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紧绷如弓。
令狐冲与田伯光相对而立,剑拔弩张。
一个是华山派大弟子,一个是黑道大淫贼。两人的气势在空中碰撞,激起一阵山风,吹得周围树木沙沙作响。
岳灵珊被推到一旁,由几个女弟子护着,她脸色苍白,眼中含泪,既担忧大师兄,又恐惧田伯光。
令狐冲的剑尖微微下垂,看似随意,实则已将全身功力运至指尖,随时准备发出雷霆一击。他知道田伯光的刀法以快、狠、准著称,自己绝不能有丝毫大意。
“令狐冲,出剑吧!让田大爷看看你的斤两!”田伯光狞笑着,手中的厚背单刀斜指地面,刀身反射着冷冽的寒光。
“得罪了!”
令狐冲低喝一声,身形一动,一招“有凤来仪”直刺田伯光面门。这一剑迅捷无比,角度刁钻,正是华山剑法的精妙之处。
田伯光不闪不避,反而大笑一声:“来得好!”
他手腕一翻,厚背单刀带着一股劲风,直接劈向令狐冲的长剑。这一刀看似笨重,实则蕴含了千钧之力,竟是要以力破巧。
“锵!”
双兵相交,火星四溅。
令狐冲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他心中一惊。这田伯光的蛮力,竟如此惊人!
“哈哈哈!华山剑法,不过如此!”田伯光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手中单刀舞得虎虎生风,一时间,刀光将令狐冲完全笼罩。
令狐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他虽有独孤九剑的底子,但此刻内力不济,又被田伯光的气势所压,竟是连一招像样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
“大师兄!”岳灵珊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惊呼出声。
周围的华山弟子也是面面相觑,想不到他们引以为傲的大师兄,竟被一个淫贼压着打。
崖边,林平之静静地站着。
他看着场中狼狈不堪的令狐冲,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早已知道,此刻的令狐冲,内力未复,根本不是田伯光的对手。
他不是不想救,而是……在等。
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够一击必杀,彻底震慑所有人的时机。
场中,令狐冲的形势越来越危急。田伯光的刀法大开大合,力道越来越猛,令狐冲的剑圈已经被压缩到了极点,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令狐冲,你也就这点本事了!给老子滚开吧!”
田伯光大喝一声,使出一招“力劈华山”,运足全身力气,朝着令狐冲当头劈下。这一刀若是劈实了,令狐冲非死即伤!
令狐冲此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毙于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动了。
快!
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只见一道白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崖边一闪而至,瞬间便切入了刀光剑影之中。
田伯光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凌厉的剑风,已经袭向他的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角度之刁钻,远超令狐冲方才那一剑!
田伯光大惊失色,他从未见过如此快的剑!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的速度!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收刀回防,同时身形暴退。
“嗤!”
虽然他退得快,但那剑尖,还是在他的脖颈侧边,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田伯光退出三丈开外,捂着脖子,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对手。
这时,众人才看清,挡在令狐冲面前的,竟是林平之。
林平之手持一柄木剑,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从未移动过。他的脸色平静,眼神冰冷,看着田伯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师弟……”令狐冲喘着粗气,看着挡在身前的瘦削背影,眼中充满了复杂和震惊。
他刚才,甚至没有看清林平之是如何出手的!
“小子,你是谁?”田伯光一脸凝重地看着林平之。刚才那一剑,让他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华山,林森。”林平之淡淡地说道。
“林森?”田伯光眉头紧锁,他从未听说过华山派有这号人物。但这小子的身法和剑法,简直匪夷所思!
“好小子,有两下子!”田伯光狞笑道,“不过,你以为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能挡得住田大爷我?刚才不过是田大爷我大意了!”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中却已起了退意。这华山派,果然卧虎藏龙,这突然冒出来的少年,比那个令狐冲难缠十倍!
“三脚猫的功夫?”林平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你,就再接我一剑。”
话音未落,林平之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田伯光只觉四周全是林平之的影子,四面八方,都是凌厉的剑气!他根本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他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托大,将手中单刀舞得密不透风,形成一道刀墙,护住全身。
“叮叮当当!”
一连串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林平之的木剑,如同雨点般,落在田伯光的刀身上。
田伯光只觉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拼尽全力,才勉强挡住了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这……这是什么剑法?”
田伯光心中骇然。这哪里是剑法?这分明就是妖法!
“结束了。”
林平之冰冷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田伯光浑身汗毛倒竖,他想都不想,就地一滚,狼狈不堪地躲了开去。
“噗!”
木剑贴着他的头皮划过,将他头上的发髻,一剑斩断!
田伯光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披头散发,狼狈至极。他惊恐地看着林平之,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你……你……”
他指着林平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平之没有再出手。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木剑垂下,剑尖,正对着田伯光的心脏。
“滚。”
一个字,从林平之口中吐出,冰冷刺骨。
田伯光如蒙大赦,他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连马都不要了,转身就向山下狂奔而去,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平之。
谁也没想到,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阴沉的林师弟,竟然如此厉害!连令狐冲都对付不了的田伯光,在他手下,竟然走不过三招!
岳灵珊张着小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令狐冲更是脸色苍白,看着林平之的背影,久久无语。
他忽然觉得,这个师弟,就像一座深不可测的冰山。他所看到的,仅仅是冰山一角。
林平之缓缓转过身,看向令狐冲。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
“大师兄,你没事吧?”
他走上前,伸出手,似乎想扶令狐冲一把。
令狐冲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没有去握那只手。
“我没事。”
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然后,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也不看林平之,径直走向岳灵珊。
“小师妹,你没事吧?”
“大师兄……”岳灵珊扑进令狐冲怀里,放声大哭。
令狐冲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了远处的林平之。
林平之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相拥的令狐冲和岳灵珊,又看了看自己悬在半空的手。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然后,他缓缓地收回手,握紧了手中的木剑。
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向思过崖走去。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孤单。
他知道,从他出手的那一刻起。
有些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
岳不群会更加忌惮他。
令狐冲会更加防备他。
而华山派,这个他暂时栖身的“牢笼”。
也该……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