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花灯夜定情

京城的花灯节，街上热热闹闹的。到处张灯结彩，好多好玩的好吃的。

天色刚有些暗，街上就挂满了流光溢彩的花灯，红的粉的紫的，映得整条街明亮亮的。

我扒着府门的门缝往外瞧，心里的痒得坐立难安。

想逛逛花灯，惦记着街口那家桂花糖糕，听说今儿个限量供应，去晚了就没了。

“想去？”

身后忽然传来白子清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回头，撞进他含笑的桃花眼。

他竟换了身月白色的常服，头发松松地束着，少了几分商人的精明，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清朗。

我点头如捣蒜，又想起什么似的，蔫蔫地垂下头：

“府里的事刚消停，我要是跑出去，回头又有人嚼舌根，说我偷懒耍滑。”

反正整顿内宅是为了在白府站稳脚跟，方便我找机会跑路，可不是为了给他当牛做马。

至于白子清这人，长得是好看，出手也大方，可我林笑笑是谁？

是一心要逃出生天的笼中鸟，才不会傻到对他动心。

“怕什么？”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的温度烫得我耳朵尖发麻。

我猛地往后一躲，警惕地瞪着他，

“男女授受不亲！

公子请自重！”

白子清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眼底的光比花灯还亮：

“行，自重。

本公子今日放你假，带你去逛花灯。

顺便，买你念叨的桂花糖糕。”

这话倒是说到我心坎里了。

我立刻眉开眼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矜持，拽着他的衣袖就往外冲：

“快走快走！

去晚了糖糕就没了！”

街上人潮涌动，摩肩接踵。

他怕我被人挤散，索性将我护在身侧，替我挡开往来的行人。

风里飘着糖画的甜香，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我踮着脚盯着不远处的糖糕摊，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路过灯谜摊时，摊主捋着胡子喊：

“姑娘公子，猜个灯谜呗？

赢了送花灯！”

我本想绕道走，白子清却拉住我，眼底带着几分促狭：

“赌不赌？

输了，我替你买十斤桂花糖糕；赢了，我……”他顿了顿，凑近我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赢了，我许你一个愿望。

比如，帮你找条离开京城的路。”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我浑身一僵，心跳漏了一拍。

离开京城的路，回江南！

这可是我日思夜想的事！

我瞬间来了兴致，甩开他的手就冲到摊子前，指着最刁钻的那道灯谜喊：

“老板，我猜这个！”

摊主捋着胡子，笑得一脸得意：

“姑娘好眼光！

这灯谜连难倒了好几个书生，你要是能猜中，我这摊上的花灯，任你挑！”

我挑眉，瞥了一眼白子清，那眼神明晃晃写着

“看我的”。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我就朗声报出了谜底。

摊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半晌才拍着大腿喊：

“妙！真是妙啊！”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我像是开了挂，一连猜中了十道灯谜，把摊主的脸都愁白了，最后抱着一堆花灯，苦着脸求我：

“姑娘！您饶了小老儿吧！

再猜下去，我这摊子都要赔进去了！”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我捧着一盏兔子花灯，笑得眉眼弯弯。

白子清站在我身边，手里拎着给我买的桂花糖糕，看着我的目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我啃着糖糕，含糊不清地问：

“你老看我干什么？

我脸上有花？”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替我擦掉了嘴角沾着的糖屑。

指尖的温度落在唇畔，烫得我猛地缩回了头，差点把嘴里的糖糕喷出来。

“你干什么！”

我捂着嘴，瞪着他，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白子清低笑出声，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看你吃得香，替你擦擦。”

我撇撇嘴，心里却莫名有些乱。

这人，怎么老是干些让人误会的事。

我们挤过人群，走到河边。河里漂满了河灯，一盏盏顺着水流缓缓飘向远方，像一串流动的星河。

晚风带着水汽拂过，吹得人浑身舒爽。

“放河灯吗？”

他递给我一盏荷花灯，手里还拿着一支笔。

我接过灯，提笔在灯面上刷刷写下愿望。

早日逃出生天，再也不回王府。

他凑过来看，我慌忙捂住，瞪了他一眼：

“不许看！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低笑出声，却还是乖乖地转开了头，提笔在自己的灯面上写了什么。

我好奇得不行，踮着脚想偷看，却被他伸手按住了脑袋：

“不许耍赖。”

他的掌心贴着我的头顶，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暖融融的。

我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由着他，心里却偷偷琢磨。

他写的会是什么？发财？平安？还是……别的？

河灯顺着水流飘远，我们并肩站在桥头，谁都没说话。

远处的烟花忽然炸开，“嘭”的一声，绚烂的火光映亮了半边天，也映亮了他的侧脸。

他的睫毛很长，在火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算计的桃花眼，此刻竟温柔得不像话。

我看得有些怔忡，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能一直这样，不用逃，不用躲，也挺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狠狠掐灭了。

林笑笑，你疯了？

他是江南首富，你是逃跑王妃，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我正胡思乱想，他忽然转头看向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了。

我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能听见他清浅的呼吸声，能看见他眼底的光，和光里的我。

他的脸越靠越近，温热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带着淡淡的桂花糖糕香。

我僵在原地，忘了躲，忘了逃，连呼吸都忘了。

心里有个声音在喊：推开他！林笑笑你快推开他！

可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就在我们的唇快要碰到一起的时候

“王妃！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一声急促的呼喊，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我浑身一震，猛地后退一步，心口砰砰直跳。

刚才差点就着了他的道！

桥头的阴影里，窜出几个身着黑衣的侍卫，他们单膝跪地，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王爷有令，即刻带您回府！”

是萧景琰的人！

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白子清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我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看向那些侍卫：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

侍卫们面不改色，亮出腰间的令牌，语气强硬：

“奉王爷令，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我攥着白子清的衣袖，指尖冰凉。

烟花还在远处炸开，绚烂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寒意。

他回头看我，目光里带着安抚，声音却冷得像冰：

“别怕。有我在。”

可我知道，这一次，怕是……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