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张兵

接下来的日子里,邓玉每日晚上都修炼两仪轮转功到子时而眠,卯时即起,继续修炼。

邓玉打坐在床上,随着两仪轮转功的运转,气海微暖,内息被唤醒,开始沿着既定的脉络游走,左升为阳,右降为阴,行至膻中穴交汇,再沉入丹田。

待天边亮起白光,邓玉收功,去给杨妃准备洗漱的热水和早膳。

今日恰好已是腊月初一,刚出门,邓玉就感觉一阵冷风吹过,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看这天,莫不是要下雪了。”邓玉抬头望了望天,自打练武以来,他的身体健壮了不少,内力在体内流转驱散着寒意。

冷宫没有热水,只有东北方向有口井水,通常太监宫女们都是在那里打水洗漱洗衣服。

若要热水就得出冷宫去,他通常都是去太食坊要一桶热水,离冷宫不远,加上和那边的管事进行了打点,也顺带回早膳。

“邓公公需要帮忙吗?”冷宫大门处,一个年轻的侍卫,走到邓玉面前询问。

这侍卫是前几日刚轮换到冷宫大门值守的。

以往把守冷宫大门的,是两名面孔冷硬的老侍卫,终日不苟言笑,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进出的人,小太监宫女都不敢靠近说话

这次换来的两人,一老一少。老的姓陈,沉默寡言,和之前的侍卫没什么不同。少的那个,却让整个冷宫的气氛都活泛了些。

他叫张兵,二十出头,身材高大挺拔。麦色面庞上,浓眉下那双不大的眼睛总是带笑,看人时先弯成两道月牙。

最重要的是,他话多,且风趣。

“李公公,又给您宫里送炭火?这大冷天的,您可得多穿点,瞧您这手冻的。”

“小翠姑娘,这食盒挺沉啊,我帮你拎到门口?没事儿,顺手的。”

“王嬷嬷,您这脚步可比我都利索。”

不过几日,冷宫里的小太监小宫女们都知道了,新来的张侍卫是个“和气人”。

他不摆架子,不克扣,有时顺手帮点小忙,还爱说些宫外的趣闻。

什么东市的胡人吞刀吐火,西河码头的商船比宫殿还高,军队里一个壮士能徒手扳倒牛,这些对久困深宫的底层宫人来说,都是顶新鲜的事。

于是,每日空闲时那大门处,聚上三两个偷闲的宫人,听张兵说上几句趣闻。

张兵也不驱赶,只笑呵呵地说:“可别太久,让老大看见,咱们都得挨板子。”

可邓玉看的更细,张兵的笑从不进眼底。

“多谢张侍卫的好意。”邓玉微笑感谢,左手提着热水桶,右手提着膳食盒快步回到了立冬院内。

“娘娘快趁热用膳。”待杨妃洗漱后,邓玉连忙打开膳食盒的顶层取出早上的膳食。

顶层是杨妃的,小米粥配咸菜和几个小笼包,下层是他自己的待会吃,只有一碗糙米粥。

“娘娘那个张兵是我们的人吗?”邓玉忽然想起关于李总管之前的传闻,他怀疑张兵就是李总管救下的那个侍卫。

“你觉得他是吗?”杨妃笑着反问邓玉。

“我觉得他是,因为这么友善的人,肯定是娘娘这边教导出来的。”邓玉此刻也不忘拍马屁。

“呵呵,很遗憾他不是,数年前沙国灭亡,一伙人逃到了楼兰皇朝,其中一个叫那艺娜是沙国公主,进了皇宫。”

说完顿了顿,又夹上一个咸菜吃,像故意吊着邓玉胃口。

“娘娘你的意思是,另外的人里就有这个张兵。”邓玉也不是笨蛋,猜的出来张兵肯定和娜美人有联系。

“你倒是不笨,张兵是另外进入皇宫当侍卫的。”

“可是娘娘,这样不会有问题吗,毕竟是其他国家的人进入后宫。”邓玉不理解,一个年轻帅气的异国侍卫怎么能进入后宫当差。

“有什么问题,别说沙国亡了,就是沙国还在他们也翻不起浪花。”

杨妃嗤鼻一笑,楼兰皇朝是附近最强盛的国家,而沙国仅仅只是一个小国。

“那让张兵来冷宫,不会是想?”邓玉反应过来,张兵和娜美人有关系,而刘婕妤又是真正杀害娜美人的凶手。

“借刀杀人吗?”杨妃吃饱了,将筷子一放,“确实是借刀,不过嘛。”

“啊!死人啦!”一个宫女的尖叫声,再次划破平静了一个月的冷宫。

邓玉和杨妃对视了一眼。

“娘娘我先去看看。”邓玉麻溜的冲出立冬院,将大门带上后,马不停蹄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声音的方向正是井水院,而立冬院是离声音处最远的,待邓玉赶到时张兵和陈侍卫已经在门口处站着,挡住了太监宫女们。

邓玉因为修炼的缘故,比寻常太监宫女要高大些许,仰着头往里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别看啦,还没捞上来呢。”张公公看见了邓玉。

“怎么回事张公公快和我讲讲。”邓玉发现是冷宫里的百事通张公公,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赶紧问。

“是井里出现了尸体,真是晦气,早上我还用了井水洗脸。”张公公忍不住揉搓着自己的脸。

太监宫女们都是天不亮就起来了,当时没有人发现井里出现了尸体,也就这个时辰一些宫女们要洗衣服来到井水房才发现。

“是谁死了?”

“不知道,不过听说是个宫女的服饰。”说完指了指边上,一个在不停发抖的小宫女说道“就是这个小妮子第一个看见的,人都被吓傻了。”

“让开别围着!”一个斥责声,响起,皇宫侍卫们来了,太监宫女们纷纷让路。

侍卫们开始打捞井里的尸体,捞起来时,只见尸体早已发胀变形,皮肤被井水泡得发皱,五官轮廓都看不清晰。

“这谁啊?”

“妈呀好恶心怎么这个样子。”一个宫女说完就在哪里干呕。

“这井以后还能用吗?我清晨才用过,不会出事吧?”

周围的太监宫女议论纷纷,尸体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谁也认不出来。

“是紫苏!”终于有个宫女认出来了是谁“她昨夜一夜没回厢房,今早也没看见她,还以为和往常一样在给刘婕妤守夜。”

“天呐怎么又是刘婕妤?”

“是自尽吗?听说紫苏天天被刘婕妤虐待。”

紫苏?刘婕妤带进冷宫的贴身宫女,邓玉忍不住看向张兵。

张兵仿佛察觉到了邓玉的目光,也看向了邓玉,双眼弯成两道月牙,对着邓玉微笑点头示意。

邓玉收回目光,转身准备回立冬院,心里却总觉得张兵那笑容有些别扭——那究竟是在同自己打招呼,还是源自他内心的某种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