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陈封

“早。”

王令睡眼惺忪，与面前的元依打了个招呼。清晨，天气很好，她就站在阳光下，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金光。

“早，王令。”

一向话少的姑娘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一夜过去，她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依旧面色红润。相反王令脸上却是出现了淡淡的黑眼圈。主要是昨天睡得太晚。

关于吃喝拉撒等问题，王令还专门做过测试。结论是他本人不需要，但这具身体需要。他可以在现实世界的身体休息时切换回出租屋内的视角发呆——当然出租屋内的本体也可以躺下睡觉，但不是刚需。而一旦现实世界的身体没有得到必要的休息，相应的，他对身体的操控也会出现一定程度的延迟。

“昨晚......感觉怎么样？”

很少见，元依主动开启了对话。而且是一种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形式。她的声音并不算太小，此时正好有路人经过，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社畜视线在元依的脸上停留，叹一口气，而后加快脚步离开了。

“不是——”

王令都愣了，只能说生活处处是惊喜。喜不喜的先放在一边，但惊讶一定是拉满的。身旁姑娘投来疑惑的目光，远处落寞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王令笑了笑，回答说

“睡得还不错。”

“那就好。通常第一次直面隐秘事件的新人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心理问题。你也是。”她顿了顿，语气柔软了些：“遇到问题，不要逞能。”

王令点头，又打了个响指。

接下来，二人随意聊着一些生活上的琐事。路程不远，没有走多久，二人在一处楼前小驻足。

“管理局驻亚恩区的办事处之一。”元依说：“我们昨天去的那个是分部，比办事处要高一个等级。因为总部位置偏僻，加上亚恩区实际上又很大，为了方便日常办公，管理局还设置了许多办事处。”

“你需要记住这个位置。这里是我们十二小队的日常集合地点。”

眼前的办事处看起来有些老旧了，多年时光磨损，建筑物外墙脱落掉皮，白墙已经成了淡淡的黄色。共有四层高，占地倒是还算宽敞。门前没有王令想象中那种带电网的铁丝栅栏，只在保安室里有个半大老头打着盹。门口挂着一块招牌，写的是：诡丽杂谈新闻社。

“诶！”王令又是吃了一惊，他从记忆里找到了这个名字。诡丽杂谈新闻社——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小报。不同于其他新闻出版业的同行对于新闻事实的热衷，这家小报有着自己的主营业务：恐怖故事。

杂志半月一刊，物美价廉。每刊都有数十个恐怖小故事，还都打着‘亲身经历’的名号。内容惊险刺激，吸引了一群忠实拥趸。前身张堰也是其中之一。现在家里还堆着整整一摞的杂志。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元依脸上已经出现了淡淡的笑意：“管理局的产业。更准确地说是产业之一。事实上，你在市面上看到类似企业至少有三分之二是直接归管理局管辖——另外三分之一也多多少少有些关系。”

“大多数隐秘事件都不会给亲历者留下什么好印象，自然而然就成了他们的恐怖经历。杂志长期征稿，主要内容就是读者的亲身经历。很容易从那些只言片语中发现什么。管理局有着专业的信息整合部门。很多隐秘事件就是这样被发现，然后进行处理的。”

还真是......无孔不入。

王令感慨着。

他仿佛看到了一张大网，管理局编织的大网，他们穷尽一切手段将隐秘与现实分割开来。水面之上，一切都在正常运转着，每天太阳照常升起。水面之下，在那些黑暗的，常人看不到的角落。时时刻刻，暗潮汹涌。

“对了，昨天乔明的事怎么样了？我是说，后续处理。”

“后续？”元依想了想“事件内容被归档，记录。乔明并没有在世的亲人，管理局处理了他的尸体。对外界的说法是心理问题跳楼自尽。就这样。”

说话间，二人已经进入大楼。一路上遇到了许多杂志社的其他员工——都是管理局的内部人员。所以二人说话并不用藏着掖着。一路闲聊，二人来到一间办公室前。

元依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沉稳的男声。

跟在元依后面，王令看到了一个男人。房间并不大，他就坐在一张办公桌后。中年人，国字脸，平头，头发很茂密，穿着普通的黑色长衣，下巴上还有未刮干净的淡淡胡茬。像是那种老派电影里常见的硬汉角色，看着就让人很有安全感。

王令见过这张脸。在那场纯白圣会制造的降临事件中。

“队长！”元依站直了身子——她本身就已经很挺拔了，这时候更像是一柄挺直的标枪。陈封点点头，笑着说。

“早，元依。你旁边的这位......应该就是我们十二小队的新人吧。”

一边说话，陈封站了起来，微笑着与王令握手。后者也学着元依的样子喊了声队长。陈封则是摆了摆手。

“不用那么拘束。你好，王令。我是十二小队的队长，陈封。很抱歉，先前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没能与你见面。不过，我早就听元依说过，你是个很称职的调查员。那么，现在，调查员王令。欢迎你——代表十二小队，欢迎你，调查员王令！欢迎你的加入！”

啪啪啪，元依也鼓起了掌。双管齐下，倒是把王令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连声道谢。而后，陈封示意二人坐下说话，又指着桌子上放着的一个还在冒热气的塑料袋说：“来的这么早，你们应该还没吃饭吧。正好，我带了早餐。三人份的。送我女儿上学的路上买的，那家店可比咱们这的食堂好吃多了。”

陈封解开袋子，给二人各发了一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王令接过，心中是有几分喜悦在的。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的上司还是那种沉稳可靠的形象。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国字脸的存在——众所周知，国字脸自带加十三的安全感和靠谱度。

然后，刚刚坐下，甚至还没开始吃包子呢，王令就看到这个靠谱的中年男人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机，没什么奇怪的。大屏幕，黑色保护壳。但问题是手机背面保护壳上粘着几个布灵布灵的小粉钻。

王令：......

陈封：？

陈封：！！！！！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急忙把手机收了起来：“一定是我女儿搞的恶作剧。早上出门太着急了没注意到，哈，哈哈哈......”

王令：......

小插曲过后，陈封轻咳两声，努力恢复自己作为队长的尊严。

王令表示情绪稳定。转头一看元依，就说这姑娘怎么半天没声音。原来是这会已经把包子吃完了，又去袋子里拿第二个——不对，是第三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激动。但王令想了想，还是表示情绪稳定。

“那个，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说正事吧。”

陈封强行把话题掰回正轨。

“先是，我们现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