。有时候又很重,重到你看不清它后面拖着多少恩怨是非。”
“但咱们做大夫的,第一眼看的,只能是伤,不是人。若因着怕麻烦,就先在心里把人分了三六九等、该救不该救……这济仁堂的‘仁’字,就该摘了。”
医者存仁。
师父从未将“仁”字挂在嘴边,可他的一举一动,无不在诠释。
沈清禾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让头脑清醒些许,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她的声音恢复平静,“我师父有事出门了。不过,我跟师父学了些医术,还是能处理一点的。”
“真,真的吗?太感谢了!”
柳莺等人闻言,连忙道谢,互相搀扶着,踉跄地挤进了前堂。
药铺内。
沈清禾迅速扫过几人伤势,目光最终落在那断臂青年惨白的脸上。
“将他平放在诊床上。”
接着。
她转身从药柜最下层的铁匣中取出一包银针、棉布与止血散,又去后厨提来一壶烧开后又晾至温热的清水。
沈清禾迅速处理着陈风臂上骇人的伤口。止血、清创、敷药、包扎,动作虽不及林修娴熟,却也稳当利落。
做完这些,她已觉手臂微酸。
但她不敢停歇,转向另外两名受伤较轻的青云宗弟子。
“两位,请坐。我先看伤口。”
待转向另外两名弟子时,她剪开其中一人肩部染血的衣料,目光触及那皮肉翻卷的创面,动作骤然一顿。
伤口深处,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灰黑色泽。
这,这与这些日子里,镇民们的伤口,几乎一模一样!
她心下一凛,指尖凝起一丝真气,小心探向伤口边缘。
真气触及时,那灰黑气息竟如活物般微微一缩,旋即更加顽固地盘踞在肌理深处。
沈清禾试图以内力将其逼出,可她八品的修为,真气尚浅,不仅未能驱散那异毒,反觉一丝阴冷顺着真气反向侵蚀而来。
她脸色微变,连忙撤手。
“这毒……”
沈清禾无言,迅速取来两粒师父特制的解毒丹,让他们服下。
接着。
她直起身,转向一直强撑着守在陈风榻边的柳莺:“柳姐姐,你们这伤……可是从镇子西边那座山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