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配

弘瞻话音刚落，弘昼便嗤笑一声，随手拿起桌上那封被方式舟遗落的密信，指尖捻着信纸边缘，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他将密信在手中转了两圈，忽然抬手，轻飘飘地将其掷在了地上，那信纸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细碎的声响，像极了方式舟方才那狼狈不堪的模样。

“皇后的心思，岂容他一个跳梁小丑揣测？”弘昼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眉眼间的慵懒又添了几分，“十二阿哥是嫡子，身份尊贵，岂是他想动就能动的？”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就他方式舟？不过是个靠着构陷亲人换来的小小守备出身，如今侥幸爬到礼部侍郎的位置，便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别说他想算计皇后和十二阿哥，便是连这围猎场的门，他都没资格踏进去！”

弘瞻闻言，也忍不住微微颔首，伸手端起桌上的冷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补充道：“皇上年间的围猎，历来是皇家宗亲与心腹重臣才有资格随行的。随行的侍卫，皆是从禁卫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层层布防，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便是一只苍蝇想飞进去，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可不是？”弘昼接过话头，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戏谑，“那方式舟如今虽是礼部侍郎，可论起在皇上心中的分量，连给那些随行的将军提鞋都不配！他以为凭着几句谗言，就能混进围猎场？简直是痴人说梦！禁卫军的那些人，哪个不是火眼金睛？别说他想带着什么歪心思进去，便是他这身官袍，在围猎场的那些权贵面前，都不够看的！”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方式舟方才在偏厅里那谄媚的嘴脸，又忍不住冷笑：“他大概是忘了，当年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守备时，连京城的城门都得规规矩矩地递牌子，如今靠着阴私手段爬了上去，便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了？”

弘瞻放下茶盏，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他今日在我们这里碰了壁，心里定然不甘。依我看，他怕是还会再生出些别的龌龊心思，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不管他想做什么，都注定是徒劳。禁卫军的防线，固若金汤，他若敢贸然行事，只会是自投罗网。”

弘昼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那令牌通体黝黑，上面刻着一个“和”字，正是他的亲王令牌。他将令牌掷给身旁的侍卫，沉声道：“去，传本王的命令，让禁卫军那边多派些人手，严加防范。尤其是围猎场附近，但凡有可疑之人，不必禀报，直接拿下！”

“是！”侍卫接过令牌，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偏厅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响。弘昼看着跳跃的烛火，眼底闪过一丝深思：“那方慈丫头，倒是个有勇有谋的。皇后收她为义女，倒是捡了个好帮手。”

弘瞻放下手中的书卷，淡淡一笑：“方之航当年清正廉明，他的女儿，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这丫头敢闯敢拼，又有莫问天在背后撑腰，说不定，还真能将方家的冤案翻过来。”

“翻过来？”弘昼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可就有意思了。若是方家的冤案真能翻过来，那方式舟的下场……”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眼底的冷光，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森然。

窗外的风，越发凛冽了，卷起了院中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而此刻，正狼狈地走在京城街道上的方式舟，还不知道，自己的那点心思，早已被两位亲王看得透透的。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

亲王府的羞辱，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他咬着牙，在心里暗暗发誓：“乌拉那拉·景娴，方慈，弘昼，弘瞻……今日之辱，我方式舟必定百倍奉还！”

他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夜色中，那巍峨的宫阙静静矗立，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方式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围猎场他进不去，可这京城，处处都是可以算计的地方。

总有一天，他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跪在他的脚下！

而坤宁宫里，小燕子终于写完了给莫师傅的信。她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信封里，又用火漆封好，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抬头望向窗外的月亮，月光皎洁，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眼底的光芒，格外坚定。

她不知道，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悄然向她逼近。

京城的夜，依旧漫长。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暗流，正在缓缓涌动，等待着一个爆发的时机。

故事，未完待续……