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林平之的反击:险些伤了田伯光

思过崖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平之站在崖边,俯视着下方的一幕,脸色平静,眼神却像冰一样冷。

田伯光那嚣张的笑声,岳灵珊的惊恐哭喊,令狐冲的色厉内荏,所有声音汇聚在一起,在他耳中,却像是遥远的背景杂音。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一个人。

田伯光。

这个满脸横肉,一身酒气,手中握着厚背单刀,嘴里说着污言秽语的淫贼。

在林平之的眼中,此刻的田伯光,已经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符号。

一个代表着江湖险恶、代表着欲望横流、代表着所有肮脏与不堪的符号。

他的手,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但他却浑然不觉。

因为,他体内的血液,正在沸腾。

那是辟邪真气在疯狂地涌动!

自从修炼了《辟邪剑谱》,他的性格就在潜移默化地发生着改变。往日的温文尔雅,早已被刻骨的仇恨和压抑的戾气所取代。他的情绪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尤其是当看到“色”之一字时,他的心中就会涌起一股毁灭一切的冲动。

这是功法本身带来的影响。

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这八个字,不仅是对身体的摧残,更是对心灵的阉割。它在一点点地剥离他作为“人”的情感,将他变成一个冷酷、偏执、只为复仇而活的机器。

而田伯光,这个以玩弄女性为乐的采花大盗,就像是一个火星,精准地落在了林平之这桶被压抑已久的火药上。

“小丫头,别怕!田大爷我不是坏人!只要你乖乖听话,大爷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哈哈哈!”

田伯光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将刀架在岳灵珊的脖子上,那双色眯眯的眼睛,在岳灵珊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就是这一幕。

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林平之的脑海。

一瞬间,他眼前闪过的,不再是岳灵珊惊恐的脸。

而是另一张脸。

他母亲的脸。

那个温柔、端庄的妇人,在福威镖局被灭门的那个夜晚,是不是也像岳灵珊这样,无助地面对着那些如狼似虎的青城弟子?她的眼中,是不是也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还有他的父亲。

林震南。

那个一辈子谨小慎微,以保全祖业为己任的父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妻子受辱,却无能为力,最终惨死在乱刀之下。

一幕幕惨剧,在林平之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杀了他。”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呐喊。

“杀了这个淫贼!”

“杀了他,就没人能伤害岳灵珊了!”

“杀了他,就没人能阻止你复仇了!”

“杀了他!”

这个声音,越来越响,几乎要冲破他的喉咙,喊出声来。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剑柄。

冰冷的剑柄,给他带来了一丝短暂的清醒。

他看着下方,被田伯光踩在脚下的岳灵珊,又看了看那个醉醺醺、看似毫无胜算的令狐冲。

他的大脑,在一瞬间进行了无数次计算。

杀田伯光,易如反掌。

他有把握,在田伯光反应过来之前,用辟邪剑法的诡异身法,瞬间出现在他身后,一剑刺穿他的心脏。

但是,后果呢?

杀了田伯光,固然能解一时之恨,能救下岳灵珊。

但之后呢?

他将如何向华山派解释?如何向岳不群解释?

一个连令狐冲都打不过的“林森”,突然爆发出斩杀田伯光的实力?

这不正常。

这会让他彻底暴露。

而一旦暴露,岳不群会毫不犹豫地对他出手,夺取他身上的《辟邪剑谱》。

他苦心孤诣的复仇计划,将彻底破产。

父亲的仇,母亲的仇,还怎么报?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杀意与理智,在他体内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崖下的对峙还在继续。

令狐冲为了保护岳灵珊,竟然真的答应了田伯光的赌约。

林平之看着令狐冲那看似洒脱、实则决绝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大师兄,虽然行事荒诞,但这份侠义之心,这份对小师妹的爱护之情,倒是真的。

“大师兄,你有种!好!这个赌,我田伯光,跟你打了!”

田伯光大笑着,将岳灵珊推到一旁,提着刀,走向令狐冲。

战斗,一触即发。

林平之的手,依旧紧紧握着剑柄。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田伯光的后心。

那个位置,是心脏。

只要一剑。

只要一剑,就能结束这个淫贼的性命。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力压抑的杀意。

“现在……现在就杀了他!”

脑海中的声音,在疯狂地催促着他。

他的脚,甚至已经微微踮起,准备发动。

就在这一瞬间。

令狐冲和田伯光,动了。

令狐冲的剑,刺了出去。

田伯光的刀,也劈了出去。

两人的身影,在林平之的视野中,交织在一起。

林平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令狐冲那虽然狼狈,却依旧在拼命的身影。

最终,他缓缓地松开了手。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山风,灌入他的肺腑,让他那沸腾的血液,终于冷却了下来。

他不能杀。

至少,现在不能。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看着下方的战场,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深邃。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既能救下人,又不会让自己暴露的时机。

他在等。

等令狐冲倒下。

等田伯光得意忘形。

等那个,他可以名正言顺地,以“华山弟子”身份出手的……最佳时机。

他站在崖边,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只有那双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像是一头潜伏在暗处的孤狼。

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然后,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