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是错的
- 捡来偏执王爷后,被强取豪夺了
- 友园里的向日葵
- 2028字
- 2026-01-11 18:01:10
一位面容儒雅、主管粮草军需的将领面露难色:“王爷,如此仓促撤离,百姓恐难接受,易生慌乱,且安置所需钱粮、屋舍……”
“安抚与善后,本王亲自去。”
谢覆川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撤离所需一应钱粮、临时安置点,由本王私库先行支应。务必做到让百姓无后顾之忧,自愿、迅速撤离。”
那将领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王爷!朝廷拨付的军费本就捉襟见肘,大战在即,各处都需用钱。您这些年为雍州修桥补路、赈济灾荒,已从私库拿出不少,长此以往不是长久之计啊。”
“战事迫在眉睫,百姓安危系于一线,此刻岂是计较朝廷拨款之时?”
谢覆川声音陡然转厉,“来不及层层请示扯皮!严卓,照办!”
韩巍闻言立刻抱拳,沉声道:“末将愿捐出此次出征所得赏赐,并部分家资,以助百姓安置!”
“末将亦愿!”
“属下也愿尽绵薄之力!”
几位将领纷纷表态。
沈青瓷在角落里冷眼旁观,心中暗忖:他这般身先士卒,自掏腰包,底下的人自然也只能跟上,甚至心甘情愿。
这收买人心、凝聚势力的手段,他倒是用得娴熟。
可转念一想,若没有这份决断和担当,此刻的雍州,恐怕又是另一番景象。
谢覆川对将领们的表态略一点头。
“严卓,协调好银钱物资,务必足额、及时。韩将军,你麾下士卒,除必要警戒及工兵外,其余分派下去,协助百姓搬迁。记住。”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是‘协助’!谁敢趁机滋扰百姓、擅动百姓一针一线,军法从事!务必保证每一个百姓都能安全、尽量舒心地离开!”
“末将遵命!”众人齐声应道。
“王爷,”谢覆川正要下令出发,沈青瓷忽然从角落走出,“我也想随行。或许能帮上忙,安抚妇孺,或者处理些突发伤病。”
她找了一个还算合理的借口。
谢覆川看向她,眼神深邃难辨,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拒绝。
柳如眉也立刻道:“王爷,民女也请同往堤坝!家父需在现场指导,民女熟悉数据,可随时协助计算调整!”
顾西舟亦拱手:“草民愿随柳先生一同前往旧堰,或可略尽绵力。”
谢覆川沉默片刻,最终道:“好。沈青瓷随本王去下游村落。柳姑娘,顾公子,随柳先生及工兵队前往旧堰。各自准备,一炷香后出发!”
命令既下,众人迅速散去准备。
夜色中,两辆马车朝着不同方向疾驰。
一辆是谢覆川与沈青瓷所乘,前往下游村落;另一辆则载着顾西舟、柳如眉及其父,直奔拒马旧堰。
顾西舟所在的车内。
马车颠簸,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柳如眉是个活泼性子,耐不住寂静,又对那位能留在祁王身边的“沈医女”充满了好奇。
“那位沈姑娘当真是医女吗?”
她忍不住低声嘀咕,“祁王殿下竟将她带在身边,还允她参与这等机密要事,没听说殿下纳妃或是格外宠爱哪位夫人啊。”
顾西舟闭目养神,仿佛没听见。
柳如眉碰了个软钉子,有些不甘心,眼珠一转,看向顾西舟:“顾公子,你与那位沈姑娘是旧识吧?我看她进来时,你瞧她了。”
她带着几分少女的狡黠与探究。
顾西舟依旧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回了句:“萍水相逢,并无深交。”
语气疏离。
柳如眉撇撇嘴,觉得这人真是无趣又沉闷。
她的目光无意中落在顾西舟始终握在手中的那卷书稿上,封面的字迹隐约可见。
“《南靖地域志》?”
柳如眉眼睛一亮,“顾公子也对山川地理感兴趣?家父在这方面也颇有研究呢!”
她自来熟地凑近了些,想看看内容。
顾西舟这才微微睁眼,并未阻拦,只是将书稿稍稍递过去些。
柳如眉兴致勃勃地翻看起来,起初还频频点头,觉得某些记载与自己所知吻合,但看着看着,她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尤其看到关于北境水系、某些特殊地质构造的描述时,她忍不住“咦”了一声。
“顾公子,这里记载的黑水河,似乎与实际情况有些出入。”
她指着其中一页,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还有这里,兰亭河古河道的推论,缺少关键的砾石成分分析佐证,结论可能有些武断……”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书稿上的几处,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见解和依据,显然是家学渊源,且实地经验丰富。
顾西舟起初只是静静听着,但越听,心中越是惊涛骇浪。
柳如眉指出的错误或存疑之处,并非信口开河,而是基于扎实的勘察和严谨的逻辑。
他对自己这部倾注了无数心血、甚至视为生命最后寄托的《地域志》了如指掌,此刻被一个初次见面的少女如此清晰地指出谬误,那种冲击力不啻于晴天霹雳。
错了?
怎么会是错的?
他走遍千山万水,查阅无数古籍,自认兢兢业业,竟仍有如此疏漏?
如果这些基础记载都有误,那他这些年跋涉的意义何在?
他以为即将完成、可以带着去见阿芷的“山河游记”,岂非成了一个充满错误的笑话?
他如何能带着这样的错误去见阿芷?
一股冰冷的寒意夹杂着巨大的茫然和自我怀疑,瞬间攫住了他。
柳如眉说到一半,忽然感觉气氛不对,抬起头,正对上顾西舟复杂的目光。
那目光充满了震惊、痛苦,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迷茫。
昏黄的马车灯光下,他清俊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脆弱,长睫微颤。
柳如眉的心猛地一跳,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不是说得太直接、太不留情面了?
可是,那些确实是问题啊。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在对上顾西舟那双仿佛失去焦点的眼眸时,一时忘了言语。
只觉得这位顾公子,此刻看起来,莫名让人心口发紧。
不知怎得,她的脸莫名其妙的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