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云家家训
- 捡来偏执王爷后,被强取豪夺了
- 友园里的向日葵
- 2141字
- 2026-01-05 18:00:18
当初他从怀里取出时,一共两枚,躺在他掌心。
“同一块玉珏上切下来的,”他当时笑着说,自己留了一枚,另一枚递给她,“能保平安。你一个,我一个。”
有时她会想,另一枚此刻在何处,是否也被同样珍重地佩戴着。
这念头让她觉得不是独自在忍受这一切,也不是独自留在这里。
可同时,一股更深的不安也随之漫上心头。
她真的能做到吗?
“乖乖”待在王府,忍受他此刻这般暧昧不明的禁锢与未来的不可知?
前路茫茫,如履薄冰。
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似叹息的耳语:“睡吧。”
或许是真的心力交瘁到了极点,沈青瓷紧绷的身体,在身后男人沉稳的心跳和均匀的呼吸声中,一点一点,无法控制地松懈下来。
只是即便在睡梦中,那抚着玉扣的手,依旧轻轻搭在胸前,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同时,药宗云家祠堂。
檀香的气息混着陈年木料的味道,沉沉的。
云家老夫人,一身深褐色织金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手里握着一柄乌沉沉的枣木家法,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双历经风霜的眼睛,盯着跪在冰冷青砖地上的年轻男子。
当今药宗云家的家主,云凛。
云凛背脊挺得笔直,即便跪着,也不减一家之主的威仪,只是脸色在跳跃的烛火下,显得格外阴沉。
“背!”云老夫人声音威严,在空旷的祠堂里激起回响。
云凛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云氏家训:悬壶济世,仁心为本。不涉党争,不附权贵,精研药石,普惠苍生。云家子孙,当时刻谨记,药为救人器,非争权夺利、戕害百姓之凶刃!”
“啪!”
他话音刚落,云老夫人手中的枣木家法便重重落下,抽在他挺直的背脊上。
云凛身体晃了一下,牙关紧咬,额角青筋微凸。
“再背!”云老夫人声音更冷。
云凛深吸一口气,“云氏家训:悬壶济世,仁心为本!不涉党争,不附权贵!精研药石,普惠苍生!云家子孙,当时刻谨记,药为救人器,非争权夺利、戕害百姓之凶刃!”
“啪!”
又是一下,比刚才更重。
云凛的背肌明显痉挛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大声点!背给云家列祖列宗听!背给你自己听听!”
云老夫人声音陡然拔高。
云凛胸膛剧烈起伏,终究还是梗着脖子,将家训再次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云老夫人没有立刻动手。
她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握着家法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力竭,而是气极。
“若不是祁王亲自找上门来,拿着证据,我竟还不知……”
云老夫人声音发颤,悲愤不已,“我竟不知,我云家的家主,我亲自教养出来的儿子,会做出在雍州水源投毒这等丧尽天良、祸害万千百姓的恶事!”
“母亲!”云凛急声辩解,眼中恨意汹涌,“那谢覆川他……”
“闭嘴!”
云老夫人厉声打断他。
“我不管你跟祁王有什么恩怨!天大的仇,地大的恨,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可百姓何辜?雍州数十万黎民何辜?!你竟敢动用云家秘药,行此阴毒之事!”
“你知不知道,那‘七日寒’一旦蔓延开来,会是何等惨状?我云家百年清誉,济世仁心,都要毁在你一念之差!”
云凛忽然惨笑一声,眼中恨意滔天。
“母亲!当年是谢覆川害死阿辞,他凭什么好端端地做着雍州王?他凭什么?!有他这样的人做雍州之主,才是百姓之苦!”
云老夫人看着他状若癫狂的模样,痛心更甚:
“阿辞的事本就是意外,他并未有何亏欠云家。你父亲是心病难医,岂能全怪他人?”
“况且,这些年,你看不到吗?雍州在谁手里才保得太平?”
“边境烽火连年,唯有雍州安稳,百姓能安居乐业!谢覆川是战神,他才二十五,他作为皇子有大好的前程,何苦一直守着这偏远的雍州?”
“他留在这里,未必没有几分是因为对阿辞的愧疚,想替她守着她自幼长大的地方!”
她喘了口气,眼中也浮起泪光:“是,阿辞的事,我们云家是痛。可再痛,也不能把刀子对准无辜的百姓!”
“这是我们云家立世的根,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魂!你今日所为,与那些我们云家世代抵御的、视人命如草芥的豺狼何异?!”
“母亲……”云凛还想争辩。
云老夫人却不再听他多说,举起家法,又是一下重重抽下。
这一次,她用力过猛,加上情绪激动,自己竟踉跄了一下,向后倒去。
“母亲!”云凛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背上火辣辣的疼痛,猛地起身扑过去搀扶。
旁边的老嬷嬷也急忙上前,两人一起扶住脸色发白、气喘不已的云老夫人。
“母亲,您别动气,是儿子错了,儿子错了!您保重身子!”
云凛看着母亲瞬间灰败的脸色,终于慌了,连声告饶。
云老夫人靠在他和嬷嬷身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顺过气。
她推开云凛搀扶的手,不看他的脸,只冷冷道:“你就在这祠堂里,对着列祖列宗,跪着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说完,她在嬷嬷的搀扶下,慢慢转过身,一步步,蹒跚却坚定地,走出了祠堂。
背影在幽深的烛光里,显得格外孤直,也格外苍凉。
云凛,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颓然低下头,重新跪下。
背上的疼痛和心底翻江倒海的恨意、懊悔、不甘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云老夫人回到自己的院落房间,屏退左右,只剩下心腹老嬷嬷在身边。
云老夫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脸色在灯下显得异常憔悴。
“老夫人,您别太伤心了,家主他也是一时糊涂,被仇恨蒙了心。”
嬷嬷递上温热的参茶,轻声劝慰。
云老夫人摇了摇头,没有接茶,只是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许久,她才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不是气他糊涂,我是怕云家百年基业,要断送在这‘恨’字上了。”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嬷嬷道:“去,把那个柜子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