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汇报

【代号：825纯白圣会降临事件】

【等级：灾害级（暂定）】

【时间：1171年8月25日】

【地点：亚恩区C74街……】

【事件描述：1171年8月25日晚，地下教派‘纯白圣会’于……位置举行降临仪式。意图呼唤‘纯白圣母’降临现实。经人举报，管理局介入事件。】

【除常规守备力量：区域治安局，快速响应部队（观测组、技术组、侦查组）外，参与事件的为管理局外勤部特别行动组第十二小队（一人因公未到）、深潜者小组：地狱海盗团。】

【参与事件人员名单如下……】

【自管理局外勤部特别行动组第十二小队（以下简称十二小队）到场直至事件结束，其共持续三十一分钟。（后期降临区域内部休谟值一度低于零，不排除降临区域内部实际出现时间紊乱现象的可能，具体数据还在进一步侦查中）】

【事件经过：‘十二小队’率先到场，协助治安局进行初步防控工作。后‘地狱海盗团’赶来（其当时正位于事发地点两公里内，队长亚希描述小队当时正在‘晒月亮野营’）。十二小队队长陈封与地狱海盗团全体成员进入降临区域。期间快速反应部队进行线上信息支援与远程协助，治安局封锁现场，疏散群众。】

【事件发生十五分钟后，技术小组……赶到现场，协助十二小队进行工作】

【暴力突破封锁（封锁原因未明，推测为纯白圣会的某种仪式）后，进入降临区域的陈封与地狱海盗团继续采取暴力的手段前进。具体经过如下……】

【即将接近事件核心区域时，发生了‘未知事件’（推测为纯白圣母降临），区域休谟值极速降低。五人决定继续前进。】

【抵达核心区域后，所有人都受到了极严重的隐秘污染，导致了记忆受损现象】

【众人中，记忆保存状况最好的为陈封】

【根据对当事人现存记忆的整理与综合。推测核心区域经历如下……】

【（标红，极其重要）首次目击全新隐秘个体，推测为隐秘侧神祇，代号：游荡者】

【关于游荡者，推测其与纯白圣母呈敌对关系。其余描述如下……】

【与‘游荡者’，现场发生大型第二类接触事件（以目击或其他观测形式近距离接触了隐秘神祇），参与事件的人员名单如下……】

【综上所述。本次‘825纯白圣会降临事件’，为一场有组织、有目的的隐秘降临事件。参与者全部为地下教团纯白圣会成员。现场所有教派成员中仅一人存活且仍在进行医疗救治。暂时不清楚仪式的更多内容。】

【提议，为防止此类事件再度重演。建议加强对城内地下教团的清除工作，同时加大对纯白圣会其余成员的搜捕工作。】

【注1：有关于地下教派‘纯白圣会’、‘纯白圣母’的信息详见附录】

【注2：本报告主体部分由调查员元依编写。以下部分参考当事人口述……】

……

一间空旷的会议室，中央部分摆着一张长桌。两侧零星分布着许多椅子，但大多都是空着的。此刻坐在现场的只有五人。

“元依，对吗？”

随着报告被合上，一位精致的，外表看起来大约三十出头的女士和善笑道“放轻松，小姑娘，我看你很紧张。别担心，你做的很好。比我们想象之中都要好。”

“是！副局长！”

会议室最前方是一整块投影屏幕，现在是关闭的状态。屏幕之前，一个高度不到半米的台子上，元依双腿并拢，身体紧绷，下意识敬了个礼。然后才感觉好像有些不对，又用颤抖的语气说。

“对对对对不起，您刚说要叫、叫您齐女士齐女士我那个对不起我只是有点紧张哈哈哈哈哈……”

那几个哈哈哈的尬笑一出口，元依感觉自己的人生瞬间灰暗了。

完了，全完了。

昨天紧急接到通知说要准备一场现场报告。发通知的人神神秘秘的，问了也不说到场的都有谁，只说规格很高，让她一定做好准备。元依算不上紧张，但也把整个稿子从头到尾背了七遍，到后来已经是说梦话都能自动顺出一长段的程度了。

今天一大早，她被一辆黑车（黑色轿车）拉走，经过一系列严密的检查后终于被放行。这两天过度劳累外加缺少睡眠，元依的黑眼圈已经到了化妆品都快遮不住的程度。上午九点半，简单补了个妆，她就被引导着进入了会议室。

本来，经过一晚的准备，这姑娘已经踌躇满志，蓄势待发。决心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结果刚走上台，看到的第一个人就直接让她破功了。

管理局副局长——齐胜。

哆哆嗦嗦地，元依视线从场下五人脸上依次扫过，看过一个就让她抖得更厉害一点。果然，能跟副局长坐在一起，现场五位全都是她以前只在传闻中听说过的大人物。

好在当年优秀学员的底子还在，元依咽了几口口水，好歹把该说的词都背完了。不说临场表现如何，至少是口条流利，没忘词。她没心情去观察场下五人的反应，因为紧随其后的就是自由提问阶段。

这场景让元依想起了当年自己的毕业。

她本来想当治安员的。大学里也是刑事调查一类的专业，后来莫名其妙通过了管理局选拔，稀里糊涂成为了调查员。那时她已经被管理局内定了，答辩就是形式上走个过场。然而由于那段时间事情太多太忙，她把论文的事忘了。最后四十八小时极限赶稿，最终交上去了一篇：

《论操场流浪猫狗对于足球射门精度的影响——基于三年蹲点观察的实证研究》

天可怜见，这真的是她一手数据调查出来的——虽然主要原因是那几只大黄和咪咪太可爱了，她路过就忍不住想去上手撸两下……

当时把论文复印件交到答辩老师手里后，她在台上就是这个表情。

不，那时远没有现在严重。

那时即便是答辩失败了，自己依然有进管理局的机会。但现在，自己，在齐胜女士面前出丑了啊！

那可是齐胜，管理局的副局长，美丽而强大的齐胜女士，自己的偶像！现在，现在居然……

一股挫败感涌了上来。结合着这些天的种种遭遇。她有点伤心，但依然站得很直。

这时，她听到齐胜女士笑出了声。

然后，这位笑容明媚的女士朗声说道。

“我觉得，无论过程中还是事后，我们的小元依的表现已经非常好了。不如，我提议，就当是为了赞扬她的勇敢，我们先一起为她鼓掌，如何？”

说完，齐胜率先拍起了手。

在她的带领下，其余四人也是一样。一时间掌声不绝。被这种气氛包围着，洛伊也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她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只能鞠了两个躬。

“谢谢，谢谢各位前辈……”

感觉像是到了什么典礼仪式的颁奖现场……

待得掌声消散后，即刻就有一人开始提问。

“小姑娘，那位游荡者……你是亲眼见到的？”

元依点点头。

“我看清了祂。”

“然后你没疯？”

“没有。”

想了想，元依补充说。

“不只是我，现场还有很多人。他们中的绝大部分甚至从来都没接触过隐秘侧，更别说是成为调查员。但他们的状态也很好，只是有着短期的恍惚与记忆缺失。”

“不可思议……”

说话的是个老人，长脸鹰钩鼻，身上是考究的西服。皮肤松弛暗淡，鼻梁上顶着一副老花镜。

“你觉得，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天生的调查员……我的意思是，能直视隐秘神祇而不受伤害的那种。这样的可能性，你觉得有多少？”

“莫里乌斯爵士，别开玩笑了。”

还不等元依回答，台下的另一个独眼中年男人就笑了起来，指着自己那空空荡荡的右眼眼眶，语气不是太好。

“没人能直视隐秘侧神祇而不受影响。呵，想想我的眼睛是怎么没的。”

中年男人继续说。

“所以，结论显而易见。”

“一定是你们产生了幻觉。受隐秘的影响，错把其他的什么看成了神祇。或者是纯粹的幻觉，互相传染的群体性幻觉。”

“作为一名调查员，我想你应该知道这点。对未经验证的信息始终保持怀疑态度。这是调查员手册第三页第四条的内容！”

“如此，你不仅没有反思，还把这点当作结论。堂而皇之地写进调查报告里，要么就是你想邀功想疯了，要么就是……你真的疯了！”

“不，不是的。白衡先生，我确实看到了，还有其他在场的人可以为我证明……”

“好啦好啦。”齐胜打断元依的辩解，却看向白衡“白先生，你也不要这么生气，这件事的确存在许多以我们现有理论无法解释的地方。”

她笑眯眯地说。

“首先，就是白先生刚才提到过的。为什么发生了第二类接触后你们全部安然无恙。其次，隐秘侧神祇一旦出现在现实，一定会导致当地休谟值飞速降低。但事实上也没有。甚至根据时间推算，那时的休谟值还在缓慢增长。”

“不过，要说那位游荡者的目击事件完全是虚假的，但也不完全正确。”

“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游荡者没有出现，那么，管理局的调查员们是如何在事件中幸免于难的？”

“元依说了，她看见了，降临事件现场的所有人员都是被那巨人托举出来的。也就是说，大概率，他们得到了游荡者的庇护。如果否认游荡者的出现，同样无法解释这一现象。”

“总之……”齐胜说“巧合、意外、幻觉、或者单纯的游荡者的，或是在场所有人的特殊性。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毕竟我们面对的，可是隐秘侧啊。”

一番话说出，在场所有人都陷入沉默。齐胜顿了顿，继续说。

“而且，纵观整起事件。我倒是觉得，还有一个人十分可疑。而且，似乎被我们所有人忽视了。”

她对元依说。

“你发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