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斗

邓玉回到立冬院，看见杨妃正在院内练着两仪掌。

看见邓玉回来，杨妃收功问道：

“死了谁？”

“是刘婕妤身边的宫女紫苏。”

“你觉得紫苏是谁杀的？”杨妃露出一丝了然。

“张兵，但是我不知道张兵为什么要先杀紫苏，如果要报仇这么做岂不是打草惊蛇？”邓玉不解，紫苏的死一定会让刘婕妤有危机感。

“你觉得紫苏怎么样？”杨妃不答反问。

“未曾接触，不甚了解。”

杨妃轻笑：“她这几日，可是频频往张兵眼前凑呢。”

紫苏不是傻，她凑过去不是为情，是为利。

刘婕妤在冷宫里能逞凶，全靠她这张嘴——谁家领饭、谁家偷拿、谁家夜里出门，她都能收风后回去添油加醋。

“张兵一来，她就想把门口的风向攥在手里。”杨妃淡淡道，“张兵要动刘婕妤，先得断她的耳目。”

邓玉这才明白：紫苏不是“顺手杀”，是“第一刀”。

不过——杨妃足不出院，如何知晓这些。

与此同时，井水院外围着的人还没散尽。

刘婕妤赶到时，内务府的人正用草席裹尸。她拨开人群上前，脸色铁青：“等等！”

裹尸的动作停了。领头的侍卫抬眼，认出是她，敷衍地鞠了躬：“刘婕妤娘娘。”

“这是我宫里的人。”刘婕妤盯着草席边缘露出的那截紫衣布料，声音有些发紧，“她昨晚服侍我睡下后就离开了。今早没见人，我只当她偷懒去了，怎么回事？”

“回娘娘，人是淹死在井里的。何时死的、怎么死的，还得查。”侍卫语气平淡，“既然确认是您宫里的人，那便请您节哀，尸身得抬走了。”

刘婕妤没再说话，她看着那草席被重新卷紧，抬起，像抬走一捆柴禾。

张兵在后方冷冷地看着刘婕妤的背影。

子时，邓玉刚结束两仪轮转功的修炼，准备入眠。

房门传来了敲门声，“小玉子和我走一趟。”

是杨妃，邓玉赶忙推开房门，只见杨妃穿着一身黑色贴身练功服，凸显出自己傲人的身材，也不知道冷不冷。

“娘娘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找刘婕妤。”

“嗯？”

杨妃直接牵着邓玉的手腕，运起内功，翻出立冬院，在冷宫厢房房顶，用轻功，向刘婕妤所在的小满院踏空而去。

邓玉初次体验这凌空飞渡之感。

“想学吗？等你步入三流就能学了。”杨妃看着一脸兴奋的邓玉，压低声音说道。

“那就多谢娘娘了。”

他们没进刘婕妤的院内，而是翻上了隔壁小满院正房的屋顶。

伏在屋脊后，邓玉屏住呼吸，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刘婕妤院内厢房的门窗，也能看见院墙外的巷道。

一刻钟。两刻钟。

就在邓玉以为今夜不会有事时，一道黑影从巷道尽头滑了出来。

身影很高大，动作却很轻盈，他翻过院墙，月光短暂地照亮他的侧脸正是张兵。

他伏在院中听了片刻，随即摸向刘婕妤就寝的厢房。

手指在窗纸上戳开一个小洞，他从怀中取出一样细管状的东西，凑近洞口。

是迷香。

邓玉看向杨妃，杨妃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好像对此早已经知道。

紫苏死后，刘婕妤一夜没合眼。

她不怕别人恨她，她怕的是——有人在暗处盯着她，像盯着一块待宰的肉。

夜深时，院墙那边传来极轻的瓦响。

再然后，是窗栓被拨动的“咔哒”一声。

刘婕妤握紧木棍，贴着门站着，心跳快得像擂鼓。

当窗纸上出现一个小孔，细管探入时——她终于确认：有人要她死。

她猛地踹门冲出，嘶声大喊：“有刺客是张兵！来人！”

张兵也没想到，刘婕妤居然这么谨慎。

附近冷宫顿时点起了灯火，有人已经去通知外面的侍卫了。

没办法，虽然讨厌刘婕妤的太监宫女很多，但是如果明明已经知道有人在行凶，还不去通知，被查到了都吃不了好。

张兵也来不及细想，只知道现在只能玉石俱焚。

张兵手握制式长剑，迅速向刘婕妤劈来，二流武者的内气凝聚在长剑之上。

刘婕妤挥棍格挡。她是将门之女，自幼习武，虽不如流却也十分接近，但张兵这一刀太快、太狠，木棍被剑锋削断一截，余势仍向她咽喉划去，刘婕妤狼狈向地上躺去翻滚躲开。

此时她也顾不上所谓的身份高贵，只知道要活命。

张兵冷笑，手腕一翻，剑尖向地上的刘婕妤狠狠刺去。

就在剑尖即将刺到刘婕妤的时候。

“铛”

一粒石子破空而至，尖啸刺耳。

石子上裹着一层凝练内气，撞在剑脊，竟把长剑生生震偏，张兵疾退两步，定睛一看。

杨妃飘然落地，冷冷挡在刘婕妤身前。

“杨妃？你要拦我？”张兵露出惊愕之色，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握紧长剑，摆出防御姿态。

张兵这几天，通过和太监宫女拉近关系早已了解清楚刘婕妤的关系网，知道杨妃和刘婕妤有仇，也知道杨妃有二流武者实力和他相当。

此时，邓玉还是躲在屋檐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杨妃要去救和她有仇的刘婕妤，但是他毕竟现在是杨妃的人，只能默默给她加油了。

毕竟他只是个不入流的小武者，可不敢卷入二流武者的战斗。

“你不是要杀她么？”杨妃开口，声音平静，“继续。”

张兵眼神一厉，再次扑上。这一次，他的目标变成了杨妃。

邓玉终于看清了二流武者真正的实力。张兵的剑快得只剩残影，每一剑都直奔要害，狠辣无比。

杨妃却以两仪掌从容应对。阴掌柔韧，化去剑上劲力；阳掌刚猛，趁隙反攻。

十招。二十招。

第三十一招，杨妃的阳掌狠狠拍在张兵的胸口。

张兵被拍飞出去，手里的长剑脱落在地上。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皇宫侍卫们正在赶来。

刘婕妤已整理好自己的身形，呵斥道“是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杀紫苏！”

虽然刘婕妤平时对紫苏偶有打骂，但是实际上刘婕妤之前也赏赐过不少金银给紫苏，对紫苏还是有些感情的。

张兵嘴角流着鲜血，盯着她，忽然笑了，笑声嘶哑：“为什么？因为她该死！她千不该万不该是你的宫女，你既然杀了春桃害死娜娜，我也要你感受到一样的痛苦！”

“少污蔑人！春桃可不是我杀的！”刘婕妤气急，那个该死的宫女还害她进了一趟内务府。

“是与不是，春桃和娜娜都因你而死！”

脚步声已到院门外，侍卫们破门而入，火把照亮了整个院落。带队的侍卫长看见杨妃，愣了一下，又看见倒在地上的张兵，更是愕然。

“张兵意图行刺刘婕妤娘娘。”杨妃开口，声音清晰，“人赃并获。”

侍卫长反应过来，一挥手：“拿下！”

张兵握起地上的剑，“刘婕妤我诅咒你今生今世不得好死！”说完一剑刺向自己的胸口。

他知道内务府的手段有多狠毒，与其被拉进去被折磨，不如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

杨妃转身向院外走去，跟领队的侍卫点了点头，领队直接放了杨妃离开。

“杨妃！你为什么要帮我？”刘婕妤见张兵已死，连忙对着杨妃离去的背影喊道。

“因为我们都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枚棋子。”杨妃没有回头，只是轻飘飘的传来一句话，随后走回立冬院。

邓玉看见已经回到立冬院的杨妃，脑袋冒出个？不是那我呢？怎么不把我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