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区

已知，乔明的死亡，牵扯到一起隐秘事件。

在不打开颅骨的情况下，他的大脑被人挖出。治安局的行动十分迅速，下午就送来了样本。经化验，乔明坠落的地点附近，不存在任何脑组织的成分。意味着，取脑这件事，至少发生在他坠落接触地面前。

同时，他的灵魂也消失了。原因未知。

在这之前，乔明还曾受梦境困扰，且，经济状况不佳。且曾经提到过家里闹鬼。

以上，是王令已知的所有信息。他们仍在调查乔明的死亡原因。此刻可能同被梦境困扰的同事张继强已经在进行体检了。结果还没出，但仍不能就此松懈。晚八点半，二人来到了乔明所租住的小区。

推开车门的一刻，立刻有清凉的夜风吹来。

九月的夕城已不似夏日那般酷热，虽说秋老虎的余威犹在，也会有连续几日的高温天气。但近几日，温度却下降了些。至少在晚间如此。

从小区里亮着的灯光来看，这里住户并不多。天空是完全黑暗的，意思是没有任何星芒或月光的照耀。道路两侧传来不间断的虫鸣。并不明亮的路灯又将一切氤氲成另一种氛围。又将二人的影子在地面拉伸、变长、直至扭曲成一种怪诞的形状。

资料中显示，乔明的家位于B栋405。

出于安全考虑。B栋以及附近几栋楼的居民都已经被提前疏散了。以燃气泄漏的名义。反正总共也没几家人，倒不难做。

由于事先报备过，二人也不用研究怎么开门——被一个电话叫醒的物业给他们送来了钥匙。二人都握着自己的武器，枪械在手，王令忽然有了种异样的冲动。

抢在元依开锁之前，他冲上去砰砰砰拍了三下门，又迅速把身体藏在墙壁后面，只露出一点点用于观察的视野。同时大喊。

“FBI！open the door！”

他的举动把元依吓了一跳。好在这姑娘素质比较高，没有骂人。

“你在干嘛？”

“哦。没事。就是确认一下里面有没有人。”

元依的脑门上冒出三根黑线，但想到调查员手册中好像确实有这一条：进入任何场所前先确认区域情况。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直接开门的行为有些不妥，于是对王令点了点头。

“知道了，是我的问题。”

王令也没想明白对面为啥要道歉。但过了这么久房间内部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于是流程照旧。

“乔明是独居。同事说他没有养宠物的习惯。”

两道光线刺破黑暗，二人各拿着一个照明设备。类似于手电筒。依旧是元依打头阵。在进入这种未知的、且可能存在危险的环境中时，她始终坚持让王令走在后面。她说这是管理局的惯例，虽然王令没在调查员手册中看到哪条明文规定。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房间，两道光线四处乱晃。首先确定没有任何人，也没有活物。二人稍微松了一口气。王令想要去开灯，按下开关后，头顶的灯管闪烁两次，随即熄灭。就当王令以为这玩意完全坏了的时候，嗡鸣声传来，它又奇迹般地亮了起来。

视野清晰了。出现在二人眼前的只是一间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的客厅。

正式进入前，二人搞到了这间房间的布局图。房间大约一百三十平米，站在一个不算富裕的独居男性视角，面积似乎有些大了。与之对应的，租金却便宜的过分。一方面是因为小区位置偏远，基础设施落后外加交通不便，另一方面，这里曾经死过人。

凶宅。还是一家四口的灭门案。

“场地确认安全。那么就开始搜索吧。”元依说“还记得我们的搜索目标吗？一切看起来可疑的东西。无论它看起来是什么。相信你的直觉，哪怕就是一头大蒜也不能放过。”

“还有啊，如果在搜索过程中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出现精神恍惚，幻听，幻视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第一件事就是要停下动作原路返回且申请支援。哦，咱们离得不会太远，你直接喊我就行。还有就是收敛住好奇心，当你想要检查某样东西时应提前报备，并确保现场至少有除你之外的另外一人在……”

元依絮絮叨叨着。上述一切都是调查员手册中的内容。是管理局的一代代前人们用鲜血与生命总结出的经验教训。即便已经事先了解过，王令还是听得很认真。

乔明的家公可以被分为五部分：客厅、大小卧室、厨房、厕所。阳台与客厅相连，因此也被算做了客厅的一部分。

由于二人并不急于找到什么，他们的时间还很充裕。所以并没有选择分头行动。而是确保双方处于一个彼此能用余光互相瞥见的范围内。以便随时进行支援。

首先是客厅。

就如同某些刻板印象一样，这里有着独居男人的一切生活特征。略显凌乱的卧室，四处乱丢的衣物。地面还算整洁，说明这人有着基本的卫生习惯。沙发前是一张矮桌，一些零食就被放在随手可取到的位置上。垃圾桶里还有着没来的及丢弃的饮料瓶。整体来说倒也没什么可以详细搜查的点位。

元依在沙发对面的白墙前驻足。

“好新啊……”

正如她所说。整间屋子，抛去那些人为堆放的生活痕迹之外，整体呈现出一种崭新出厂的状态。与其本身的老小区环境格格不入。

“大概是重新装修过。”王令说“因为四年前那场，灭门案。”

“那起案子你了解的多吗？”

“还好。”王令说“在你路上开车的时候我一直在看资料来着。关于这场灭门案，其实也挺蹊跷的。”

“正好都说到这了。不如我给你讲讲？”

元依想了想：“行。多了解一些总没坏处。”

在不影响行动的前提下，管理局鼓励调查员们在调查过程中多进行交谈。一方面，这有利于在高压状态下稳定调查员的情绪。另一方面，如果讲话声突然消失，也能由此判断出调查员出了意外。方便其余队友更快进行反应。

“灭门案。死者共四人。两大一小。丈夫妻子外加一儿一女。丈夫从前是个生意人，经济条件不错。后来做生意亏了本，好像是这个原因。导致一家子人又穷了下来。于是只能变卖家产，举家搬到房租更便宜的区域。也就是这里。”

“四年前，这栋小区也不像是这样一个人也没有。我看过当时一些照片。虽然说不上多热闹，但也至少算是有人气。后来案发后，附近居民人心惶惶。人越走越少，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好像有点跑题了……继续说回案件。对了，其实你可以先试着猜一下凶手是谁。”

“凶手？”元依想了想“就这点信息就能推理出凶手了吗。我想想。这家父亲从前是做生意的，母亲呢？她是什么职业？”

“家庭主妇。”

“那是父亲从前生意上的仇人？经济纠纷一类的？或者典型的中年夫妇一方出轨，奸夫淫妇大乱斗？怎么感觉像是每晚八点档的狗血爱情剧……”

“咳咳。咳。”王令也连忙清清嗓子“不是不是，你想太多了。没有那些狗血剧集的事，咱这其实是个恐怖片来着……”

被这么一打岔。王令也觉得没什么讲故事的气氛了。于是他就干脆不卖关子。

“我意思是，凶手就在已出场的四人之中。更准确地来说……是那位父亲。”

王令一字一顿。

“他，亲手灭了自己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