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王爷亲自抓人

侍卫的话音刚落,桥头另一端就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暗卫那种轻得像猫爪的步子,是踏在青石板上,带着金戈铁马沉凝气势的声响,一步一步,敲得人耳膜发颤。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攥着白子清衣袖的手指,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顺着那声音望过去,

萧景琰就站在灯火通易处。

他没穿王府的蟒袍,只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束着嵌银丝的玉带,墨发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连鬓角的发丝都没乱分毫。

晚风卷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明明是漫天花灯的热闹夜,他周身的寒气却像能把周遭的暖意都冻裂。

他身后跟着的,是镇南王府最精锐的亲兵,一个个腰佩长刀,目光锐利如鹰隼,悄无声息地就将整条桥头围得水泄不通。

看热闹的百姓早吓得四散而逃,刚才还喧嚣的桥头,此刻安静得只剩下风掠过花灯的簌簌声,还有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竟亲自来了。

我以为,以他那冷傲到骨子里的性子,顶多派些人来抓我,断不会纡尊降贵,跑到花灯街上,为了我这么一个“逃跑王妃”。

白子清感觉到了我的颤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他往前站了半步,将我护得更严实了些,桃花眼里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商人的精明和不容侵犯的锐利。

“镇南王好大的排场。”

白子清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深夜围堵花灯街,是觉得我白家,好欺负?”

萧景琰没理他。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我身上,黑沉沉的,像淬了冰的寒潭,瞧不出半点情绪,却让我从脚底凉到了头顶。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近。

玄色的衣摆扫过地上被踩碎的花灯纸,发出细碎的声响,却像重锤,一下下砸在我心上。

直到他走到离我们三步远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让开。”

两个字,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语气。

白子清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他非但没让,反而将我的手腕攥得更紧:

“镇南王这话,怕是说得不妥。

这位姑娘,是我白家的贵客,不是你想带,就能带走的。”

“贵客?”

萧景琰终于舍得将目光移到白子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冷得人发慌,

“白公子怕不是忘了,她身上穿的,是谁家的衣?

腰间戴的,是谁家的玉佩?”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像在宣示主权:

“她是本王的王妃。”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我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声音发颤,却带着最后一丝倔强:

“我不是!

我早就不想当你的王妃了!

你那王府就是个金丝笼,我一天都待不下去!”

萧景琰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快得像错觉,可我还是看见了。

他没看我,只是看向白子清,语气淡漠,却带着千钧之力:

“白公子是江南首富,该知道,什么叫君臣,什么叫规矩。”

“规矩?”

白子清挑眉,将我往身后又拉了拉,语气里的嘲讽更甚,“我只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她不愿跟你走,你就算把她绑回王府,又能如何?

拘得住她的人,拘得住她的心?”

“本王的事,轮不到外人置喙。”

萧景琰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指节泛白,显然是动了怒,空气里的火药味,瞬间浓得化不开。

我能感觉到,白子清握着我的手,也紧了紧。

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我指尖发麻。

他侧过头,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问:

“笑笑,别怕。

今日有我在,没人能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我知道,白子清是江南首富,有权有势,手底下也养了不少护院。

可他再厉害,也斗不过萧景琰这个手握重兵的王爷。

鸡蛋碰石头,怎么可能赢?

我不想因为我,让白子清惹上杀身之祸。

我咬了咬唇,从白子清身后走出来,挺直脊背,看向萧景琰。

我能感觉到,白子清的手还僵在半空,带着一丝错愕。

“我跟你走。”

我的声音有点抖,却异常坚定。

白子清猛地转头看我,眼底满是错愕:“笑笑!”

我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我看着萧景琰,一字一句道:

“我跟你回去,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许为难白公子。

今日之事,是我自己要跑,与他无关。”

萧景琰的目光,落在我和白子清刚才交握的手上,黑沉沉的,瞧不出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好。”

我松了口气,刚想抽回手,白子清却攥得更紧了。

他看着萧景琰,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决绝,那是一种商人在权衡利弊后,依旧选择护住想要的东西的执拗:

“她不愿回去。

你若非要带她走,就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话一出,周围的亲兵瞬间拔刀。

刀光映着花灯的光,冷得吓人。

白子清的家丁也赶来了,一个个手持棍棒,从暗处冲出来,将我们护在中间,剑拔弩张。

我看着眼前的阵仗,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我知道,萧景琰是真的会动手的。

他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我也知道,白子清不是在说大话。

他看着我的眼神,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坚定。

我用力挣开白子清的手,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萧景琰,眼眶有点红,声音却带着一丝豁出去的狠劲:

“我自己走!

不用你绑!

萧景琰,你别太过分!”

萧景琰看着我,目光沉沉。

他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亲兵们收了刀,却依旧虎视眈眈地盯着白子清。

我最后看了一眼白子清,他的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担忧。我冲他摇了摇头,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别担心。”

然后,我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萧景琰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还是那熟悉的、冷冽的味道。

他忽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攥得我生疼。

我抬头瞪他,他却没看我,只是对着白子清,声音冷得像冰:

“白公子,今日之事,本王暂且不计较。

若再有下次,休怪本王不给江南白家留情面。”

说完,他攥着我的手腕,转身就走。

我踉跄着被他拖着,回头看了一眼。

白子清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盏我猜灯谜赢来的兔子花灯,花灯的光映着他的脸,一片落寞。

我的心,猛地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