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尸体

藏尸柜敞开着，刺骨寒意化作冰冷的白气。里面躺着一个年轻的男人，只露出上半身。已经过简单处理，但仍能注意到其头部存在的一块明显凹陷。大概在后脑的位置，像是橘子类的水果被人狠狠一攥，只留下一个干瘪的空壳。

“死者。乔明。男，二十一岁。职业是连锁超市理货员。死因……暂且不明晰。这得需要专业人员的结论。不过不难猜，监控拍到，他从十五层的天台顶上一跃而下。”

元依说。同时继续扯开藏尸柜，死者的全貌便出现在二人眼前。

身体各处骨骼出现不自然的扭曲。背部衣物存在一片红印。这是出血的表现。可能是骨骼刺破皮肤，但出血量不算太大。近些天来夕城气温持续走高，他穿着一件短袖，蓝色，正面还印着一个大大的简笔画笑脸。

“自杀？”

王令又摇了摇头。

“为什么会觉得他的死与隐秘事件有关？”

“正确的思路！”元依打了个响指“就如我之前和你说的。关于这种涉及隐秘事件的死亡。我们的目的不是找出凶手，查清真相。而是，搞明白这背后的隐秘事件到底是什么。”

她继续说。

“因为我前面和你说过的第三条。仪器测试。”

“这具尸体是在昨晚被送进治安局的。照例，对于这种非自然死亡的尸体，即便看上去一切正常。但治安局还会对其进行隐秘测试。结果得知，他在死亡前一段时间接触过隐秘事件。”

“经过治安局内部的初步比对与审核后，根据时间地点，人际关系等要素进行推断。死者大概率并非已知的任何一起隐秘事件的相关人员。判断其遭遇了全新的隐秘事件。所以这件事被进一步下发，交给特别行动组。根据归属地原则，被划给了我们。”

说着，元依还掏出手机，出示死者生前被监控拍到的最后画面。

监控显示时间是傍晚的六点三十二分，天色昏暗了，摄像头清晰度不高，场景像是某处小区楼下。能看见一个男人走了进去，进入某户单元楼。从身高体型以及大概穿着来看，应该就是乔明。

“这里需要快进一下。”

元依直接拖动进度条。

没多久，在画面边缘，一个高速坠落的物体砸了下来。

监控本身没有声音。那东西摔在地上，顿时爆出一团血迹——乔明死了。随即有更多的人跑来跑去，像是被吓到了，在呼救，或者单纯的惊慌失措。总之，画面继续快进，没过多久，治安局抵达了现场。

“就这样？”

“就这样。”

元依点了点头。接着问。

“暂时已知信息就只有这些。如果是你的话，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他进入的这个住户楼内部没有监控吗？”

“他进入的住户楼内部就没有监控吗？”

“年久失修，老了，或者坏了。总之拍不清楚什么。能看到乔明上楼，他是一路走楼梯上去的。”

“过程中有和谁交流过吗？”

“至少在能被监控拍摄到的区域。没有。”

“也就是说……这一切行为。包括跳楼，都是他自主选择的。不，不对，应该说，是他自己执行的。”

“话说，就让他一直躺在这？”王令又想到了一点“没人对他进行尸检吗？就，万一死前有中毒什么的……”

“除非情况特殊，这种事情一般不会在治安局内部进行。”元依回答，同时手指向停尸柜，以及四周墙壁上所刻画的一些符号。

“看到那些了吗？那些，符文。”

“是啊。”王令点头。毕竟那些东西确实挺显眼的，不过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他最初还以为是单纯的装饰，但在停尸间里放这些……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些符文，最大的功能就是确保停尸间这片区域始终是一个独立且完整的现实空间。减缓隐秘侵袭的速度。同时进来时候我开锁的大门也是一样。它特别厚，很坚固。同时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还存在着一些特殊的通风与调温设施。极端情况下，房间内部能达到正负六十的极端温度——或者迅速填满毒气……”

“还有，在停尸间之外，整个地库实际上都被一个独立的机械系统操控着。能够在短时间内快速引爆地库下埋藏着的高当量爆炸物。或者引发一场奇术爆破。哦，你可以把后者理解为一种偏向于隐秘侧的……爆炸。”

她眨眨眼睛，王令也明白了什么。

“这么多手段，就是为了让进入地库的东西……不再跑出去？”

“应该说是，至少是别自己跑出去。”

“治安局只是一个临时的存放点。相关人员不会在这里进行任何有关于隐秘物品的实验。因为那些东西实在是太危险了。即便是已经用X光机扫过几遍，但没人能确定划开尸体的肚子后里面究竟会爬出来什么东西。所以，这些事情一向是在治安局内部进行。那里的保险措施要更完善一些。”

“至于这具尸体……我看看。这时候转运车辆应该已经在路上了。这些天还是有点忙不过来。再等一会的话，我们没准能和转运人员打个照面——”

王令再一次陷入沉思。

“没有尸检结果，死因不明，死前有过轻生行为……你前面说过的那个隐秘检测，能否判断出死者遭遇隐秘事件的具体时间？或者检测本身有个大概范围，我们可以进行反推——”

“做不到。”

“这项技术的原理是隐秘的聚集效应。简单来说，就像是在烤肉店待久了，再出门时身上会有肉香一样。这只是一个针对残留气味的检测。并不能作为其他判断的依据。”

“那我的推理就到这里了。”王令也没办法，他毕竟不是专业的调查员或者凶案侦探。如果能削弱屏障取回权限的话没准还能看出点什么，但这种事本身又不太可能……

接着，他把目光投向元依。

他认为这位专业且经验老道的调查员一定能给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他看到元依深沉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大拇指！

“你说得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二人大眼瞪小眼，王令这才知道大概面瘫也是会脸红的。

“咳，那个……调查员并不强制掌握验尸技能。”红着脸的面瘫姑娘试图解释什么“因为很多时候被隐秘事件影响到的尸体……都很难以常规的人类眼光去看待。这种情况下只能等待专家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至于为什么要带你先来看尸体……”

“一是最好在开始行动前对受害者有个印象。这是很重要的。二来，咳咳。”

“调查员手册里就是这么写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