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总结

王令拿起笔，写下一行文字。

【信息类：一，终末。】

【终末：一场难以描述的巨大灾难。信息源自于诺瓦克，一个来自不知多少年前的古老亡魂。终末曾经毁灭了他的文明。】

从【终末】出发，王令延展出两条线。其一指向【灾难】，其二指向【历史】。

【灾难：终末是一场灾难，具有极强的破坏力。我仍记得在记忆中所见的耀纹人那座庞大而壮丽的城市。且据诺瓦克描述，耀纹人已经发展出了相当程度的文明。绝非那种会因为普通的天灾人祸而灭绝的小部落。至少，不会比夕城差。】

【尽管诺瓦克提到过，不知原因，终末仍处于某种沉睡状态。可如果有一天，终末苏醒，靠近夕城......】

王令轻叹一口气。

他想到了张堰，想到了元依，想到了纯白圣会事件中义无反顾冲进现场的那些调查员。不，他在心底为自己纠正，哪怕是为了自己，为了能在现实世界拥有一处落脚地而不是在出租屋内被无尽的时光折磨疯——

【我必须做点什么】

【所以】王令继续写道【首先，我需要知道终末究竟是什么。如果以灾难做比喻的话，这究竟是一场什么样的灾难，又为什么会出现，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等等等等。】

这里似乎有些多此一举了，如果王令先前选择询问诺瓦克的话，那他现在也不用再纠结这些。但问题还是王令不喜欢去赌，尤其是现在，情况还没危急到火烧眉毛的程度。王令一向是个小心谨慎外加听劝的人。另外，其实他也没办法完全相信诺瓦克。

哪怕对方是完全真诚的，不存在任何主观意义上的欺骗行为，但，他们毕竟也是失败者。

诺瓦克所说的会解答王令的疑惑，实际上是指‘在他认知与理解范围内，解答王令的疑惑’。这个前提条件十分重要。诺瓦克也曾提到过，终末难以被认知。即便是耀纹人也没搞清楚其原理与内在逻辑。所以，从他口中得到的信息，很大可能是不完全，甚至是虚假的。

【为了认知终末，我必须更多地接触隐秘事件，同时最好和管理局高层搭上话，了解他们对终末的看法】

【终末】条目书写完毕，接下来是第二条：【历史】。

【一个很重要的信息：承载着诺瓦克的那枚钱币是被人从某处挖出来的。这意味着耀纹人并非遥远的异世界种族或外星文明。他们也曾生活在这颗星球，或者说，至少是这片土地上。】

其实王令始终有所怀疑。他所在的位置，这片土地，真的是前世意义上的‘星球’吗？

毕竟是异世界，还是存在超自然能力的异世界。天圆地方也不是没有可能，说不定一路乘船出海最终会碰到一面空气墙。世界的尽头是一段陡然下落的悬崖——或是灰色的浓稠迷雾。按理来说，‘教育’存在最终目的就是帮助新生代认识这个世界。不管多么荒谬的解释，哪怕认为世间一切都是一个无聊的白人老哥用七天时间捏出来的，也至少有个说法。但王令翻遍了前身的记忆，最终发现，没有。

【所以，历史也是重要的一环。】

【根据蟑螂定律：如果在屋子里发现了一只蟑螂，那么不用怀疑，在看不见的地方一定还有至少一百只蟑螂。已知历史上曾出现过耀纹人这一文明种族，那么，合理怀疑，是否同样存在着更多与耀纹人相似的，同样发展出高度文明的种族？】

【如果答案为肯定的话。那么，那些种族，那些文明。现在又去了哪？】

【全部被‘终末’吞噬了吗？】

【如果答案依旧是肯定的。夕城，或者说这个世界，这片埋葬着无数文明的土地......又究竟是什么？】

【文明屠宰场吗？】

王令没再继续写下去。其实哪怕只是到这一步，他所得出来的所谓结论也包含着许多推理与臆测的成分，如果再继续下去，那就是纯粹的编故事与阴谋论了。没有必要。

王令想了想，将上述所有内容在纸上圈成一个大圈，再次伸出一条线，连接到另一端。

【我】

【我究竟是什么？】

最后一个问号，王令下笔很重。直到现在，他依旧保持着中文的书写习惯。关于信息类的收获已全部汇总完毕。王令回到现实。

在成功吸收掉诺瓦克并的记忆后，系统曾给出过提示：【已获得‘孔洞’】

孔洞，王令发动模因污染的必备原料。曾经王令使用上一个孔洞创造了梦男——这个基本没什么杀伤力，唯一用处就是偷窥他人梦境吓人一跳的怪谈。这次......他还在斟酌该如何使用。

“模因污染。”

王令轻声念着，顿时，他发现自己的手掌仿佛亮起了一团灰色的光。那光芒并不耀眼，紧紧附着在皮肤周围，仿佛是戴上了一只自带模糊滤镜的手套。随着王令移动，手掌拂过各种家具，摆件。一切也都被那灰色的晦暗光线覆盖。那些器物不再是实体的，而处于某种，介乎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状态。朦朦胧胧的，王令觉得自己能以意志扭曲它们。

或者说，感染。

模因感染。

王令选中了自己的椅子，一把木制的普通座椅，没什么装饰，坐着也不太舒服。王令开始想象，他想起了自己出租屋里那台宽大的电竞椅——那可是高级货，自己穿越前专门花的大三位数的价格从网上买的。现实发生改变，王令感受到自己的确使用了某种力量。片刻，电脑椅就原原本本地摆在他面前。

这就是，模因感染。

不仅是所谓的创造怪谈，而是真正扭曲这个世界，以模因的形式，将它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令世界浸染您的色彩】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王令这才回过神来。那力量如此强大，无所不能。但也只是理论上的。实际来说，单个孔洞所能承载的力量有限，王令依旧要受到‘屏障’的限制。

无论想做什么，还得一步一步来。

扭曲椅子的确消耗了部分孔洞，但数量不大，整体上来说对王令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他依旧掌握着从诺瓦克那里得到的孔洞。

依照管理局的标准，隐秘事件被分为六个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异常级/危害级/事故级/恐慌级/灾害级/灾难级/毁灭级。这分别对应着隐秘事件的危险程度，即其能造成多少人数的伤亡。对应这个评判表，梦男只能算是异常级：呈现出异常现象，但不会对人造成实质性伤害。而现在，孔洞中剩余的力量，全部用来制造怪谈的话，王令觉得大概可以被划分为危害级。

危害级：在管理局不进行介入干涉的情况下，受常规守备力量抵抗。于十二小时内，可造成一至五十人的伤亡。

顺带一提，数据方面。事故级的标准是五十到一千。恐慌级的标准为一千到一万。一万以上统一算是灾害。其中一些情况特别严重的算是灾难。至于毁灭级的评判标准……王令就不清楚了。

显而易见，这种标准十分不严谨。同一级别中上下限差距过大。但现实就是这样。没有哪个隐秘事件或怪物会按照调查员手册上的标准行事。所谓层级划分也不过是人类为了方便认知理解而进行的自我找补。并不具备太强的实践意义。

大概也就是这些了。

王令打了个哈欠。

时间不早了。这具身体也该睡了。

不管今天发生了什么，等太阳升起时，就是新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