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忠心丹

坤宁宫的偏殿内，烛火摇曳，将窗棂上的竹影映得影影绰绰。小燕子捧着刚封好的信，指尖还沾着一点火漆的余温，却没急着叫人送走。她垂眸沉思片刻，忽然抬步，朝着皇后景娴的寝宫走去。

此时皇后刚批阅完几份关于十二阿哥学业安排的折子，正抬手揉着眉心，容嬷嬷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替她捏着肩膀。见小燕子进来，皇后抬眸，眼底的疲惫散去几分，柔声问道：“明鸢，可是信写好了？”

小燕子走上前，将信放在一旁的桌案上，却没应声，反而皱着眉，绕着殿中的鎏金香炉走了两圈。她伸出手，轻轻摸着下巴，眉头蹙得更紧，那模样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却又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审慎。

“皇额娘，”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皇后，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凝重，“儿臣方才想起方式舟在亲王府碰壁的事，心里头总有些不安，隐隐约约的，有个不好的预感。”

皇后闻言，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示意容嬷嬷停了手，沉声问道：“哦？你有什么预感？不妨说来听听。”

“那方式舟是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小人，”小燕子走到皇后身边，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字字清晰，“他在和亲王、果亲王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进不了围猎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围猎场的路子走不通，他会不会转而从咱们坤宁宫下手？”

皇后的眼神微微一凛，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这话倒是说到了本宫的心坎里。那方式舟阴险狡诈，最擅长的就是钻空子、耍阴招。围猎场有禁卫军层层把守，他进不去，自然会把主意打到宫里来。”

“可不是嘛！”小燕子连忙接话，语气越发笃定，“儿臣担心的是，他会不会花重金收买咱们坤宁宫里的人？毕竟宫里人多眼杂，难保不会有几个心思不纯正、见钱眼开的宫女太监，被他许了好处，就当了他的眼线，甚至帮着他做些陷害儿臣和璂儿弟弟的龌龊事！”

这话一出，连一旁的容嬷嬷都变了脸色，连忙附和道：“娘娘，格格说得极是！这宫里最是藏不住秘密，也最容易出内奸。那方式舟既然能靠着构陷亲哥哥升官发财，还有什么阴私的事做不出来？咱们可得防着点！”

皇后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小燕子脸上，见她一脸正色，半点没有往日的跳脱，心里越发欣慰。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小燕子的手背，温声道：“你能想到这一层，可见是真的长大了，考虑事情也周全了。那依你之见，咱们该如何防范才好？”

小燕子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伸手从衣襟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小的青瓷瓶。瓶塞打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弥漫开来，里面装着几颗通体赤红、指甲盖大小的丹药。

“皇额娘，您看这个。”小燕子将青瓷瓶递到皇后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自豪，“这是儿臣离山之前，师傅莫问天亲手交给我的，名叫忠心丹。师傅说，这丹药是用数种珍稀药材炼制而成，服下之后，对身体无害，反而能滋养气血，可一旦服丹之人起了二心，做出背叛主家、泄露机密的事，便会浑身剧痛，七窍流血而亡，死状极惨！”

皇后和容嬷嬷都惊了一下，低头看着瓶中的赤红丹药，眼底满是诧异。容嬷嬷忍不住凑上前，仔细看了看，喃喃道：“这丹药竟有如此奇效？莫老先生当真是神人！”

“师傅说了，这忠心丹是用来防备小人、护佑门庭的，不到万不得已，不必轻易动用。”小燕子将青瓷瓶捧在手心，神色郑重，“如今正是危急关头，儿臣想着，这忠心丹或许能派上用场。容嬷嬷自不必说，她是皇额娘的心腹，从潜邸就跟着您，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儿臣一百个放心。可坤宁宫里其他的宫女太监，人数不少，人心隔肚皮，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个个都能守口如瓶、忠心不二。”

皇后拿起一颗忠心丹，放在指尖细细端详，丹丸圆润，红光隐隐，确实不像凡物。她沉吟片刻，抬眸看向小燕子，眼神里满是赞许：“明鸢，你考虑得极为周全。这忠心丹确实是个好东西，正好能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本宫赞同你的法子，这坤宁宫里的人，除了容嬷嬷和几个本宫信得过的老人，其余的，都得服下这忠心丹！”

“皇额娘英明！”小燕子脸上露出喜色，连忙说道，“儿臣想着，服丹的时候，得由容嬷嬷亲自监督，一个个看着他们服下去，还要当众讲明这忠心丹的厉害之处。让他们知道，若是敢起异心，背叛坤宁宫，下场只有死路一条！这样一来，既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也能让那些本就忠心的人，更加安心地留在坤宁宫当差。”

容嬷嬷立刻躬身领命，声音铿锵有力：“老奴遵旨！明日一早，老奴就去清点坤宁宫的宫女太监人数，一个个盯着他们服下丹药，再把丑话说在前头！量他们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背着娘娘和格格，去和那方式舟同流合污！”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将手中的忠心丹放回瓶中，递给容嬷嬷，沉声道：“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仔细谨慎，不得出半点差错。另外，从今日起，坤宁宫的宫门，要严加把守，闲杂人等，一律不得擅自出入。凡是送进来的食物、用品，都要仔细查验，防止有人暗中动手脚。”

“是！老奴遵命！”容嬷嬷小心翼翼地接过青瓷瓶，如获至宝般揣进怀里。

小燕子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她知道，这忠心丹不是什么万全之策，却能在关键时刻，筑起一道坚实的防线。至少，在这波谲云诡谲的宫闱争斗里，能让她和皇后、永璂，多一分保障。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殿内的气氛，却比白日里还要凝重几分。

而此刻，宫外的一座偏僻宅院里，方式舟正对着一个黑衣蒙面人，低声吩咐着什么。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那影子扭曲着，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在夜色里，散发着阴冷的寒气。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坤宁宫吗？

他有的是办法，撬开那扇看似铜墙铁壁的宫门。

故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