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解决

纯白的大门开始摇晃。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挣扎着破开禁锢。清晰的‘吱呀’一声，房门敞开一条小缝，自小缝中投射出极亮的白光，白光之中又伸出一只白嫩、纤长的手掌。骨节分明的五根手指用力扣住门框，似乎是正在寻找开门的把手。

它最终没能等来开门。

只有王令的……

“湮灭。”

王令其实有考虑过一件事：是否给自己的技能起几个好听点的名字。比如效仿某位神秘光头男。随手湮灭、普通湮灭、认真湮灭、超级认真湮灭、超级认真天下无敌之大湮灭……考虑到这些名字的使用场景以及自己的羞耻心。最终王令还是放弃了。

统一的湮灭，也挺好的。

除此之外，每次使用能力，王令还会尝试对出力及其他更加细枝末节的因素进行调整，以便让相同的湮灭呈现出不同的效果。

比如这一次。

像是东风。

东风-5C洲际弹道导弹的那个东风。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像是在夜空点燃烟花。以那纯白大门为基底，无数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同一时刻爆开。上演了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王令没有丝毫留情。门内的大概就是系统提及的未命名个体？，是真正令他都感觉危险的存在。一旦这玩意进入了现实。后果不堪设想。

作为攻击的中心，那手掌自然是承受最多的伤害。但即便如此，它似乎依然不愿放弃这次进入现实的机会。

王令顺便把已经踏上小径的陈封丢下来。取而代之。他自己站了上去。

然后蹭蹭蹭几步，一路向上。那门扉有着把手，王令便握住把手，尝试关门。一次，失败了，依旧是那只手挡在那。于是王令又开启了新一轮的湮灭。

如此往复。边用湮灭砸边关门，那只手被反复捶打。期间王令还得留心着不让陈封爬上来。重复了几个来回，那只手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

成功了。

王令也长舒一口气。

此情此景，他总有种莫明的既视感。怎么说呢，能把邪神之间的对抗玩成不如村口小流氓之间械斗的，估计也就他一个了……

然后王令看那只手似乎还有再支愣起来的意思。于是，用上全力。

狠狠地一拉门。

那只手似是被夹的疼了，最后挣扎一下，然后直接缩了回去。

咔哒一声脆响。

门扉闭合，王令成功把门后的东西又关了回去。

紧随其后的，门扉开始消散。

门扉消散，推动大楼向隐秘侧的‘发动机’停止供能。连带着一切异象一起，整栋大楼又开始从隐秘侧跌回现实。

【警告，未命名个体？消失，屏障回落，您即将失去权能】

【警告，未命名个体？消失，屏障回落，您即将失去权能】

……

结束了？

王令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虽然战斗的过程说的上紧张，可是现在，看着那纯白的门扉正一点点化作许多消散的光粒，王令心中却又生出许多疑惑来。

那门扉……以及门扉后面探出的那只手。如果它们也是隐秘侧神祇的话，为什么这些家伙没有被现实所排斥？

自己能在现实中展现权能是因为这些教徒召唤了纯白圣母——那纯白圣母又为什么又能不被现实所排斥？因为邪教徒吗？因为他们使用的‘仪式’吗？

那么，换个角度思考。

如果自己能学到这种仪式，再加以改进，利用。那是不是就能自己召唤自己了？

什么左脚踩右脚式螺旋登天法。

不过，那些毕竟都是后事了。

纯白圣母离去，屏障回落。自己那属于隐秘侧的伟力，又即将遭到现实排斥了。

在已经替代张堰的情况下，自己应该不会再被从这具身体中赶出去。但这些力量一定是会被收走的，自己又将成为一个普通人。

王令忽然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些特摄。那些光之巨人的人间体们，每次只有在怪兽来袭时才能变身。后续也撑不了多久，打完怪兽就得离开。甚至于有时候还打不过——王令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出现打不过的情况。但其他的……

或许自己该去搞点眼镜、戒指、小型玩具之类的东西。遇到情况就摆出姿势大喊一声，也算是有自己的变身器了。

以及，在这种状态下，王令也尝试过。他依旧无法创造怪谈。或者说，对现实世界进行模因感染，依旧需要‘孔洞’。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趁着失去权能之前……不如再做点事。

……

“队长！队长！”

几分钟前，联系就已经断了。

元依噙着泪，一边将最新情况向上级汇报，一边始终在尝试与大楼内部建立联系。

大楼之外，现场，所有人已经忙到冒烟了。情况比想象中还要更糟。以大楼为圆心，周围一公里区域内已经形成了一种独立的场域。这是休谟值达到零时发生的现象：一切来自外界的观测都已失效，这也同时意味着……

先前进入其中的五人，四名地狱海盗团的成员，以及陈封，很可能已经出事了。

不，考虑到在那种隐秘侧的环境之中。或许纯粹的死亡也能算得上是一种好结局。

元依想哭，但没时间哭。作为现场唯一专职处理隐秘事件的‘调查员’，陈封走了，判断的权利便移交到了她手上。这个从未担负过如此重任的姑娘紧咬下嘴唇，力度之大，舌尖触碰到了淡淡的铁锈味。

冷静，元依，冷静。

她这么鼓励自己。

就像培训课上教过的那样，身为调查员，无论任何时候，首先要保证的就是自己思维清晰。

机会稍纵即逝，无论是生机还是危机。作为下决定的一方，每一个判断都可能直接左右事件的进程，以及……所有人的性命。

那么，综合所有情况。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就是……

“撤退！”

“通知所有成员，从如今所在区域，向后撤出至少三公里！留下所有自动监控设备，保持信号通畅！其他所有人，从现在开始，离开！”

事情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明显已经不是临时基地内的他们可以解决的了。

虽然不直接处于向隐秘侧坠落的范围内，但这并不意味着临时基地中的众人就是安全的。事实上，来自隐秘侧的影响更像是一种辐射。从圆心向外扩散。现在，众人虽已与辐射源隔开了一定的距离，但也仍在受其影响。

元依所见的，就有许多人受到了来自隐秘侧的侵蚀。时间一长，后果不堪设想。

这只是她下令后撤的原因之一。

更重要的……

“我已向上级禀报。现场情况已失去控制，这是一场能导致万人以上伤亡的灾害级事件，已得到批复，上级决定使用一些……更激进的手段。尝试遏制住这种趋势。”

具体所谓‘更激进的手段’是什么，元依尚不知情。

但她知道，自今天以后，管理局外勤部特别行动组第十二小队队长陈封，恐怕只会成为一个被封存在档案里的名字了。

“走！快走！不用收拾东西，只拿一些必要的设备！现在开始，撤退！”

身边是一个短头发的姑娘，元依此时还在低头看着联络器。余光瞥见短发姑娘抬头看了一眼，而后，像是被石化了一般，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

元依没抬头，只是催促道。

“别愣着了，快……”

“出现了？”

短发姑娘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什么？”

“出现了出现了！！”不仅是她，刚才，以及之后抬头的许多人都丢下了手里的东西。最先发现情况的短发姑娘更是直接上来摇晃元依的肩膀。

“那栋大楼，它又出现了！”

元依一愣，也连忙扭头去看，发现整片夜空都在这一时刻闪耀出了淡金色的光芒。光芒之中，那原本向隐秘侧坠落的大楼再次出现了。燃烧的火焰被熄灭，只剩下漆黑的房屋骨架——但它依旧在那。在那个，几乎与大楼一般高大的巨人身旁。

有了先前的经验，王令能控制住自己处于一个‘能被普通人认知’的阶段，而不会反对他们造成影响。

“那是什么？”

看着巨人，元依喃喃自语，而后猛地一下恢复精神。

“快跑！快跑！有多快跑多快，有什么东西……从隐秘侧里出来了！”

话音落下，周围却无人行动。

“干什么，都愣着干什么！快跑啊！你们不要命了吗！”

元依又拉又扯，想要唤醒身边的人。然而，始终得不到回应。反倒是那短发姑娘，以一种，像是梦呓一般的语气说着。

“跑？为什么要跑？”

“祂明明是善意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