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露马脚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坤宁宫的偏院便已肃静无声。

容嬷嬷捧着那只青瓷瓶，面色沉肃地站在台阶上，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太监。院子里，坤宁宫的宫女太监们都已齐聚，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燕子和皇后景娴坐在廊下的椅子上，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丝毫驱散不了院中的凝重气息。

“都给咱家听好了！”容嬷嬷清了清嗓子，声音尖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叫你们来，是有要事吩咐。皇后娘娘仁慈，念你们在坤宁宫当差不易，特意赐下忠心丹，服下之后，不仅能滋养气血，更能保你们在宫里安稳度日。”

她顿了顿，故意加重了语气，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但丑话说在前头，这忠心丹可不是寻常的补药！若是有人敢心存二心，背叛坤宁宫，泄露娘娘和格格的机密，或是与外人勾结，做出危害坤宁宫的事——”

容嬷嬷猛地抬高了声调，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定叫你七窍流血，暴毙当场！”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个胆小的宫女，吓得身子都开始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现在，排好队，一个个上来领药！”容嬷嬷将青瓷瓶递给身旁的太监，厉声吩咐，“咱家亲自看着你们服下去，谁敢耍花样，休怪咱家心狠！”

宫女太监们不敢怠慢，连忙排起了长队，一个个低着头，快步走上前，领过一颗赤红的忠心丹，当着容嬷嬷的面，吞进了肚子里。

容嬷嬷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死死地盯着每一个人，生怕有人暗中做手脚。

眼看着队伍越来越短，即将轮到最后一个宫女时，小燕子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那是个名叫春桃的宫女，平日里沉默寡言，做事也算勤快，只是性子有些孤僻，不太合群。此刻，她站在队伍的末尾，脸色比旁人更加苍白，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尖都泛了白，脚步更是拖沓，磨磨蹭蹭地，半天不肯上前。

“春桃！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容嬷嬷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异样，厉声呵斥，“轮到你了，还不快上来领药！”

春桃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恐惧。她看着容嬷嬷手中的青瓷瓶，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连连后退了两步，声音颤抖着：“嬷嬷……我……我身子不适，能不能……能不能不吃这药？”

“身子不适？”容嬷嬷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两步，目光如炬地盯着她，“昨日还好好的，今日怎么就身子不适了？咱家看你，是心里有鬼吧！”

春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她的眼神，慌乱地在人群中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救命稻草。

小燕子见状，心中已然明了。她缓缓站起身，缓步走到春桃面前，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力，直直地看向春桃的眼睛：“春桃，你不敢吃药，是不是因为，你早就被人收买了？”

“我没有！”春桃猛地尖叫一声，连连摆手，“格格，我没有！您冤枉我！”

“冤枉你？”小燕子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若是没做亏心事，为何不敢服下这忠心丹？这丹药对忠心之人百利而无一害，你怕什么？怕服下之后，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会暴露出来吗？”

春桃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了。她看着小燕子那双锐利的眼睛，又看了看台阶上脸色冰冷的皇后，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娘娘！格格！奴婢知错了！奴婢不是故意的！是方式舟……是方式舟大人逼我的！”

这话一出，满院皆惊！

宫女太监们哗然一片，纷纷交头接耳，看向春桃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鄙夷。

皇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寒意：“方式舟？他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甘愿背叛本宫？”

春桃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一边磕头，一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三日前，方式舟暗中派人找到了她，给了她一百两银子，还许诺她，只要她能监视皇后和小燕子的一举一动，及时传递消息，等事成之后，便会将她送出宫，给她寻一门好亲事。春桃家境贫寒，见钱眼开，又被方式舟的花言巧语蒙骗，便鬼迷心窍地答应了。

这些日子，她一直暗中留意着坤宁宫的动静，只是还没来得及传递什么消息，就被今日的忠心丹，逼得现了原形。

“狗奴才！”容嬷嬷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狠狠踹了春桃一脚，“吃里扒外的东西！娘娘和格格待你不薄，你竟敢做出这等背主求荣的事！”

春桃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奴婢知错了！奴婢罪该万死！求娘娘和格格饶命啊！”

小燕子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她转头看向皇后，沉声道：“皇额娘，此等奸佞小人，留着也是祸害。依儿臣之见，应当立刻将她拿下，严加审讯，说不定还能从她嘴里，撬出方式舟更多的阴谋！”

皇后点了点头，眼底的寒意更甚。她对着身后的太监，厉声吩咐：“来人！将这吃里扒外的奴才，拖下去，关进慎刑司！好好拷问，务必问出方式舟的全部计划！”

“是！”两个太监立刻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春桃，拖了下去。

春桃的哭喊声，渐渐远去，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容嬷嬷看着手中的青瓷瓶，松了口气，对着皇后躬身道：“娘娘，幸好格格有先见之明，拿出了这忠心丹，否则，咱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皇后看向小燕子，眼神里满是赞许：“明鸢，你做得很好。这一次，多亏了你。”

小燕子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她知道，春桃只是一个开始，方式舟的阴谋，绝不会就此作罢。

这场宫闱里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此刻，远在礼部侍郎府的方式舟，正坐在书房里，焦急地等待着消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精心布下的棋子，竟会如此轻易地，就被一颗小小的忠心丹，彻底击碎。

窗外的风，越来越急，似乎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故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